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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逐出家门


  “如此妖女,不死难以平民愤!”


  大殿之上,康贤王自从言弘继位以来,第一次出现在朝堂。


  他脸色铁青地看着言弘,口中愤慨之语不断,只因七儿的尸体……出现在那楼阁之上。


  君秋池毫不疑问地成为杀人凶手,康贤王一早便找入宫中,愤怒成为他唯一的情绪。


  “必须杀!”


  “皇上,臣当日是因有人呼救才去往楼阁,可等臣想去寻那呼救之人时,人已经不见了,细细想来,这指不定是一陷阱。”言栩上前辩解道。


  “陷阱?君秋池杀言梓的时候,你是亲眼所见,仅凭这点她本就不该活着!”


  康贤王甩袖怒向言栩,可言栩却一直神态自若,未曾因他的愤怒,将自己的理智瓦解。


  秋池他……必须救。


  “君秋池杀害六公主,杀人偿命她确实该死,可是她身上背负的后几条命案还未查清,就还不能杀。”


  “那若是你一辈子不曾查清,君秋池就活一辈子!言栩,我看你是在为她拖延时间,好想方设法为她开罪吧!”


  康贤王冷笑,将言栩心底的想法一一揭露。


  “咳!”言弘咳了一声,眸慢慢看向康贤王,“康贤王对这一次的命案,很是看重?可有原因?”


  “同情那些惨死之人,还需要什么原因?”康贤王偏过身子,直言道。


  “那在楼阁里惨死的人中,有一位是长于无望楼中,名七儿的孩子,康贤王可识得?”言弘试探而问。


  康贤王却斩钉截铁地转头回答,“从未听过。”


  “那这些是什么!”


  言弘突然斥道,“啪”的一声将桌案上的账册、信件,全部扔向康贤王面前。


  康贤王的眉慢慢蹙起,大臣们因言弘突然的盛怒,急忙跪地,而康贤王却还站于原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信件。


  “这是在无望楼内搜出你与言伸,还有漠北勾结的证据!”


  言弘双手负后而站起身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康贤王,话音愈加冷厉。


  “告诉朕,无望楼里,你在通过那个死去的女孩,与何人用信件沟通?那个女孩……又可是你康贤王之女?”


  “臣的夫人早在多年前便身亡,如今怎会多出一个女儿?”康贤王的面色慢慢黑下,却依旧牵强解释道。


  “七年前,先后曾在万佛山住了将近半年多的时日,可朕如今调查当时伺候先后之人时,发现,那些奴婢皆因各种原因,早已身亡。若非朕寻到七年前在万佛山里曾见过先后的和尚,朕也不会想到,先后居然在万佛山诞下过一女!”


  言弘的手慢慢攥紧,他的声音不大,可句句直逼人心,令人生畏。


  “也罢,这件事你可以不认,但是你与先后一同,谋害先帝一事,你认还是不认!”


  殿内的大臣们皆连连惊愕,只有康贤王一人直直站于原地,看着言弘,双眼没有丝毫躲避。


  “这些信里写的清清楚楚,你与无望楼之人勾结,用国师的名义向先帝赠一香炉,香炉中却藏着那五毒草。五毒草与茯苓相克,可先后也正是从那段时日开始,每日都会吃那从宫外而来的茯苓糕。”


  “那茯苓糕最先是由言伸带入宫中,再由贵妃赠给了先后,你们还真是好手段,若此事被查,皆不会查到你们身上,只要一个一个的包庇,这件事就不会败露,若没有这些货真价实的证据,朕还真的想不到,这么多人都想要先帝的命啊?”


  言弘看向康贤王,见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模样,轻笑起来。


  “康贤王无话可说了?那与朕在谈谈你与漠北的勾结……不,现在应该是四方勾结了吧?你,漠北,言伸,言庆,皆想要攻进这京中,夺朕性命吧?”


  “哈哈哈!”康贤王甩了甩衣袖,竟仰头长笑起来,他不断摇头,看着言弘的眼是一份妥协。


  “没想到是我小瞧你了?你比我那位皇兄有手段……这些证据全在那位孩子手里,我没想到你竟会去搜查一个孩子……或者说,你连一个六岁的孩子,都不信任?你与先帝还真是父子,这疑心的毛病,当真一模一样!”


  “朕说的这些,康贤王可认!”言弘沉眸怒道。


  “认!我认!”


  朝中一片哗然,康贤王没有丝毫反抗地由侍卫带入牢中,对于秋池的事,也并未下出决定。


  下朝之后,言弘走出大殿,看着正前方的那条通往宫门的长道,想起那日凌霄决然的背影,他的心就如同被揪起般疼。


  今日康贤王的话没错,他与先帝一样……他不会轻信任何人,哪怕是一孩子,可是凌霄呢……他或许也未曾真正信任过她。


  从他坐上这龙椅后,他便甚少去看过她,反而对她禁足……囚禁……甚至强迫……他都做了些什么……


  凌霄本就与那些深处闺中的女子不同,他却想将她锁在自己的宫殿中,这无非是在一点点逼她离开。


  她有傲气,他却非要去挑战她的尊严,她说过只能娶她一人,他也应过,甚至发誓。


  可他竟还当着她的面,与她商量……要迎另一女子进宫。


  言弘,失去她,都是你一手造成……


  “皇上!塞北传来消息。”云护上前轻道。


  “皇后娘娘与南宫将军……一同逃往塞北,甚至将在下月初五,大婚。”


  “你说什么!”


  言弘顿时转身,一双眼带着一股杀意瞪向云护,似透过他看到了那日客栈中,南宫影与凌霄暧昧的身影。


  一手砸向一旁的石柱之上,没有丝毫考虑,便道。


  “出兵!”


  漠北,言伸坐于大帐之中,含笑问向白旭。


  “消息传出去了?”


  “是,南宫影将在下月初五迎娶凌霄的消息,已经传入大幽。”白旭回道。


  “只要言弘敢来!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太子,这件事风险极大,必要万全之后方能现身。”一女子的声音从帐外而起,空灵的声音让听者一颤。


  言伸抬头看向这位先闻其声的女子,姣好的面容下,是一双灵动的眸。言伸望着这那双含情的眸,似有一丝相识……却又不知在何处所见。


  “你是?”言伸望着如今已成为少女模样的香儿,慢慢眯眸。


  “小女只是一位十分敬仰殿下英姿的普通人罢了。”香儿强忍住心里的那份悸动,声音却依旧有些颤意。


  言伸轻笑了声,便慢慢走下,直到停至香儿面前,毫不避讳地一手揽过她的腰间,勾唇而笑。


  “你就是……不知名?”


  香儿轻低下头,“殿下可还喜欢小女的称呼?”


  “你为何要帮我?甚至能将无涯与康贤王,一同拉入我的阵营?你到底是谁?”


  言伸低头靠近香儿,他盯着她刻意躲避的眸,却一手勾起了她的下颚,凑近而问。


  “你有什么目的……”


  香儿轻轻歪头,“小女说了,只是因为钦佩殿下,为此……可以为殿下扫除所有的障碍。”


  “钦佩我?”言伸的手指一点点将香儿的下颚抬起,低沉的声音响于她的耳边。


  “证明给我看。”


  言伸话落,便拦腰抱起香儿,香儿环过他的脖颈,依旧深低着头,却无半点反抗,便由他将她抱上了榻。


  白旭见状,低身离开。


  凌霄与南宫影的行踪,一早便由言庆告知了言伸,如今他们只等着下月初五与言弘一搏。


  而这件事,作为当事人的两位,却一直被蒙在鼓中。


  直到一月之后,言弘亲自带兵前来塞北的消息众人皆知时,凌霄才缓缓有些不安。


  因,这不是言弘的性子,他绝不会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轻举妄动,更别说,如此贸然而来。


  她只身一人离开这里,凌霄有十足的把握,可南宫影是被她带入此处,她不能自己一走了之,留他一人在此。


  再加上,还有中元与十五,若她走了,言庆定会为难他们。


  为此凌霄只能暂时受困于此。


  而言弘这里,等大军逼近塞北后,云护才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便急忙回禀如今御驾亲征的言弘。


  “皇上,消息是假的!大婚的,根本就不是皇后与南宫将军,而是塞北的娜姗公主,这其中恐怕有诈!”


  言弘却听闻如此消息,面上并无多少惊讶,他的心意此刻十分肯定。


  “朕人都已到了此处,岂能一走了之,就算走……也要带朕的皇后一同走!”


  “皇上!”云护本想继续相劝,可所不知该如何劝阻。


  “霄儿如今在哪?”言弘问道。


  “被五皇子囚于宅院之中。以皇后的身手,她应不会轻易受困,可这一次皇后娘娘似乎并无反抗之意。”


  云护分析着,可言弘的眸却因他的话,再次低沉。


  “南宫影呢?”


  “南宫将军被困于将军府。”


  “皇上,请听在下一言。”


  中元慢慢掀帘而入,看着此刻言弘紧皱的眉,淡道。


  “如今敌众我寡,只有出奇制胜,万不能掉入他们的陷阱之中。尤其,皇上要万分小心,他们指不定会用丫头来威胁您。”


  “朕知道。”言弘回道,“我会亲自救她出来。”


  夜里,言弘换下那明黄色的衣衫,穿起了以往的玄衣。就在他提剑,迫不及待想要一见凌霄时,娜姗的身影,却闯入这军营之中。


  “皇上。”娜姗含笑,可这笑容却不似当初那般明媚。


  “是你?”


  娜姗将言弘的装束上下打量后,眸逐渐暗沉,“皇上是想一人独闯吗?”


  “与你无关。”言弘侧过娜姗的身子,便向前而去。


  可娜姗的话,若让他顿时驻足。


  “我可以带皇上进去,皇上想见皇后娘娘吧,那个地方,只有我能进去。”


  言弘转身,眼中升起一抹寒意,“你有何目的?”


  娜姗苦笑,“无论今后如何,娜姗想让皇上,饶过五殿下一命。”


  院中。


  南宫影知晓言弘前来,便同样在深夜中跃进了凌霄所在院中。


  他并未打草惊蛇,且今日的计划,他思量了许久。


  “南宫影?”


  凌霄看着院中侍卫一个个晕倒于一人手下,当她站起身所探时,那人的身影映入眼中,让她一惊。


  “来!”


  南宫影拉过凌霄,便与她进了屋内,将怀中的黑衣递给她道。


  “穿上它,我们今夜就走。”


  “走?如何走?”凌霄放下手中的衣物,看向南宫影询问道。


  “只要我在,我就会带你离开这里。”


  “那将军府怎么办?老将军怎么办?你的妹妹怎么办?还有中元十五又怎么办?说走,我一人同样闯得过去,可他们怎么闯?”


  凌霄轻笑,似乎觉得南宫影的话,太过冲动。


  “将军府的事你无需担心,君未期已经暗地与皇上联系,他会护好他们,哪怕君未期你不信任,可皇上你总会信任吧?有他在,南宫府不会有事。”


  “中元和十五,就更不用担心。他们一早便去了皇上麾下,寻了最有力的庇护。这件事说到底,只不过是一场兄弟夺位之争,可你很有可能会被当成筹码,所以必须离开。”


  凌霄听着南宫影的话,却鬼使神差地抱过了那一旁的黑衣。


  “我跟你走。”


  待凌霄换上一袭黑衣后,才与南宫影一同推开了院门。


  可迎面却遇到了那个人。


  凌霄在看见言弘的一瞬间,身子似乎软了一般,有些微晃,看着他丰神俊朗的模样,似乎记忆回到了最初的时光。


  她果然,最喜他穿玄衣的模样。


  “霄儿。”言弘压低声音而唤。


  南宫影却看着凌霄眼底的犹豫,拉过她的身子,揽着她的腰间便就此越出。


  言弘看着南宫影离去的身影,更是急忙追上。


  没过多时,整个宅院便响起了“抓刺客”的喊声。


  娜姗此刻坐于言庆身旁,她将言弘带入此地,而她却一如平常般,来寻了他。


  直到那抓刺客的吵闹声,传入这正厅里,言庆才怀疑地看向娜姗。


  “殿下看我做什么?”娜姗轻勾起了笑。


  “没什么。”言庆起身便向囚禁凌霄的院中而去。


  当被告知凌霄失踪时,言庆再一次望向正跟随于其身后的娜姗,却并未质问她一句。


  反而上前,轻拍了拍她的肩处。


  “娜姗,你无法看清陷阱的虚实。”


  言庆奇怪地举动让娜姗难免怀疑,她拉过他的手,便急忙问道。


  “为什么?你为何是如此神情?你还安排了什么!”


  可言庆却只是向她摇头。


  山林处,南宫影拉着凌霄极其顺利的离开那牢牢把守的宅院,当他们以为身后不会有追兵后,才停下了脚步。


  可凌霄的臂,却突然却一人所拽。


  他,还是追了上来。


  “霄儿,跟我走,我们回京!”


  “她不能回去!”


  言弘拉过凌霄的手慢慢用力,他想将凌霄拉入自己身边,可南宫影却依旧拽着凌霄的手腕,二人没有一人肯轻易妥协,且双双皆慢慢收紧的手,让凌霄狠狠甩开了手臂。


  凌霄看了眼言弘,却选择站在南宫影的身旁,二人并肩而立的瞬间,让言弘的眸泛起了寒意。


  “你什么意思?凌霄,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皇后!”


  凌霄看着言弘扬起了笑。


  “我本以为,你我可以和离,之后各不干预,你娶你的妻,我游我的山河,如同陌路。”


  “你游你的山河?我看分明是你嫁你的人吧。”言弘斜眼看向南宫影冷道。


  “南宫影,南宫家一心忠于朝廷,世代忠良,到你这里却想要将祖辈的名声,毁于一旦?她是我的皇后,是你该效忠之人,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言弘!你有完没完!”凌霄闻言,上前便想与他争论,可南宫影却拦住了她的身子。


  “皇上,南宫影已经不是南宫家的人了,家父……已经将我逐出了家门,所以今后无论我与谁在一起,做什么,都请皇上不要牵扯上南宫家。”


  “你说什么?”凌霄侧身望向南宫影,可南宫影却依旧是一副笑意相望。


  今天的计划他想了许久,多日前他跪于父亲面前,将自己对凌霄,对大幽皇后那不堪的心思全权吐露。


  他甚至也将,皇上最后的遗嘱一事相告。


  为了不留遗憾的离开,为了整个南宫家,他必须如此,南宫家的名声确实不能因他而毁。


  可他忘不了当日父亲的眼神,那种失望……让他心碎。


  父亲一生都在维护南宫家的名声,都在为了整个大幽而战,可他这个儿子,却在这一刻,成了背叛皇上的罪人。


  南宫影只能离开,他无处可去,只有凌霄可以给他最后的慰藉,只有这个女子,是他最后所能相依之人。


  他知道他不能告诉凌霄他的心意,因为那样,他定会失去她。


  所以,他选择相伴,挚友,知己的相伴。


  南宫影看向凌霄,轻拍了拍她的手,才道。


  “我无妨,这件事与你无关,是我一心所为。”


  言弘看着二人有意无意中透露出的些许情意,让他皱眉拔出长剑,向于南宫影。


  “南宫影!你是在逼我亲手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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