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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天地乾坤十三酷刑


  三人飘飘悠悠地落了地。

  溪镜钥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那原本又吵又闹的两人,有了片刻的恍惚,世界就此安静下来。

  将那二人安顿在红叶古木下的细草地上,溪镜钥临深渊而立,飞瀑激起的水雾在脚下流淌,溪镜钥那极光流转的眸中,慢慢泛起丝丝缕缕的疑惑。

  刚刚又经历短暂分神。那分神的瞬间,自己经历了什么?又变成一匹白马?还是化身别的灵兽?为何回神时,正与那丑丫头抱在一起,丑丫头还口口声声地唤“大黄”?

  大黄是谁?

  还有,为何手贴向那丑丫头的腹部时,会有那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点茫然,有点紧张,甚至还有点羞涩和温情。

  茫然,紧张,羞涩,温情,这些是他溪镜钥的情绪?上天作证,他的字典里有这些字眼?

  溪镜钥盯着瀑布深处的微茫水雾,眸中亦是雾气开合,越来越幽深叵测……

  星若滺迷迷糊糊睁眼时,就发现不对劲。

  很不对劲。

  先是扑面一阵燥热,再透过混沌的视野,隐约看见一个半人高的铁炉,炉中燃着红艳艳的火。

  然而,铁炉四周,却是山高水阔,浮云沧海。

  然后,星若滺才彻底感觉出异常。

  最深沉的恐怖故事一样的异常。

  那个铁炉,在她的视野里,是倒着的。

  她看见倒着的铁炉,倒着的一双人腿,以及倒着的天地万物。

  如果不是世界在她眼前颠覆,就是她在世界眼前被人倒吊。

  是的,星若滺现在就是这副德行——被人倒吊在一个熊熊燃烧的大铁炉前。

  视野一分分清晰起来,就见铁炉里放着的,正被灼烧的烙铁和钩子。

  星若滺心里“嗖”地刮起一阵刀子风,哑声叫道:“救命!”

  就听一道清脆童声入耳:“圆圆!快放了圆圆!”

  星若滺一扭头,就看见古树下蜷着的瞳瞳。当然,在她眼里也是倒的。

  星若滺心里充满无穷无尽的沮丧。挣扎这么久,原来全白费了。

  星若滺沮丧地说:“瞳瞳,救救我。”

  瞳瞳更加沮丧:“爹爹,快放开我,我动不了。”

  星若滺眼前一黑。

  穷途末路啊,穷途末路。

  然而,头顶传来一声毫无情绪的人语,冰冷得连霜冻都害臊,清美得连山泉都自卑:“想好了吗?”

  星若滺被恐惧蒙蔽,一时没反应过来,惊道:“啥?”

  那声音又说:“先挖眼还是先剥皮?”

  星若滺昏昏暗暗的内心,终于变得通透。

  眼前那双大长腿的主人,无疑,是溪镜钥的。

  溪镜钥将她倒吊起来,生一炉子火,备齐了整套刑具。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想都不用想。

  在她沉吟期间,溪镜钥又问了一遍:“想好了吗?”

  角落里的瞳瞳先恢复神智,大叫起来:“爹爹,爹爹,你若敢伤她一分,你看我……”

  “瞳瞳,”溪镜钥平静地说:“跳崖上吊抹脖子,随你挑。我若你给你递绳子递刀,我就不是溪镜钥。”

  星若滺和瞳瞳同时愣住。

  溪镜钥接着说:“当然,你若能自伤成功,我也不是溪镜钥。你若不信,现在就试试看。”

  “爹爹!”瞳瞳大声哭起来:“爹爹,我求求你,她是我一心要娶的人。她是我的一切。爹爹平日最疼我,呜呜……”

  溪镜钥缓声道:“为父从未说过要杀她。”

  瞳瞳的哭声猛地一顿,星若滺跟着一愣,就听溪镜钥接着说:“只要她熬过为父的十三道天地乾坤酷刑,再到枯骨荒崖上喂一个月恶灵,为父就不再为难她。你若喜欢她,为父亲自主持你们的大婚。”

  瞳瞳惨叫起来:“十三道天地乾坤酷刑,那是什么?”

  溪镜钥耐心地解释:“是为父苦想了一个时辰,新鲜出炉,为她量身定制的刑法。”

  话说到此,星若滺终于丧失了最后的理智,闭眼尖叫起来:“我不怕你!你这个懦夫!”

  瞳瞳再次惨叫:“圆圆!”

  这么一喊,那“十三道酷刑”,恐怕会再残酷一成。

  星若滺只觉胸腔里憋了一股又灼热又发霉的气,壅堵得嘴唇都发麻,一时顾不上别的,接着对溪镜钥喊:“你都做了我多少次手下败将了!你这个懦夫,笨蛋,蠢货,自以为是的丑八怪!你去死吧!”

  喊完,脸颊陡然一灼热。

  就见溪镜钥蹲下,正与她面对面,只不过一正一倒。

  溪镜钥的面容滢白冷冽,映着眸底黯而绚烂的清辉,美不胜收,平静地、仔细地、不带一丝情绪的观察星若滺。

  星若滺与他对视半晌,突然茫然起来,问:“你的脸好了?”

  溪镜钥一张脸白璧无瑕,哪有半分被抓伤的痕迹?先前那深可见骨的抓痕,竟已不知去向。

  溪镜钥盯着她,目光仿佛雪月夜的风,虽冷,却别有清润。

  一边的瞳瞳先嚷了起来:“爹爹,求求你了!她不是个坏人!她跟爹爹还有点缘分呢!”

  星若滺疑惑。溪镜钥眉心一闪,忍不住冷笑:“她与我有缘分?”

  瞳瞳嚷道:“对啊!爹爹左腮有一颗小痣,她也有。这这这,这还不算缘分?”

  星若滺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溪镜钥再一凑近,观察许久,竟伸出一只手,捏住星若滺的腮帮子,来回翻转着审视,一边慢悠悠地问:“瞳瞳,你哪只眼看见她脸上有痣了?小孩子说谎,要被火烧裤子的哦!”

  星若滺忍着一腔苦水,辛酸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为啥,你儿子老说我脸上有痣。他可能,眼神儿不太好。”

  瞳瞳的喊声里蕴满哭腔,委屈得不行:“就是有!就是有!爹爹你赖皮!明明有痣。喏,就在这里,这里,”他一边喊,一边用一根胖胖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比划:“就是这里,这里明明就有。爹爹你不许赖皮!”

  溪镜钥再观察一阵,眸色幽深难辨,猛一松手,语气冷了下来:“有没有痣都不重要。很快,有就是没有。”

  星若滺还没回味过来这句话,就见溪镜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灼得鲜红透亮的箭矢形烙铁,隔空顺着星若滺的脸庞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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