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虽然洛清清摇头像是没有被咬，祁谦墨仍然不放心。
回到府上，祁谦墨抱着人走进凉亭，喊来丫鬟去准备一盆热水。
将人放在石凳上，祁谦墨蹲下抓起洛清清的小腿，将靴子脱下来。
“诶！”洛清清脸颊泛红，连忙俯身阻止祁谦墨的动作，奈何他的动作太快，手刚伸过去，靴子就被脱了下来，露出白皙有些肉的脚。
祁谦墨因为常年握剑，手上有些茧子，脚被抓着怪不舒服，又被看得那么仔细，洛清清恼羞成怒伸手捂住祁谦墨的眼睛，生气吼道：“你这无耻小贼，先前占我便宜还会偷偷摸摸，如今光天化日之下，你就敢占我便宜了！别以为你是皇子我就怕你，我一点都不怕你！”
祁谦墨被捂着双眼仍不慌不忙地握着洛清清的脚，等着丫鬟将热水端来。
丫鬟将水端来后，祁谦墨扯下洛清清的手，让她踩在自己的腿上，侧身将帕巾沾湿拧干，敷在泛红的地方。
“烫！”洛清清下意识缩回脚，被祁谦墨牢牢抓着，眼眶一圈圈泛红，到最后鼻头都红了。
祁谦墨哪受得住，心中叹了口气，解释道：“刑部大牢中的老鼠吃得可不是米，被咬上一口，可是要疼好几天的，严重的话脚背会肿，淤青发紫，一碰就痛，需要针灸几日将毒血排除干净，你想要试试吗？”
洛清清身体一僵，表情也跟着凝固，默了会儿，脑袋左右摇晃了两下。
祁谦墨低头敷了小会儿便去脱另外一只靴子，照猫画虎的用热帕巾敷了敷，才替她将靴子穿上。
“你要找的人可找着了？”祁谦墨倒了杯茶放在洛清清跟前。
洛清清抬眸看了眼祁谦墨，垂帘瞟了眼茶，拿过来喝了两口润润嗓子，忽然挺直背脊喊道：“怀恩。”
祁谦墨微微扬眉，“嗯？”
洛清清偷偷瞥了眼，“你刚刚看了我的脚！”
男子若是看了女子的脚，是要对女子负责的。
闻言，祁谦墨忍俊不禁，眼神语气温柔起来，“怎么，想让本王对你负责？”
“你想得倒挺美。”洛清清半点都不客气，“我还未及笄，才不嫁人呢！”
话音落下，祁谦墨脸上的笑容倏地一僵。
洛清清没有注意到祁谦墨的异常继续道：“所以我也不要你负责，你就给我三千两吧，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的。”
把那三千两赎银要回来，她就跟祁谦墨没任何牵扯了。洛清清觉得跟祁谦墨牵扯到一块儿总是没有好事情发生。先是他的表明心意差点吓得她跌入湖中，那日御花园凉亭中还有其他官宦小姐，她要是跌进去了，别说多丢脸了。其次就是这次，他说刑部大牢有老鼠最爱啃细皮嫩肉的官家小姐，然后她就被啃了，虽然没有啃破皮，可洛清清就是觉得，她和祁谦墨八字犯冲，他是她命中的克星，须得离的远远的！
祁谦墨眯起黑眸打量着洛清清，沉声问道：“三千两？”
洛清清道：“对！”
忽的，祁谦墨冷笑一声，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想跟我撇清关系？”
洛清清没说话，她也丝毫没有掩饰，她就是想撇清关系。
祁谦墨长长吁了口气。
他原以为洛清清已经及笄了，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还未及笄，再想想自己的年岁，祁谦墨顿时觉得不是滋味。
“你何时及笄？”
洛清清心生警惕，“你想干嘛？”
祁谦墨缓缓道：“你告诉我，我便派人去找找那小倌的行踪。”
话音未落，洛清清连忙道：“明年！”
看来也不久，祁谦墨腹诽。
“那你帮我找吗？”
祁谦墨微微颔首。
“那三千两……”
“没有。”
洛清清脸一沉：“堂堂三皇子连区区三千两都没有，你骗谁呢？”
祁谦墨笑道：“清清，我自十五便随老将军出征，长居塞外，偶尔随老将军回京待上几日便要离开，这府邸还是我此次回来，父皇赐予我的，这府上的丫鬟家奴，也才刚招进不久。我是三皇子不错，可我没有三千两也未必是假的。”
他在这里没有人脉，没有势力，他的皇兄皇弟们开始对他忌惮万分，可经过一段时日发现他的存在对于他们争夺太子之位并没有太多影响，就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而在这京城中，饶是皇上赐下来的人，他也不敢全信，只等他的副将带人回来，他才能安心调查南风馆一事。
洛清清狐疑的看了祁谦墨几眼，不太确信，“真的没有钱吗？”
祁谦墨摇头，“真的没有。”
这下，洛清清毫不吝啬自己的嫌弃，鄙夷道：“没有钱你还想对我负责，想的当真是挺美的。”
祁谦墨：“……”
“堂堂三皇子不仅仅是个登徒子，还是个没有钱的登徒子，传出去定叫人笑掉大牙。”
祁谦墨有些咬牙切齿。
“清清，钱是没有，但这人……还是有的，若清清不嫌弃，我可以以身相许抵那三千两赎银……”
洛清清：“我嫌弃。”
*
瞧着时辰不早了，洛清清拍拍屁/股走人，祁谦墨站在凉亭中看着洛清清的身影消失在眼底，他收回目光，望向天边的霞光，慢慢眯起眼……
当天夜里，一道黑影落在侯府的屋顶上。
等府上的烛火都熄灭后，黑影迅速前往洛清清的院落中。
房门轻轻被推开，月光洒进屋内，一道黑影在地面上被拉长。
黑影径直来到床边，撩起帷帐。
洛清清穿着里衣睡得正香，丝毫没有察觉屋内有一人，被黑布遮住口鼻，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丝的怒意，接着怒意消散，化为无奈和怜爱。
扯下黑布，祁谦墨坐在床边，慢慢俯身，唇瓣落在洛清清的额头上，一触即分。
在房中待了有半个时辰左右，祁谦墨帮她盖好被子方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次日，洛清清前往方府。
方晓风一看见洛清清便扑上去，双眼带着希翼。
洛清清道：“刑部大牢里没有叫轻河的人，我想你的轻河应该是在那日逃出去了，他身体抱恙，应该不会离开京城，我花点银子，让京城里的叫花子帮我找找人，不过你得告诉我轻河的模样，有什么特别之处。”
方晓风连忙扯开衣襟露出胸口，指着胸口的位置，“轻河的这里，有一朵红色的花……”说着，他顿了顿，眉头微微拧起来，“但我觉得那不像花，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反正在这儿有个图案！”
洛清清嘴角抽搐两下，垂眸看了看方晓风白皙的胸膛，心道难不成得让叫花子去扯人的衣襟看看里面有没有红色的图案吗？
洛清清抚摸她崽儿的脑袋叹气，“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
洛清清只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方府，在市集街头逛了逛，很快就在小巷口找到了一个衣衫褴褛拿着破碗脏兮兮的小叫花子。
买两个肉包就把小叫花子哄骗到手，带着洛清清去了叫花子的大本营。
叫花子们白日就在城中乞讨，晚上便待在一间破屋里头休息。
小叫花子领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进来，屋子里头的老人心生警惕，拿着根竿子走出来。
为首的老人往前走了一步，将小叫花子拽到身后，小叫花子的母亲立刻将他抱入怀中。
洛清清朝老人笑了笑，将银袋摘下递向老人，“老人家，请你帮个忙，找个叫轻河的人，他的胸口有个红色的图案，应该是朵花。这人对我朋友很重要，还望老人家帮帮忙。”
老人摇头，将银袋推了回去，“我们只是乞丐，没有能力帮姑娘寻人，兴许姑娘可以去官府报案，官府会帮姑娘寻人的。如若没有其他事，姑娘还是离开吧，这种脏乱不堪的地方，姑娘还是不要踏足为好。”
老人语气强硬，说完就转身走进屋里，蜷缩在角落里，双目半瞌。其他留在屋中的乞丐大多是老弱病残，连年幼的小孩都被赶出去乞讨，可见这些人有多么艰难的在拼命活下去。
洛清清收回银袋，离开之前，她回头深深看了眼缩在角落里的老人，扭头离去。
老人原以为洛清清已经放弃了。也是，有钱的少爷小姐大多是这样，从这里挑几个手脚麻利的买回去当苦役，当丫鬟，甚至是当暖床的，人要是犯了点错，打死了往乱葬岗一扔便了事了，过几日再来这里挑挑拣拣买几个人回去，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的乞丐。
老人看多了这样的事，渐渐的也麻木了。
对他们来说，钱能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也能将他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半醒半梦之间，老人闻到了一股肉包子的香味，肚子适宜的发出咕咕叫声，眼睛还没睁开，先前那小叫花子便跑到老人身边摇着他胳膊。
“爷爷，爷爷！快醒醒！”
老人醒了过来，双眸微微睁大，诧异的看着洛清清去而复返，不仅如此，还有卖肉包的摊主和卖烧饼的摊主，他们将肉包和烧饼全都搬进了屋中。
洛清清将银袋丢给他们，弯腰拿了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走到老人身边，塞进他手里，不等老人开口，洛清清道：“老人家，银子不收就算了，这肉包总该可以吃吧？我也没其他意思，就是请你们帮我找个人，你们吃饱喝足了，不就有力气帮我找人了吗？”
老人本想将肉包推回去，可看到身旁的小孩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肉包，不停的咽着口水，不远处的几个妇人亦是，可他不说话，那些妇人只好忍耐着，不敢轻易上前。
沉默许久，老人终是忍不住落下两行泪，颤巍着抬手擦掉后，将肉包塞进小孩手里，“吃吧，吃吧……”
闻言，屋中所有乞丐一拥而上，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着肉包。
洛清清被眼前这幕吓傻了，等反应过来，老人家已经握着她的手跪在地上磕头。
“姑娘菩萨心，一定会有好报的，一定会有好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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