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周植听完祁谦墨这些时日来的遭遇,抹了把辛酸泪,“将军,那是何人将你救出苦海的?”
话音落下,祁谦墨愣了愣,显然不想谈及这个话题:“周植,你带几个人去南风馆里仔细搜查一番,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回来告诉我;莫风,由你去调查出入南风馆的客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家中有哪些人,有身份可疑之人,不必禀报,直接押入大牢等待审讯。”
周植与莫风抱拳领命:“是!”
直到走出院子,周植才反应过来,一把拉住莫风的袖子,满脸疑惑,“将军刚刚有没有回答我是谁救了他?”
莫风翻了个白眼,扯回袖子掸了两下,幽幽道:“流落风尘之地又不是可喜可贺之事,将军不想提起,你还硬要问,换做是我,早将你打断腿丢出去了,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周植挠了挠脸,尴尬道:“那是我考虑不周戳了将军的心了,我本意是想好好谢谢那位侠士,若不是那位侠士出手相救,将军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少酷刑。”想起软筋散,周植心中怒火滔天,恨不得提着剑冲去牢中将那老鸨杀了以泄心头之恨。
莫风斜睨了眼满脸愤怒的周植,心道将军果然了解周植的性子,若让他去调查南风馆的客人,怕是会随便抓个人混进大牢中,背着他们用非常手段逼供老鸨。
莫风收回视线打了个哈欠,拍拍周植肩膀,“你同我一道还是……”
周植道:“不了,分头行事吧。”
莫风和周植分道扬镳后,莫风只身前往刑部大牢,周植则命其他人先去南风馆,他还有些事需要单独处理。
*
“南风馆?”卖菜的老妇人一听这名字,忙摇头摆手,“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前些时日就被官老爷抄了!”
周植半蹲在地,对着菜挑挑拣拣,“我知道被抄了,可我还听人说,被抄那天,有个官老爷的儿子也被抓了。”
卖菜老妇想了想,恍然大悟,“你说的是方家那个断袖吧?”
周植闻言,抬头问道:“方家?刑部尚书方为正,方大人的儿子?”
“对,就是他!”
周植来到方府门口,门口的家丁看到周植站在不远处直勾勾盯着方府的牌匾,面露警惕,正要上前轰赶时,那人忽然转身离开了。
片刻后,一道身影溜进了方府。
周植躲在假山中,等外头的丫鬟离开后,他迅速离开假山,身形一跃,落在树上。目光所及之处,周植看了个遍,确认方向后,便朝着方晓风的院落而去。
与此同时,方晓风正坐在院中抄写家谱。
轻河坐在方晓风的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瓜子壳剥下来,里面的瓜子肉放在小碗中,等剥满了一碗,再放到洛清清的跟前。
“轻河,辛苦你了,要代我给清清剥瓜子。”原本这活是他来做,可爹说,只要他三日内能把家谱全部抄完,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轻河住在方家,为此,他必须赶在三日期满前,将家谱抄写完。
一截小拇指厚的方家家谱,即便是给方晓风五日的时间,也未必能抄写完。方为正就是想让方晓风知难而退,谁知他还犟上了,笃定三日内能把家谱抄完,让轻河名正言顺的住在方府,气得方为正吹胡子瞪眼,差点又准备动用家法。
轻河瞥了眼抄好的寥寥几张纸,摇头道:“不辛苦,倒是你,手酸吗?我代你抄吧,你歇会儿。”
“那不行。”方晓风推开轻河伸过来的手,给他解释,“先不说是我答应爹,抄完家谱就能让你住下,你身子不好,不要过度操劳,累了就去屋里休息,我有清清陪着,没事。”
听到自己名字,洛清清扭头看去,就见方晓风心疼轻河的身体,推开他要帮忙的手,轻河心疼方晓风的手,执意要帮忙的情景。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洛清清突然拍桌而起,惊得方晓风和轻河同时抬头看她。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有没有顾及过我的感受!”洛清清搬起凳子坐在方晓风和轻河之间,满脸愤怒,指了指家谱,“抄你的!”又扭头指了指桌上还没剥的瓜子,“剥你的!”
方晓风:“……”
轻河:“……”
方晓风叹了口气,将小碗拿过来放在洛清清跟前,边抄写边问道:“清清,这几日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火气怎么这么大,要不要我命人去给你煮壶菊花茶,清热降火,对身体有好处。”
不等洛清清开口,一旁的轻河噙着淡淡的笑意调侃道:“就怕不是为事烦恼,而是为人烦恼,譬如那日破屋中遇到的男子……”
方晓风蓦地瞪大双眼,“男子?!”
洛清清瞪了眼轻河,“就你话多!”
轻河笑而不语,心情痛快了。
然而方晓风心塞了,放下笔抓着洛清清的肩膀转向自己,一脸兄长担忧妹妹被欺负的表情,“清清,什么男子?哪儿来的男子?”
“没有!”洛清清气恼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嗯。”谁知方晓风郑重其事点头,“轻河是不会骗我的。”
“……”活该你是被压的那个!
“快老实交代,那男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家中有哪些人,可有婚配?若是品行端正,为人不错,哥哥我勉强同意你们在一起。”
洛清清二话不说拿起还未干透的纸贴上方晓风的脸,凉凉道:“没这人,哥哥还是担心下自己吧。”瞥了眼坦然自若的轻河,冷哼一声,“谁知道捡回来的这只,到底是柔弱乖巧的兔子,还是披着兔子皮,吃人不吐骨头的野狼!”
闻言,轻河看向洛清清,眉毛微扬,似挑衅。
方晓风哪听不出来洛清清话中的意思,一把扯下脸上的纸,不顾黏上的墨汁,起身朝着远去的背影吼道:“洛清清!你骂谁是野狼呢?!”
洛清清恨铁不成钢,停下脚步,回头喊道:“你这只傻兔子!出去别说认识我洛清清!我嫌丢人!”
那野狼都已经登堂入室,露出邪恶的爪子了,被当成猎物的兔子还不自知,还心疼野狼身体不好,怎么不把自己洗洗干净给野狼补补身体呢!
臭方晓风!
笨方晓风!
蠢死了!
洛清清一边骂着一边离开方府。
躲在暗中的周植看着洛清清远去,视线紧接着落在院中那位身形修长,正在给方晓风擦脸的轻河身上,慢慢眯起眼睛。
离开方府后,洛清清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南风馆,等她回过神来,面前一位持剑的人拦住她的去路,“官府办案,闲杂人等一律远离。”
洛清清一肚子火没处发,眼前这人说的话听着又刺耳,洛清清冷笑一声,站在原地没动,“南风馆早就被抄了,也没出人命,办什么案?再说,你是官府的人吗?怎么没有腰牌?怎么没穿官服?”
那人:“……”
“没腰牌没官服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官府的人?你该不会是假冒的吧?”洛清清顿了顿,忽然抓住对方的手臂,“你是小偷!”
那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呵斥抢在他前头响起:“喂,那边的,什么情况?”
洛清清扭头看去,被她抓住手臂的人连忙抽回手抱拳行礼,“周大人。”
周植走近,才发现是洛清清,眉头瞬间拧起,带着一丝怀疑看着她,“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官府办案,闲杂人等一律远离,没事的话赶紧走!”
周植长得彪悍,板着脸时更显凶悍,再加上他那么一吼,洛清清被吓了一跳,小声嘟哝,“凶什么凶,走就走……哼!”
周植看着洛清清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朝身旁人说:“去,跟着那名女子,我怀疑她跟南风馆有关系。”
“是!”
洛清清并未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了,在街头买了些吃的,抱着走进茶馆,听先生讲故事。
好巧不巧,今日先生讲的是两个断袖之间的爱恨情仇,听得洛清清满肚子火,灌了好几杯茶水才堪堪熄灭。
偏偏先生讲得十分投入,大有一副不讲完我就不换故事的架势,洛清清忍受不了了,拿出银子唤来小二,让他跟先生说一声,换个故事讲,谁爱听断袖之间的爱恨情仇。
先生收下银子后捋了把胡子,半眯着眼晃了晃脑袋,“既然有客人不爱听这故事,那我便讲讲当今三皇子征战沙场的事。”
嘭。
洛清清扣下茶杯。
她怎么感觉今天诸事不顺啊?
不是断袖,就是祁谦墨,能不能来点让她顺心的事?!
“传闻,三皇子祁谦墨冷漠无情,铁面无私、心肠歹毒,尝用残忍的手段折磨俘虏,这也就罢了,连军营中的将士他也不曾放过,只因将士错杀了人,他便把将士的双手砍去!”
茶馆内一片哗然。
“砍去双手,这也太狠了吧!”
“可那位将士错杀了人,难道被杀的人不无辜吗?我觉得三皇子做的没错。”
说书先生抬手示意诸位安静,张嘴欲要说下去,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您怎么知道祁谦墨砍了将士的双手?”
说书先生循声望去。
洛清清手持茶杯,翘着腿,直勾勾看着说书先生,“那是发生在军营中的事,先生怎么知道?您亲眼所见?还是被砍去双手的将士把事情告诉了您?”
说书先生面露不悦。
洛清清幽幽道:“我付了银子,是来听您讲故事的,可不是来听您随口胡诌的,您再随口胡诌些有的没的,明日我便让先生尝尝上街乞讨的滋味。”
话音落下,洛清清嘭的一声扣下茶杯起身,放下一锭银子,深深看了眼说书先生,转身离开茶馆。
等她离去,茶馆内响起窃窃私语。
“那是谁?态度这么嚣张!”
“你不认识?!那是侯府千金洛清清啊!”
“原来是洛清清啊,难怪敢口出狂言……”
躲在暗中跟踪的人听着茶馆内客人们的窃窃私语,思忖片刻,决定将这件事回禀周植。
然而,就在他离开后,茶馆内有一人扔下碎银,手里拿着样用布裹起来的东西,步伐匆匆,追着洛清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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