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1章 如烟
初秋的冷风吹过，就有几片叶子落了下来，脚踩上去还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墙角处，几朵花在顽强的绽放着。
"姑娘，奴才奉娘娘的命，接姑娘回宫。"我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雪莹身边的太监张公公。
雪莹，她怕是这个世上，唯一还牵挂我的人，我撑起身子，站起来，像个木偶一般走了出去。
一阵强光，刺激到我，我下意识的用手遮住眼睛，等眼睛能够完全适应的时候，才放下手。
两年了，整整两年，我没有感受到阳光，还如往常那般明媚，那么温暖。
可我的生命里再也不会有阳光了。我跟在张公公的身后。
余光暼向那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那曾是他的书房，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姑娘，走吧，颖妃娘娘还等着呢。"我敛了思绪。随着张公公上了马车。
没过多久，就到了宫里，张公公进去禀报，我站在青石路上，这皇宫还是那般富丽堂皇，神圣又庄严。
可这座华丽的宫殿，却有多少姑娘，被葬送在这里。
"快看，沈璃歌回宫了？"不远处，几个宫女窃窃私语。
"哼，她竟然还有脸回来，我要是她，早就上吊自尽了。"
"可不是吗，太子殿下对她那么好，她还红杏出墙，勾引封太师。真是不要脸。"
"有些人就是喜欢仗着美貌，勾三搭四，朝秦暮楚，听说她因此被关了两年，封太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现在太子殿下也被她害的，受牢狱之灾，这个扫把星，谁碰谁倒霉。我们还是离她远点，免得触霉头。"
说完，几个宫女，就像避瘟神一样，对我唯恐避之不及。
我淡然处之，自从两年前的事情，我已经习惯了被人指指点点。
心若已死，还会怕什么流言蜚语。只是听到那一句，"牢狱之灾"我的心还是揪了一下。不是说好不在乎了吗？
张公公出来，道：“姑娘，娘娘有请。”
我施了一礼，嫣然巧笑，从今往后，除了妹妹，世间之事，再与我无关，我要为我爱的人。为我的妹妹而活。
两年没见了，也不知道，雪莹是胖了，还是瘦了？此时此刻，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
"姐姐。"人未见，音先至。一个红衣女子搀扶着宫女出来。她肤白貌美，眉如翠柳，眸若清波，肤如凝脂，齿若瓠犀。
一时间，我竟有些恍惚，雪莹，她已褪去少女般的稚嫩，多了一份女人的妩媚。
以前，她还只是个天真少女，如今，却已是高高在上的颖妃娘娘了，听说皇上极为宠她。真好。
"奴婢见过颖妃娘娘。"我回过神来，施了一礼，即便我与她亲如姐妹，可在外人面前，我依旧没有忘记礼数。
雪莹一愣，随即恢复了常态，她扶起我，握着我的手，眼里满是关切和心疼，道：“姐姐，这些年你受苦了。”
" 有劳娘娘挂念，奴婢一切都好。"我笑着道。
雪莹点了点头，遣散了所有的宫女，并拉着我坐下，道：“姐姐看上去憔悴了许多……"
"都是那个王八蛋害得。别让我再看到他，不然我非将他碎尸万段。"
雪莹口中的他，便是封玄奕，那个害我一夜之间，成为别人口中荡-妇的人。
我敛了笑，思绪又回到两年前，原本以为我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可是，一提到两年前，我还是会怕，会在意，雪莹看到我的样子，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捂住嘴唇，道：“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旧事重提的，我只是为姐姐报不平而已。”
我笑着安慰：“奴婢知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雪莹点了点头，我看着她，道：“多年不见，娘娘吃肥了？”
雪莹听闻，害羞的低下头，玉手摸着小腹：“其实是你要当姨娘了。”
我闻此，大喜，道：“此话当真？”
"嗯，太医已经把过脉了，快三个月了，也多亏了这个孩子，我才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为你求情，不然你就和太子殿下一样了。"
雪莹的话，让我揪了一下，久久不能平复，按理说，他与我再无瓜葛，可是，听到宫女说，"牢狱之灾。"
看来，他是凶多吉少。结党营私，谋逆，随便一个罪名，都可以治他于死地。
我跟了也有些日子了，自然知道他的为人，可我知道又有何用？皇上认为是他，那便是他。即便假的也能成真。
这就是天家，我终是还是忍不住问：“皇上，有没有说过怎么处置太子？”
"姐姐在宫里，也是待过一段时间，你应该明白，天家无情，更何况太子这次犯得可不是小事，是谋逆的大罪呀。"
"他不是那种人。"
"那个男人那么对你，你还替他说话。他把你扔在破落的院子，不管不问。你被人诬陷，他连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留给你，这样的人，即便是死，也与你无关。"
我无奈的摇头：“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与他虽非夫妻，可我毕竟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如今落难了，我怎能袖手旁观，而且，我相信他，这件事情一定另有蹊跷。”
"你相信他。可他不相信你，在他眼里，你只是一个玩物，可有可无。"
"我当然知道，一个奴婢，轻如草芥，又怎能祈求别人的厚爱，能把你当个人就不错了。无论他怎样看我，可他待我终是极好了，这就够了。
"雪莹，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帮帮我，我想去看看他。即便不能救他，看看他也好。"
雪莹对我的话很生气，可同样，她也清楚我的为人，重情重义。是不会放任太子不管的。
最后她只能点头，我闻此，终于会心一笑。
处理太子案件的正是刑部尚书简玉衍，此人为人正直，刚正不阿，曾经也是跟随太子的。
如果我去求他。他应该会看在往日的情份上，让我见太子。雪莹已经替我打听清楚了，他每这个时候，都会路过这里。
我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候，没过多久，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锦服的男人出现，他金冠束发，腰缠玉带，脚踩黑靴。
漆黑的眸子，如一潭清水，深不见底，我上前拦住他的去路，扑通一声跪下。
我忽然出现，简玉衍明显愣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常态，止步，我低下头道：“奴婢见过尚书大人。”
"你是哪宫的宫女，如此不懂规矩，在宫里也敢横冲直撞，若是惊了主子的驾你担当的起吗？"
他如此严厉，心里有些害怕，但为了太子，我强按下那股俱意，道：“奴婢知罪，请大人恕罪，只是奴婢情势所迫，求大人开恩，让奴婢见见太子。”
"你当天牢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来去自如，而且皇上已经下旨，没有他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得探望太子。"
"奴婢只是见一面而已，不会让大人为难的，只要大人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皇命在身，恕难从命。"
对于我的祈求，简玉衍不为所动，这人当真冷血无情？一点儿情面也不讲？
我泄了气，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道："我知道自己人言微轻，我也知道我救不了他，我只是想见见他，哪怕，他怨我。恨我，我都可以忍受。"
"他如今身处牢笼，我却无能为力，奴婢不敢为难大人，只求大人能够觐见皇上，把奴婢也送进去，让奴婢陪着他，不能救他，就和他一起死。"
简玉衍看着我，道："你如今，正是大好年华，太子已非昔日的太子，给不了你任何荣华富贵，你又何必为了他，断送自己的青春。"
"我如今已是生不如死，荣华富贵与我何干？奴婢只想报答太子殿下的恩情。
简玉衍看着我久久不言，我再次提高了声音："求大人开恩。"
"你若真心想陪他，就自己去大明宫，本官可不愿淌浑水，本官还有事，告辞。"
说着，拂袖而去，我瘫坐在地上，连他都不肯帮忙，我该怎么办，我六神无主。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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