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羡慕嫉妒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雨也下了好多天。
按照惯例，每年十月，一中是要举行运动会的。
由于天气的缘故，运动会在十一月初才定下来。
一中讲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规定了每个班每个项目都至少要有一人参加。
报名的任务交给了班长邵钦做。他在班上做统计。男生的很快就齐了，女生的就难办些，都问了大半个教室了，有些项目还是没人报。
杜蔺年是最后一组唯一一个女生，邵钦几乎不抱希望了，他把项目表放在她面前，问：“蔺年，校运会你想参加哪个项目？”
其他人他还会游说一下，争取每个项目都有人上，到了蔺年那，他反而想让她自己选。
杜蔺年接过项目表，看到很多项目后头都标了名字，而有几个却孤零零的。
她手指顺着一个个项目往下，然后停住。
“我选八百米，还有四百米接力。”
她指着还缺了人的两个项目说。
五班作为理科重点班，人数本来就比别的班少，女生也才那么十多个，一个四百米接力都能占去四个名额，很多女生都不得不身兼数职。
对于每天都只顾学习的女孩子来说，最可怕的还是八百米跑，避之唯恐不及。
“你确定吗？”邵钦诧异：“八百米大家都不愿意的。”
随即想到她可能是在凑名额，邵钦急忙解释：“王老师说了，我们班情况特殊，女生的项目有一两个空缺没事的。”
杜蔺年摇摇头，固执地指着那两个项目，眼巴巴地瞅着邵钦。
邵钦被她盯得无奈，揉揉鼻子，只好妥协：“好吧，你要是想改变主意就和我说。”
杜蔺年盯着他被揉红的鼻子，前言不搭后语地来了句：“你感冒了。”
鼻子红彤彤的，声音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哑，上课时还能听到几声咳嗽，感冒的典型症状。
邵钦对她的观察力一向叹服，听她这么说，神秘地眨眨眼，压低声音说：“我已经有五年没感冒了。”
言语间尽是得意。
杜蔺年眼睛一亮，伸出双手，五指张开，隐隐有点小兴奋：“我十年没有打过针了。”
她幼稚的和邵钦攀比起来。
邵钦被她逗乐了，眼神温和地夸她：“嗯。蔺年很厉害，我自愧弗如。”
“什么很厉害？”
一个大头插到两人中间，是傅云净。他刚写完一道数学题，正想和蔺年交流交流心得呢，就看到这两个在小声说着什么，还有说有笑的！
“秘密。”
邵钦调皮地眨眼，拿起报名表，写上杜蔺年的名字。
*
上了一上午的课，中午有一个多小时的午休时间。大部分学生都会抓紧时间写作业，趴在桌上睡觉的人寥寥几个。
杜蔺年是有午睡的习惯。
傅云净是抓住一切能睡觉的时间补眠。
而邵钦，他很少午休，今天倒有些反常。
他的反常引发了蝴蝶效应。
杜蔺年趴在桌上，面朝邵钦，眼睛未闭，眉头深锁，有时还会爬起来凑近邵钦，像在嗅什么的小动物。
而傅云净呢，他皱着眉看前面俩人不同寻常的动静。
他看到杜蔺年伸长着脖子往邵钦脑袋边凑，眼见着两人的脸就要挨上了，他及时揪住了杜蔺年的马尾辫。
“疼的。”
杜蔺年不满，拿水汪汪的眼睛望他。
“做什么呢？贴那么近？”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偷亲！
傅云净气闷的想，他养在院子里的小白菜什么时候和外头的猪勾搭上了！
“邵钦生病了，他脸很红。我想看看他有没有发烧。”
杜蔺年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低着头解释。
她很少生病，小时候她发烧时，妈妈会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来感觉温度。
傅云净瞥了邵钦一眼，只见他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红，仔细看还会发现他在发着抖。
“不能用额头去贴别人，知道吗？”
傅云净摆出家长姿态教训。
“为什么？”
明明妈妈也这么做过的。
“这样不卫生！”
傅云净说得理直气壮。
“……哦。”
杜蔺年被他吼得一愣，缩着脑袋，委委屈屈地从喉咙里哼出一声。
傅云净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了，他深呼吸了两口，拉近杜蔺年，小声给她讲道理：“生病了要用体温计，贴额头很不科学，而且还不准，会耽误病情的知道不？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杜蔺年本性单纯善良，一听到出人命，也不复淡定，眼睛愈加水润，像是要哭。她急切问到：“邵钦怎么办？”
傅云净见她这副模样，暗骂自己说得太过头了，忙安慰：“我去给他买点药，不就是感冒嘛，没什么大不了。”
说完又揉揉杜蔺年的脑袋，装作不经意问：“还疼不疼啊？我给你揉揉。”
杜蔺年听他说没事，放下心来，眉眼舒展开来：“不疼了。”
傅云净拽她辫子那一下控制了力度，那点疼，两秒钟就好了。
“不疼就好。”
傅云净笑眯眯摸她脑袋，其实他老早就想扯扯她地辫子了。
“你快去买药吧。”
杜蔺年一心担心着邵钦，忍不住催他。
见她如此关心邵钦，傅云净忍不住用力揉了把她的脑袋，笑骂：“小没良心的！”
骂完又轻掐了把她的脸颊，才满意地抬腿往外走。
蔺年什么都好，就是太纯粹，她对人好就好得一目了然。明知道她是这样的个性，傅云净仍忍不住希望她能不那么好，至少对除他以外的人不那么好。
因为对于傅云净来说，她是这个世上他第一个用心照顾的人。她身边对她好的人那么多，他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可他希望成为一个特殊。
他怕他那点好，她记不住。
心间纷纷扰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校医院。
傅云净买了几种通用的感冒药，外加一个水银体温计。
回到教室时，他一眼看到最后一组空了两个座位。
他的，和杜蔺年的。
那个让他烦恼的人，此刻正蹲在邵钦面前，小心翼翼地捧着她那只y水杯往邵钦怀里塞，脸上的担忧是他从未见过的。
这一瞬间，傅云净忽然荒唐的觉得：要是生病的是自己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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