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探病
傅云净出水痘了。
他浑身难受，躺在床上，头晕得想睡又睡不着。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窗外，天都黑透了。
他不知道还要熬多久，从下午稍微清醒点到现在，才过去了短短几个小时，可他煎熬得如同过了几万年。
太难受了！蚁噬般的难受。
傅云净浑身又痒又疼，头昏昏沉沉的。就连脸上都火辣辣的疼。
他想伸手去挠，浑身无力，抬手都费劲。伸手要把被子推开点，好半晌才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哥哥傅云植来敲门了。
“云净，你同学来看你了。”
他迷蒙地睁眼，就看到几个影子走了进来。
打开灯时，他不适应的闭眼，在刺目的强光中，缓缓眯开一条缝。
“哟，傅小二，还躺着呢？”
一个白影凑了过来，是李明川，即使眼睛还看不清人，他也猜到了他脸上恶意的笑。
“还疼么？”
又一个人凑上来，凑到他脸旁。
这次他看清楚了，是杜蔺年。
他还混沌的大脑陡然清醒，一急之下也有了力气。
他下意识把脑袋转开，埋尽被子里，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满脸水痘。
杜蔺年不解地拉了拉被子，可那人死死抱住，不肯放手。
“你会憋坏的。”
杜蔺年不疾不徐地说。
傅云净缓了半天才哑声开口：“你别靠近我，会传染的。”
得水痘太痛苦了，他不想蔺年也经历一次。
“那你还疼吗？”
杜蔺年很关心这件事。
疼的。
他说不出口。刚才匆匆一瞥，他看清了其他几个人，是邵钦和方家兄妹。
他不想在别人面前撒娇，挺没面子的。
“不疼了。”
他说完接到：“你离我远点，不要传染了。”
杜蔺年听他说不疼了，松了口气，收回巴巴望着被子的眼睛，老老实实回答“好”。
邵钦和方家兄妹也出言问了几句，见他精神不济，也不打算久留。
“你运动会的项目有人顶上了，不用担心。老师让你安心养病。”
邵钦最后交待。
傅云净在被子里“嗯”了声，始终不愿意转过头来。
几人又和傅云植说了几句才走。
等人走了，傅云净才刚伸出头望向门口。
这房子很大，只住了他们兄弟，人来人走也才十几分钟，倒平白显得空荡了。
他愣愣地盯着门口，空气里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清新味，像蔺年身上的味道，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在看什么？”
傅云植再进来时，手里端了他的晚餐——一碗素净的白米粥。因为喉咙里也有水痘的缘故，傅云净现在连喝水都疼。
“没什么。”
傅云净面无表情，盯着门口都不眨眼。
“这是刚才那小姑娘要我给你的，她说你都不让她靠近。”
傅云净耳朵一动，眼睛一亮，看过去。
在托盘上，除了一碗粥，一杯白开水外，还放了一个小碟子，上面是一块抹茶慕斯蛋糕，边缘处点缀了两颗晶莹的樱桃。
“她说你爱吃。”
傅云植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傅云净嘴角一弯，他都可以想到当时的场景，和他哥问蔺年为什么不自己给时，她略带委屈的脸。
“你很在意这小姑娘。”
傅云植也是过来人了，他弟弟那点小表情，一眼就能看透。
“她是个很特别的小姑娘。”
傅云净没有否认。
他从一开始就在意蔺年，源于她的特别，又不止是她的特别。
“可惜不能让人看你耍帅的样子了。”
傅云植略带幸灾乐祸一笑。
这两天一中有校运会，他早知道他弟参加了好几个项目，还有小女生最爱的篮球赛，为此还抓着他陪练了好久。
“唉……”
傅云净无奈叹气。
没参加篮球赛他不遗憾，遗憾的是蔺年参加了好几个项目，他明天要打针，估计去看不了。
傅云植不愧他的亲大哥，看他这样，笑着问：“想去啊？”
他不点头不摇头。
傅云植笑弯了眼：“正好我明天公司没什么事，到时候早点送你去打针，打完针再接你去学校。”
傅云净听了有些动摇，可一想到这张脸……
“算了，不去了，现在这样子不能见人。”
听他泄气的话，傅云植眉一拧，哼笑：“你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
心念一转，想到今天那小姑娘。自家小弟当时那样子可是有目共睹的，见人家姑娘要看他脸，躲得比什么都快，生怕吓到人小姑娘。
“到时候戴个口罩遮一下。人小姑娘第一个发现你长的水痘，吓不着她。”
傅云植当时去医院时就听说了事情的始末。班主任只说是班上一个女孩子发现他身上长了水痘，具体细节没说。
都冬天了，穿着不如夏季轻薄。能看到他弟衣服里去的，关系肯定亲密。今天来的女孩子一共两个，稍微猜一下就能知道第一个发现人是谁。
“她发现的？”
傅云净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那些水痘痘可是从腰间开始往两头长的，要怎么发现啊……
想着想着，他的脸红了，耳朵也热辣辣的，一瞬间除了热，什么都感觉不到，就连那些痛痒也被掩了过去。
他别扭地别开脸，眼里有藏不住的娇羞。
老半天他才伸出手来，摸到床头柜的手机，缩到被子里去了。
傅云植被他的害羞纯情逗乐了。叮嘱了一句“趁热吃”，就体贴的出去了。
傅云净这时哪有心情吃东西。
他火急火燎地给李明川发消息。
“我今天中午没做奇怪的事吧？”
他有时候睡迷糊了，别人和他说话他也能接上几句。没错，他就是那种睡着后能被套出所有密码的人。
李明川很快回了他，没有文字，没有语言，就一个坏笑的表情。
他急了，追问：“老实交代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明川：“没什么，就是和你的好妹妹小蔺年来了次亲密接触。”
发完这句，还不忘加个笑容猥琐的表情。
亲…亲密接触！
手抖了一下，还好握住了手机。傅云净努力镇定下来，继续问：“我要具体经过。”
李明川也不再逗他，直接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照片里，蔺年半蹲在他的座位旁，双手捧着他的脸，和他额头抵额头。他们后面是玻璃窗，窗外是阴沉沉的天空，和几株光秃秃的树桠。
古人说寄情于景。景是颓唐的，偏偏，蔺年专注地与他脸对脸，像一对爱侣即将迎来一次地老天荒的吻，有点甜。
他红着脸往下翻，前几张都是这张照片的不同角度，翻到第五张，又有不同——两人变换了姿势，他一脸舒爽地搭靠在她颈窝黑发间，而蔺年微低着头，皱眉望着一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遮遮掩掩间，还是能看到他腰间衣物鼓起的那一块，以及不自然撩起的衣下一截白白的手腕。
“轰”的一下，傅云净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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