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卷第四章落英寒霜功
我探头探脑的看过去,打斗的人群中有抹人影似乎很熟悉,我又走近几步看的清楚些。
潇洒的身姿,利落的行云流水的剑招和永远的蓝色锦衣……
那不是师傅吗?这是在和谁过招呢?
正好我有话与他说。就是因为要和他说这些话我才掉进那个洞里才中的蛊毒,这话是无论如何要说完的。
就在我刚跑过一半之时竟被一庞然大物扑倒。张着血盆大嘴满嘴的獠牙。
就听一人喝止道:“雪影,回来。”
那雪狼便乖乖回去了,但还是对我面露凶光。
那人过来扶起我:“你可伤到哪里了吗?哪里流血没有。”就在我身上翻来翻去的检查伤口。
我一把推开他,忍着腹痛,坚韧强忍着说:“你可以走了,我没事儿。”
“定是把你吓坏了。这雪狼平日温顺的很,并不这样。”
想想我体内的幽蓝蛊,谁还有心思计较他这个宠物。
我……
那人还想说什么我却急忙跑开了,师傅还在与人恶斗,我做徒弟的怎能袖手旁观!
“师傅,惗儿来了。”我大叫了一声。
他的耳力果然不凡,难怪平日里总教我蒙住眼睛练耳力。我若不听便抬手一记爆栗。
他听见我唤他便扔下对手抬腿飞过来,看得出很急切的样子。
“你这是死到哪里去了?‘下一刻便是将我护在怀中。
那是我第一次闻见他身上的味道,是平日里练字练的久了的清苦味儿,原来‘感觉’也是有味道的。还有脸蹭他衣服的感觉和柔软。
我有点透不过气来,便抬眼看了看他:“师傅,徒儿有话要说。”我想说不做他的徒弟了,可我显然不具备了之前的硬骨,想起自己这几天受的罪,眼眶便滚烫烫的。
在他怀中,似乎是另一个天地,感觉头晕沉沉的。
旁边的打斗声与我们毫不相干,我只管窝在他怀里叙我们的师徒之情。
刚要继续开口,这蛊虫又来作祟,正好师傅身后有人偷袭,我便纵身挡了过去。
心中默念:“杀死我吧,杀死我吧。”左右非死不可,我愿为他一死。可不要再让我活着受这般苦楚了。
若那人剑术一流,一剑刺死我腹中幽蓝蛊我便终生报答他。可我明明感觉肩膀一阵刺痛。嘴角挤道,刺偏了。
师傅挥剑回刺过去,不知结果如何便觉眼前一黑,昏倒了。
迷迷糊糊听师傅怒喝一句:“你这孽畜竟敢伤我爱徒。”
便不省人事了。
闻着这一屋子的灰尘味儿,我是被抬回来自己的院子,终于回来了,从前觉不出好来,现下觉得,真好。
睡梦中幽蓝蛊咬的撕心裂肺的疼,却无力叫出声,想来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也不知师傅听没听得到,我记得我用最大的声音说:“师傅,我不想给你当徒弟了,我怕累了你的声誉。”
只要是我有意识的时候就会重复一遍。
昏天暗地时总觉得身旁有人转来转去,却不是师傅。因为此人身上有一股药味儿。
“惗儿,惗儿。”是师傅唤我。
我缓缓睁开有些酸涩的眼皮,却又合上了。“师傅,徒儿不想做你的徒儿了。”我扁着嘴委屈的说。
“胡说,一个头磕在地上,自古只有师傅逐徒弟出师门,哪有徒弟逐师傅出师门的道理。”他摸摸我的额头,嘟囔了一句:“料大先生的药果然见效快。”
我怀揣纠缠了这么久都事他一句话就无波无澜了。
这样一来,我又不想死了。
“师傅,我不想死,我舍不得你。”
“谁说你会死,料大先生乃医菩,还医不好你这区区剑伤?”
我暗自神伤,徒儿说的哪里是剑伤!
这时那股浑身药味儿的人进来,看了我一眼,满面的愁容。
“先生为何愁眉不展?”
“你这小徒,命不久矣。”那大夫一声叹息。
“先生此话何意呀?”师傅站起身,我身旁立时空出一块苍白光亮,像抽走了温暖的气流。
“这孩子的体内被人下了剧毒幽蓝蛊”又转头看我一眼:“她不可能不知。”
我当然知道,只是就算知道也只有等死的份儿。
“我听闻此蛊剧毒无比,啃噬所居者的五脏六腑而活,就连先生也无法解蛊吗?”
那大夫摇摇头:“若有法子我也不会如此堪忧。”
“她小小年纪怎会中此剧毒,这幽蓝蛊培养不易不是寻常人可做到的,想要找到下毒者并非难事,我一定想办法逼他交出解药。”
那大夫又摇摇头:“能养幽蓝蛊虫的人定凶残无比,又怎会轻易就范。这蛊虫倒数有一弊端,一遇冰冻便会进入冬眠状态,我虽不能解毒却能在这孩子毒发时让蛊虫冬眠,可减轻痛处,不然如若发作只有死路一条方可结束痛苦。”
“师傅……”我爬起身险些跌在地上。
我的头翁的一下,那一刻他毫不犹豫的放下此生比命还重要的尊严。我感觉天一下子灰下来,我的世界就此彻底灰暗。
我到底为什么活着呢?为了成为他的累赘吗?
师傅如此清高傲洁之人居然为了我,跪求这个大夫。
那一跪来不及思量和犹豫,屈膝落在地上……
大夫一把扶起:“闲居这是做什么?折煞老夫啊。”
“普天之下只有先生能治这蛊,我深知治这蛊虫要大费功夫,先生菩萨心肠我却不知如何报答,请先生受我一礼。”
那大夫笑道:“为医者救人是本分,就算用老朽性命换这孩童一命也未尝不可,只是我这法子不能根治,只能暂时保命,减轻痛处,这蛊虫毒性厉害,就算不被它啃噬,哪怕接触也一样会染上幽蓝毒,待我研制出解药才能彻底解毒,你这小徒能否熬到那日就看她的造化了。”
他探了探我的手腕:“中毒有几日了居然能挺过来,你这小徒——也是执念颇重。”
师傅过来扶起我将我搂入怀中,沉沉的说道:“师傅不好,没有好好照顾你,把你带出来却不能保你周全,为师无能。”
“闲居莫要伤怀,我有一套落樱寒霜掌此掌法的内功倒是极寒的气功我传与你这小徒便是,性命攸关事从权宜,只传内功不传掌法也不算破了你的门规。只是这套极寒的内功短时内修炼难成,我一并传给她又恐她中了寒毒,只得先将我一半的功力传与她再传落樱寒霜功方可。后我自会传与她落樱寒霜功的口诀。如何?”
师傅眉头微锁,犹豫片刻:“自是先生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日后有事先生尽可吩咐,抚松赴汤蹈火便是了。”
“哎。”大夫摆摆手。“闲居切莫挂怀 ,事事因果循环,既注定是她得就给她便是。”
转目低垂的看着我:“惗儿你可知,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料先生功夫绰绝,他的一半功力,可权当你平白得了几世的修为了。只是蛊毒未清却成了我的心病。”他由衷一声叹。
我哪里在乎福祸功力,师傅可为我伤为我死,却为何要为我这条贱命屈尊一跪。不禁一滴泪落下来。
”请闲居门外护法,老朽这就要为令徒传功了。”
大夫扶我坐直,盘起双膝坐在我身后,”丫头要心无旁骛切勿杂念才好。”
我并不开心,真想大夫说,‘老朽无能为力,尔等准备准备后事吧。’
其实只要我死后有师傅料理后事就已经心满意足,为何要救我?为何要让我欠了末色又欠他的?
这一觉我似乎睡了很久,醒来浑身精力充沛,腹部也没那么难受,之前就算蛊虫不咬我也痛痒的不舒服。
今日的阳光甚好,我闲坐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抬头望着天,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暖和,阳光也和煦许多。
虽然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整个人却还是提不起精神,不知道自己出来累赘别人还能做什么。
再加上肚子里有条虫子虎视眈眈,我也真是苦笑自己的际遇。
说肚子肚子就马上咕咕的叫。
一个看样子比我大几岁的少年拎着食盒走进来,一身干净素衣有些褪色,眉目间随和亲切如这和煦阳光。
“清粥肉包酸黄瓜,少爷走时交代过的。”他停在石桌旁:“你是在这里吃还是屋子里?”
“哦,这里吧。”不想再麻烦他挪到屋子里。
“好。”他摆放东西的时候很轻,小心的连灰尘都不忍惊动,我转身之际便已摆放有序。“慢用。”
我走过去:“有劳了。”
又见他走进屋子叮叮咣咣了一阵子,然后房门大开。
我瞥了一眼房内,他居然是去帮我收拾屋子的。我不禁惭愧的很,住了这么多日子,却从未正眼看过这间屋子,更别说打扫归放。
“天气不错多通风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是啊,我除了蛊虫还有皮外伤。
他走过来看了眼我的风卷残云。不禁一笑:“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吃饭倒省了我娘不少功夫。”
我看了眼是桌上干净的盘子碗,我当真是饿了。我嘻嘻了两声,郑重道:“吃饭就应当对得起做饭的人。”
他又一笑:“若是叫我娘听见这话定然开心。”
他娘?那是谁?我又一想,他娘就是他娘吧,还能是谁。那他又是谁?
好吧,爱谁谁。
想来那蛊虫也要睡醒了,我要回去练一遍落樱寒霜功才能让它接着睡啊。捂着伤口回去了。他见我进了屋子便也提着食盒出了院子。
我的天,这屋子也收拾的太干净了吧。
宛如被阳光洗过一尘不染的桌面,我轻轻划过那洁白如雪的纸张,微风从窗子吹进来,随着我轻抚的手势迎迎吹起我有些黏腻的一绺头发,仿佛我的人生也随之开始走向了洁白。
我随意抬指拨过那几支闲怡地悬挂在笔架上的笔。许下一个愿望,愿哪里日落便在哪里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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