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泥足深陷
接下来的半个月,江梅只登台表演过2次,其它时候都是陪那个男人喝酒,他天天来,赶上江梅在唱歌就耐心的等着,给她送花篮,出手十分阔绰,其余时间两个人就在包厢里聊聊天、喝喝酒,偶尔让江梅陪他抽根烟,倒也没什么过分的举动。
直到有一天江梅早晨起来觉得浑身难受,踢了踢旁边睡的跟死猪一样的孙正旗,“正旗,醒醒,我难受。”
孙正旗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翻了个身,眼睛也不睁的问:“怎么了?”
“不知道,好难受。”
孙正旗摸了摸她的头,“再睡会儿就好了。”
江梅犹豫了一下,迟疑着说:“我…我想抽烟…”
孙正旗腾的一下坐起来,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飞快的从床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给她点上,她抽完一支,依然眉头不展,“还是难受….”
嘴上说着话,鼻涕喷嚏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爆发,她急匆匆的又自己拿起一支烟抽了起来,抽完还是没缓解,反而越来越难受,浑身上下每一个骨头缝都开始泛着尖锐的疼。她脸色一变,想起孙正旗犯毒瘾时候的样子,再联系到自己刚才疯狂想抽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孙正旗沉默了一下,问道:“我这还有点货,用么?”
江梅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眼泪扑簌扑簌地掉下来,顺着纹路流进嘴里,苦涩的让她恶心,她一字一句的骂道:“孙正旗,你是畜生。”
孙正旗不理她,自顾的下床拿来东西操作起来,美滋滋的享受了一会儿,看到江梅正一脸渴望的看着,他示意江梅过来,手把手的教她。江梅眼里涌现出滔天的恨意,但她抗拒不了那种致命的诱惑,只能朝他挪去。
孙验推门而入的时候,夫妻两个还在床上吞云吐雾,他看到床上的场景,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提到了旁边的凳子。床上的人被声音吸引,并没起身,只是懒懒的朝这边看了一眼,江梅继续目光迷离的享受着,既没理他,也没停止手中的动作,倒是孙正旗还有一点感觉,急忙朝孙验挥了挥手:“出去!”
孙验像见鬼一样大步跑出去,心噗通噗通的跳,他知道,妈妈也得了跟爸爸一样的病,然后会变的像爸爸一样不喜欢理他,以后再也没人对他好了。
事实上,他刚一进门江梅就注意到了,但说不上什么心理,她就是想假装没看见。也许是被发现后的破罐子破摔,也许她觉得无法面对自己的儿子。后来她很少再亲近孙验,要么是长时间的不着家,要么就是和孙正旗肆无忌惮的在家里吸毒,毫不避讳他。后来的许多年里,她清醒的时候偶尔会低喊一声“验验”,但是在孙验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就冷漠的转过头。
孙验觉得,她应该是怨恨自己的。在她看来,是因为孙验的存在让她始终无法下定决心离开孙正旗,从而导致了自己半生的凄惨。或许真理并非如此,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让她承认是自己咎由自取吗?她的人生已经够苦了,单单一个孙正旗发泄不完她的仇恨,她需要更多泄愤的对象才能支持自己苟延残喘,哪怕那个人是她的儿子。
两个人一起吸毒每天花费巨大,孙正旗做起了“经纪人”,专门给她牵线,此时的江梅早就顾不上所谓的矜持和羞涩,只要给钱,做什么都行。孙正旗非但不生气,还对她惟命是从,拿着她出卖身体赚来的钱跟她一起醉生梦死。
她把孙正旗当成她的一条狗,肆意在他身上发泄情绪,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孙正旗也不恼,笑呵呵的任她打骂,完事了还讨好的问问她“累不?累了就休息一会儿,休息好了再来。”有了江梅的加入,他现在有了“稳定”的经济来源,不用每天尽心竭力的找钱,能按时享用毒品,至于她的脾气,随便她怎么打骂,又不会少块肉。
江梅看着一脸赖皮相的孙正旗,悲哀的闭上眼睛,她竟然把全部的信任和热情都给了这个活的像狗一样的男人。不过现在她又有什么资格说他呢?她又比他好上多少?
又是一个夜晚,江梅被孙正旗带来酒店,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和里面的人目光对上,她惊讶的“啊”了一声。
那人笑着说:“不认识了?”
“是你。”江梅咬牙切齿对孙正旗说:“为什么带我来见他?是他害我变成这样的!”
孙正旗刚想解释,就听那人委屈地说:“我是无辜的,是孙正旗让我给你加了料的烟,说把你拉入伙你以后就不管他吸毒的事了,还能多一个赚钱的。”他看着江梅露不敢置信的表情,又强调:“真的,之前他还找几个毒友假装催债的去你家要钱呢!”
“小梅,你别听他乱说…”
江梅根本不听他解释,她痛苦的蹲下身,抱着脑袋低声嘶吼,一直不断的重复:“孙正旗,你是畜生…”
孙正旗老底被人揭了,气个半死,悻悻地看了那人一眼,也不敢发火,这是他好不容易搭上的老板毒友,没少给他好处。有火撒不出,他只能窝囊的小声给江梅认错。
那人又说:“别气啦,吸都吸了,还去纠结为什么吸干嘛,难道谁当初还把枪别在脑子上逼你们不成?你们还玩不玩,不玩我可走了。”
刚刚还各自纠结的两个人听到这话,瞬间收起情绪,飞快的起身朝那人凑过去。
江梅依然表现的很顺从,甚至比从前更麻木,无论那个人让她做什么她都照做,他想跟她上床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双眼迷离的孙正旗,说了句:“要不你先出去?”
江梅嬉笑了一声:“不用,他早就性无能了。”
江梅说的没错,毒品早已击垮了他的身体和欲望,他和江梅已经很久没有房事了,不过被江梅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尤其是一个要跟她做那事的男人,让他感到分外难堪,他踉踉跄跄的起身,狼狈的逃了出去。
结束的时候,那人打开门看到孙正旗正蹲在门口,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谢了啊。”
孙正旗几乎是爬进房间的,江梅正□□的平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要不是胸前微弱的起伏,会让人以为她已经死了。孙正旗跪在床边,一边哭一边扇自己巴掌,扇一下说一句:“对不起!”
江梅自始至终都没理过他,她动也不动的盯着天花板,眼泪一点一滴的顺着眼角流出来,嘴里不停的重复:“孙正旗,你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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