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宋婉莹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她坐起来，满身是汗。
“姐姐，你喝醉了也不能躺在这儿啊。中暑了怎么办？”
宋婉莹听着宋倩蝶关切地话语，心头一酸，忍不住掉眼泪。
“姐姐？”宋倩蝶吓了一跳，凑近看才发现宋婉莹地眼妆晕开了，许是哭过。
宋婉莹把头埋在宋倩蝶怀中，哭泣起来。
“怎么了？”宋倩蝶拉着她的手臂，担心地说，“出什么事情了？”
宋婉莹抬起头看她，“我是不是很讨厌？”
宋倩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从小没少欺负她，因为姜华的关系，宋倩蝶一直对她抱有莫名的愧疚，也一直忍耐着。
非要说是欺负，也好像过于苛刻。准备高考的时候，宋婉莹没少帮她看过功课、整理试卷，几乎是一有时间就给她打电话跟进度，一到节假日便回家陪她复习。嘲讽责骂是免不了的，没人比宋婉莹对她更严格。宋婉莹凡是力求完美，就算现在到了公司也时常提点她。
宋倩蝶柔声说：“不讨厌。”
宋婉莹靠在她肩头上又哭了一阵，抽泣着说：“没人爱我，没人……”
宋倩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也不能问，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说：“有人爱你，每个人都是值得被爱的。”
“姐姐，你这样我很心疼。”她一向不太会安慰人，此时也只有绞尽脑汁说些宽慰人的话。
宋婉莹从她身上离开，抹了抹脸上的泪，“你会心疼？”
宋倩蝶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显得诚恳。
宋婉莹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她用袖子擦掉眼泪，看向远处说：“我很可笑吧？”
宋倩蝶用力地摇摇头，“没有，真的。比起你我可笑多了？”
“你哪里可笑了？”宋婉莹回过头来。
宋倩蝶愣了愣，实话实说道，“我以为有个人......对我有些好感，结果发现他不过是想捉弄我。”
“你以为所有男人都会爱上你？”宋婉莹破涕为笑，有些不可思议地说。
宋倩蝶觉着她能说出这句话，应该是好了些。她点了点头，有些夸张地说，“男人喜欢我，理所当然。”
宋婉莹有些讽刺地轻哼一声，点了点宋倩蝶的额头，“你啊，就是太自以为是。”
宋倩蝶站起来，伸手递宋婉莹她面前，“外面热，起来吧。”
宋婉莹拉着宋倩蝶手的站起来，两人走到客厅。
宋倩蝶把客厅的灯打开，开了空调，又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凉水放在客厅茶几上。
宋婉莹坐在沙发上，身上的温度降了下来。
“你今天就在这里睡吧？”宋倩蝶虽是询问，话里也带着些劝意。
宋婉莹点了点头。
“你的房间估计没铺床，你跟我一起睡吧？”
宋婉莹喝了口水，摇了摇头，“我睡沙发。”
宋倩蝶对睡眠环境要求颇高，看着宋婉莹皱起眉头，“沙发这么窄怎么睡？”
叹了口气，宋婉莹松口道，“我跟你睡。”
宋倩蝶点点头，“你先去洗澡吧？”
***
洗漱完，宋倩蝶擦着头发推开房门，香薰机亮着灯，吐出烟雾。宋婉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穿着她的睡衣，被子也被踢到了一边。
印象只有一次两姐妹同睡一张床，宋倩蝶想起中学时去日本玩，一家人住在京都一家温泉旅馆里。宋倩蝶和宋婉莹一个房间，睡地铺，宋婉莹把自己的床铺挪地很开。
半夜，宋倩蝶被身上的重量压醒，睁开眼发现宋婉莹半个身子都搭在她身上，她只好用力推开宋婉莹。早上醒来，结果宋婉莹又将一条腿横到了她的腰上。这件事宋婉莹一直没承认过。
宋倩蝶笑了笑，回到浴室吹头发。她只希望今晚宋婉莹能睡得老实些。
关掉闹钟醒过来的时候，宋倩蝶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宋倩蝶一夜都没怎么睡好，宋婉莹睡觉一点也不踏实，翻来覆去的。宋倩蝶觉得她要是真的睡沙发，估计早上会听到姜华和阿姨的惊叫。
走下楼，宋倩蝶也没看见宋婉莹。姜华说：“婉莹一早就出门了。”
宋倩蝶觉得打理公司也十分不易，起早贪黑，还要成天应酬。
***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接连几天宋倩蝶和宋婉莹都没说上话。宋婉莹看见宋倩蝶走向电梯，也没等她就将电梯门关闭。
周四下午，张燕打来电话说后天出发，又要了她的身份证号码，说一起买机票。
宋倩蝶嘱咐说：“记得买头等舱，你的机票我帮你买。”
张燕在电话那端笑笑，“哎呀，我知道，你不用操心了。”
挂了电话后，宋倩蝶将钱通过手机转给张燕，张燕又退回来了，发来消息说，“有人买。”
宋倩蝶又将钱打过去，回复：“你把钱转给人家。”
“哎呀，你真的事儿多。”
宋倩蝶走到经理室敲了敲门。
“谁？”马经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
“小宋。”宋倩蝶说着推开门走进去，发现小周站在一旁，眼圈泛红。
宋倩蝶跟马经理说明天要请一天假，马经理也不问请假缘由便应允了。
刚走出经理室走出来，宋倩蝶就听见身后传来马经理的怒骂，他压低了声音，情绪激动，仍然十分大声。
“标书是什么小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个公司是谁的你心里清不清楚？被发现了我看你怎么办！”
声音模模糊糊地传出来，办公室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马经理为什么会训斥周姐。
宋倩蝶听得一清二楚。
小周一直这么针对她，长此以往不知道还要在自己背后动多少手脚。好在的是，这人倒是表里如一，背地里使坏，明面上也对她冷嘲热讽。宋倩蝶想了想，好像这也不叫“表里如一”。对她来说，这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临下班的时候，宋倩蝶将小周叫到茶水间说话。
“宋主管，有什么事？”小周一脸敌意。
宋倩蝶笑了笑，搅拌着杯子里的速溶咖啡。
“没什么我就走了。”
宋倩蝶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真难喝，她心想。她放下杯子，缓缓开口道，“标书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小周一脸震惊，“你……竟然偷听！”
宋倩蝶觉得她搞错了重点，皱了皱眉，“你竟然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小周咽了咽口水，犟着脖子说，“我无话可说。”
“破坏他人的劳动成果还这么理直气壮？”
小周努力让自己不怯场，直视着宋倩蝶。
宋倩蝶笑了笑，冷然道，“你知道我可以让你丢掉工作吧？”
“那又怎么？”
“我同样可以让你在整个市内都找不到工作。”宋倩蝶不笑了，看着眼前的人冷冰冰地说。
小周睁大眼睛，很是震惊，她低下头说不出话。
“虽然星光是个小公司，即便就是宋总，在市内关系也多的事，你不会以为做生意不用人脉吧？”
这些字句砸在小周头上，让她浑身发冷，她不敢抬起头看眼前的人。
“你比我还年长些，就是这样做事情的？”将这些话说出口，宋倩蝶自己也怔了怔，她觉得自己这一刻跟宋婉莹很像。
小周抬起头看宋倩蝶，“你想我怎么样？”
她眼前的人是这样年轻，又漂亮，还有一个好的出身。她觉得自己用尽全力这辈子也追不上这样的人。
小周像是自我放弃般地说，“有背景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没什么了不起。背景、权力、金钱，都没什么了不起的。”
宋倩蝶顿了顿，接着说道：“有的人努力一辈子可能也过得很辛苦，这不是他的错。你妒忌我，这也没什么错。认为我不够资格做这个主管，你大可以拿出工作成绩甩在我面前。但是你不是，平日的讽刺就算了，你还在背后做小动作。”
小周有些哽咽，“是我努力就可以得到认可的吗？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被你你抢走了。”
宋倩蝶挑了挑眉，“这个主管我大可不做，我不用工作也照样可以过得很好。这话很让人生气是吧？你不一样，你需要这个工作。”
“这不公平……”小周红着眼眶。
“所以你做的事情对我来说就公平了？”
小周的眼泪掉出来，她怔怔地看着宋倩蝶。听到“标书的事情”，她以为会被大骂一顿，但是现在这个女孩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她觉得自己又有了些希望。
“我道歉这件事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宋倩蝶点头。
小周低下头，“对不起......”
宋倩蝶看着她不语。
小周抬起头，哭着说：“宋主管，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犯了……也不会在任何同事背后使坏。”
“没有下次你知道吧？”宋倩蝶看着心里有些不忍，她想着自己真是心太软，没有做“反派”的气势。
小周点点头。
宋倩蝶走出茶水间，外面围着的人一哄而散。
回到位置上，舒雯走过来闷闷地说，“周姐她……怎么这样啊……”
宋倩蝶拍了拍舒雯的肩，“怎么好像你才是当事人？”
“我替你不高兴，对她也有点失望。”
“职场里有这些事情不是很正常？”宋倩蝶觉得自己说得不对，想了想说，“虽然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人，每个人的想法、做事的方式都不一样。”
宋倩蝶的脑海里响起俞舟说的话：“这个世界上的人形形色色，你不可能把他们一一变成‘好人’......对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法。”
想起俞舟，宋倩蝶有些懊恼。
“太飒了，宋姐！我可以叫你宋姐吧？”
宋倩蝶扶额，无奈道，“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你叫我宋宋吧，我朋友也这样叫我。”
舒雯笑着说：“那以后我就叫你宋宋了！不过在公司我还是会叫你主管的。”
宋倩蝶也跟着笑了笑。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宋倩蝶看了一眼经理室的门，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
她有些不明就里。如果马经理和小周真的有特别的关系的话，为什么要在办公室说这件事，还恰好让她听见了。
宋倩蝶对这些人情往来一向不在意，也就没再过多琢磨。
***
晚上，张燕打来电话说，“明天下午两点二十的航班，从香港转机，落地签。”
宋倩蝶躺在沙发上翻时装杂志，颇有一点惋惜地说，“诶，这么晚啊，早知道我少请半天假了。”
张燕取笑她，“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工作了？”
宋倩蝶无奈道，吗：“‘在其位，尽其职’没听说过？”
“就你有文化，”电话那边的人话锋一转，“记得带泳衣喔！太久没出去玩了，我已经开始期待了，你说我今晚不会睡不着吧？”
宋倩蝶笑出声：“张燕，你几岁了？”
张燕嗲声嗲气地说，“八岁吧。”
“挂了挂了，跟你说话降低智商。”
“明天到了市区给我电话，我们来接你。”
宋倩蝶正准备问“我们”都有谁，那边的人已经结束了通话。
姜华端着一碗削好的梨放到宋倩蝶旁边的茶几上，又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宋倩蝶坐起来对姜华说，“妈，我这几天要出去玩？”
“去哪儿？”姜华一惊，转念又笑起来，“跟陈宥啊？”
宋倩蝶晃晃头，“去巴厘岛。”
“几天？”
“三天。”
姜华笑说：“好好玩，你最近这么忙，去放松放松。”
宋倩蝶叹气说：“比起宋婉莹，我这算什么。”
姜华“哎呀”一声，满脸笑意地说，“我们倩倩长大了。”
“我早长大了。”宋倩蝶不满地小声咕哝道。
她胡乱吃了两块梨，上楼去了。
对于不重要的事情，宋倩蝶一向喜欢拖延。出去玩这种事对她来说就不太重要，她一定会拖到临行前才收拾行李。
早上九点多，宋倩蝶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想着自己怎么忘了关闹铃，又觉得铃声不对，像是电话。
她突然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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