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夜深人静
在开始开发枪支几天以后的晚上。
杨杰在男生宿舍里，两旁都是孤儿院的男生，我们在铺好的地铺上睡觉。
（……特……）
“呼噜~。”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拍打着我的脸颊，耳际能听见细微的声音。
哪个都不像在作梦，充满真实感。
（杨……杨、杰……杨杰……）
“嗯……咦！”杨杰道。
（嘘！别叫太大声，不然大家会醒来啦。）
这不是梦。杨杰睁开双眼，白伶正在窥视我的脸庞。
为了不让我发出声音，她的手按在我的嘴巴上。
斯库尔德老师的孤儿院里有一些规定，罪过最重的其中之一，就是男女在晚上偷偷潜入对方房间这件事。一旦违反，会一整天不准吃饭。
然而身为好学生的白伶，竟然会打破规定入侵男生宿舍！
杨杰开始思考她为何不惜入侵男生宿舍也要来见我。
（咦~……莫非白伶要夜袭！）
况且我可不是动画或轻小说那种迟钝系主角，是活生生的人。
杨杰自己也从各种地方能感觉到，她对我确实有好感。
譬如摸她的头会很高兴，下午的工作大多都跟我一起做……
还有最近白伶似乎无精打采。就算开口问她，她依然坚持「没什么事」。
不过，这下子很清楚了。她无精打采的理由……那是因为她太过爱慕我了！
果就是她像这样夜袭我，打算生米煮成熟饭。
竟然是因为我而把她逼成这副模样！
当然我也有受到白雪吸引，但并不是面对异性的感情，而是那种对于妹妹或女儿的爱。即使如此等到将来长大，到那时候若还互相喜欢对方……我想也有可能会变成恋人或夫妻关系吧。
正因如此，现在要告诉她不用硬是做生米煮成熟饭的行为。那是令她迷恋的我，应该负起的责任与义务。
（如果太吵会把大家都惊醒，所以要安静一点。懂吗？）
杨杰点点头，白伶的手才缓缓离开我的嘴巴。
（我说白伶，你的心情我——）
（嘘！在这里说话会吵醒大家吧。跟白伶来。）
我依照白伶的指示，静静地离开男生宿舍。
天武星的世界不存在电、煤气、自来水等等的生活必需品。因此一到晚上，这世界就会暗得像是双眼被人遮住了一样，就像在第一次工业革命之前的世界一样，杨杰跟白伶手牵手，受她指引继续向前走。
杨杰感觉出她要去的地方是餐厅。
为了采光我打开窗户坐在正下方。我们两人都抱膝而坐。
白天很温暖，但到了晚上还是会觉得寒冷。我们为了取暖彼此盾并肩。同时这么做音量不大也能轻易听见。
“所以你为什么不惜打破规定也要带我来这里。”杨杰道。
“……嗯，你听白伶说。白伶有一件事无论如何都想问你。”白伶道。
要是这种程度的音量，总之在房里睡觉的孩子们是不会醒的吧。不过，与其说相较于男生，女生成长比较快，不如说没想到还这么小，她就想知道我的心意……
我知道也有其他年纪相当的少女们，在我的身边会感到焦躁，但可以的话，希望她能在白天问我呢。
（受欢迎的男人真辛苦，这话是真的呢。）
杨杰在心中做出像在开玩笑，用手拨浏海的动作。
白伶用阴沉的表情问我：“白雪问你喔，杨杰你想见爸爸妈妈吗？”
“……咦？”
“白伶是说，你会想见拋弃自己的爸爸妈妈吗？”
那个、这个，不是告白或是说「白伶最喜欢杨杰，白伶想知道你的想法！」之类的，这种酸甜事件吗？不如说，这是很正经的谘询。
杨杰在心中对于那些有关白伶的邪恶想像致歉过后，便调适心情开口问她：“你为什么会问那种事？”
“……之前杨杰你对老师说过『事到如今，我也没想过要见爸妈』对吧？”白伶低下头，嘟哝起自己的心情。
“白伶很想见爸爸妈妈喔。见到他们，接着想问他们为什么要拋弃白伶。白伶想跟爸爸妈妈一起住……白伶这么想很奇怪吗？”
白伶跟我的境遇相似，还是同一天被弃置在孤儿院。
那样的我却斩钉截铁地说：“事到如今，我也没想过要见爸妈。”
她是在烦恼自己拥有「好想见面」、「可以的话想一起生活」的亲戚是不是错误的吧。
我让白伶尝到了她不需要经历也无妨的悲伤。
杨杰会没想过要见爸妈，是因为我是拥有继承前世记忆的转生者。（只不过被不靠谱的女神弄成了婴儿）
想要知道双亲舍弃自己的理由，想要和好如初一起住在一起想法一点都不奇怪。这是正常。应该说异常的是我——也不能这样跟她说明，这样反而会让她替我担心。
那就不用言语，用态度来表示吧。
杨杰从抱膝坐转而舒展双脚，随意坐在地上。
“你稍微靠近我一点。”
“为什么？”
“别问这么多。”
我有些强硬地催促她，让她坐在我的大腿上。我们体格相当，她或许会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我让她的耳朵靠在我的左胸上。
“你能听见心跳的声音吗？”
“……嗯，我听见了。怦怦、怦怦、怦怦的。”
“人在听到心跳的声音会感到安心。据说是因为还是小宝宝的时候，是听妈妈的心跳声成长的。”
巧合的是白伶现在就像胎儿般缩成一团。
她闭上双眼，把身体靠在我身上。
“你想见爸爸妈妈一点都不奇怪喔。所以你没必要在意。”
“真的吗？”
“嗯，真的。我会不想见爸爸妈妈，是因为我不知从何找起。”
人族是七个种族中人口最多的。
“而我唯一的线索就只有右肩背上的五芒形黑痣，但也不可能接下来露给遇见的所有人一看，每个人都问一次吧。而且我没有魔法师的才能，所以也很难想像拋弃我的爸妈会想把我领回去。因此我已经断了有生之年能再见到爸妈的念头。”
杨杰紧抱白伶摸摸她的头继续说了下去。
她没有露出拒绝的样子，把耳朵靠向我。
“不过，白伶你就不同了。跟我不一样，白伶你有魔法师的才能。况且雪狼族是居件在东洲大陆雪山的少数种族。只要向东走也许就会有什么线索也不一定。我先前说了『事到如今，我也没想过要见爸妈』这种神经大条的话，对不起。”
在天武星的世界会默默舍弃孩子的人很稀奇。
再说还是拥有魔法师天赋的孩子，那就更是有什么苦衷了吧？
虽然这种说法很讨厌，但是只要能成为魔法师就能赚很多钱。
即使多么贫穷也没道理会放弃金蛋。倘若真的无论如何都需要现金，过继给没有孩子的上流阶级当养女，应该会比较理想吧。
有魔法师才能的孩子会被孤儿院领养的原因，比方说其中之一是——父母双亡，亲戚之间开始互相争夺，结果造成孩子的心受到伤害，此时斯库尔德老师就会为了兼做心理复健而领.养孩子——也是有这类的例子。
其他还有各式各样的原因，使得孤儿院领养这些拥有魔法师天赋的孩子。
“……白伶才要说对不起呢。都没考虑到你的心情，就这么神经大条地问出口。”
“你没有必要道歉喔。是我不好。”
“那么白雪跟你双方都有错，这样就扯平了。”
“说得也是。那就扯平了。”
“为了赔罪，白伶把自己的梦想唯独告诉你一人。”
她缓缓地道出自己的梦想：
“白伶呢，等到长大以后要成为魔法师。然后前往东洲大陆寻找爸爸妈妈。假如找到他们两人，就问他们为什么要拋弃白雪。如果能够和好，我们就三个人一起住在家里。这就是白伶的梦想。”
“真是美好的梦想，白伶你一定能实现。”
杨杰做了次深呼吸，接着继续说：
“……不过即使找不到，或是没办法跟爸妈和好，你还有我、斯库尔德老师跟孤儿院的大家在。唯独这点你千万别忘了。”
“……嗯，杨杰，谢谢你。”
杨杰紧紧抱住她。白伶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孤独一人——不仅是言语，我也要透过这份温暖传达给她。
“可以再让白伶听听杨杰的心跳声吗？”
“嗯，你想听多久都可以喔。”
白伶为了更仔细听我的心跳声，用她的耳朵使劲磨蹭我的胸口。
令人意外地难为情。
杨杰与白伶持续了好一阵子沐浴在星光下，身体互相依偎。
——究竟过了多久的时间呢？
杨杰把身体抽离白伶的身边。
寻找着能跟她一起回到房间的时机。
“要不然干脆今晚我们就一起睡吧？”
“杨杰你这大色狼——”
咦？不久前还待在幼儿房的时候，我们不都同睡一张床吗？
她接着头也不回，就这么回到了女生宿舍去。
“果然女生就是早熟呢。”
杨杰的自言自语消融在黑暗的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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