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莫生心事
女子走了，因为莫生的一番话，走了。
她走的时候流了泪，花了妆。
莫生还有一个弟弟，孪生弟弟，他的弟弟将来会登基为帝，做那王氏帝国的唯一君主，至高无上。
女子说，这本来是莫生的，可莫生不羡慕。
最后，莫生抱了抱他的母亲，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莫生不愿做那皇子，更不愿做那帝王，他只希望能留在师父身边，陪伴师父，孝敬师父。
而莫生也不知道，他这个决定，改变了他未来的轨迹，让他在未来踏上了一条全新道路。
……
梧桐村，再次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或者说她一直都是这般平静。那一夜，打铁铺的事，无人知晓，风雪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没有人知道，那小小的打铁铺中，那个六七岁的小少年，是一国皇子。除了林城，除了莫生。
叮叮叮！……
打铁的声音迎着高升的烈阳，传遍了整个梧桐村。
这声音，带着青涩，带着沉重，带着汗水。
那是一个穿着葛布麻衣的清秀青年，在炉火旁，正挥动着铁锤，一锤又一锤的敲打着面前烧红的铁块。
他挥汗如雨，单薄的麻衣早已湿透，可他的眼睛却炯炯有神，如炬如光，好似在演绎着什么神奇的事。
“莫生呐，这么卖力，可得了你师父的真传呐。”
一个中年妇人提着篮子从打铁铺前经过，她看向莫生，眼里洋溢着笑意，蕴含着满意。
“嘿嘿……”莫生笑了笑，锻打之余他也抬起头看向那妇人，“王大婶这是要去哪？”
“哦，我家丫头嘴馋了，想吃野菜，这不我就去后山给她摘一点。”妇人笑着说道，“莫生要是想吃，待会记得来我家啊，我家小妮总跟我提起你呢。”
“呵呵……”莫生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随后便不再说话，继续捶打着那通红的铁块。
一锤又一锤，叮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
莫生已经快十七岁了，尽管脸上依旧还有着些许青涩稚嫩，可身体却长得壮硕健康，古铜色的皮肤坚实无比，已然是一个帅气又能干的小伙。
五年前，他离开了学堂，开始跟随林城学习锻造打铁，吃苦耐劳，诚实好学，如今在梧桐村却也是小有名气。
一般的铁器农具都是由他锻造，林城已经很少出手了。
“莫生，吃饭了。”
林城从内屋走了出来，尽管他的腰背依旧挺直，不过脸上却已经有了岁月的沧桑，就连原先的一头黑发中也夹杂了些许银丝。
化凡之中，一切修为都已不复存在，或者说被林城忘记，他如今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一个打铁铺的打铁匠。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模样也变得愈发苍老。
“好的，师父。”
莫生放下手中的铁锤，洗了手，擦了汗，便坐在桌前，开始与林城一同吃午饭。午饭不丰盛，不过也不简陋。
三碟小菜，一坛肉汤，当然还有一盅小酒。
林城每日都会饮上一盅小酒，这酒是他自己酿造，清香之余，也不失辛辣。
“师父，我可以尝尝那个酒么？”
而莫生却是早已对那酒盅内的酒垂涎已久，不过每每他想尝试，都会被林城拒绝。但他也乐此不疲，一有机会就试探一次。
闻着那酒香，就好像引动了他体内的馋虫一样。
“不行，”然而这次林城已久未让他如愿，“当你满十八岁的时候，你想喝多少都可以，十八岁之前却是不能沾酒的。”
“好吧。”莫生有些失望，不过也不气馁，他用力的吸了几下鼻子，既然喝不成，但闻一闻也是可以的。
林城见到他这般模样，也为之哑然失笑。
转眼间，又过去了一年，或许是因为时间本就极快，又或许是因为莫生在盼望着自己十八岁时可以喝酒。
一年时间，不过一晃眼的功夫。
莫生如愿以偿的喝到了酒，那种辛辣，那种清香，让他尤为着迷。有着林城先前的承诺，那一天莫生也喝了很多酒，好似要将之前的十八年都补回来。
他醉了，也睡了。
天空星光遍布，明暗闪烁，时而甚至有流星划过，让那寂静而有美丽的星空变得更加充满了魅力。
神秘的魅力。
次日，莫生醒来，便又继续的开始锻造了。
叮叮叮的声音不停呼响，清脆悦耳，不过若是仔细聆听，就会发现其中夹杂着些许愁闷，些许叹息。
傍晚时分，迎着火红的夕阳，在林城的呼唤下，莫生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始吃着这一天最后的一餐食物。
不过莫生心有苦闷，望着林城的目光中也时而有闪烁，显然有着浓郁的心事。
“有什么事，就说吧。”林城淡淡的说道。
“师父，我……”莫生有些犹豫。
林城顿了顿手中的筷子，望向莫生:“想成亲了？”
“不是不是，师父……”莫生脸颊一红，最终纠结许久，还是将心中的事说了出口，“师父，我感觉我锻造出了问题，一直不能突破更深的层次，不能做到像师父那样，锻造出的铁器坚不可摧，不能做饭永远不腐朽。”
“我感觉，我感觉给师父丢脸了。”
早在一年前，莫生就感觉自己的锻造技术停滞不前了，遇到了瓶颈，不能突破。尽管锻造的各种铁器农具都锋利得很，可就是做不到永不腐朽。
林城微微顿了顿手中的碗筷，随后再次看向莫生，过了良久，方才缓缓说道:“莫生，你在锻造上面的天赋很不错，短短五年的时间，你就达到了凡俗的巅峰，也达到了这个世界的巅峰。”
“我本以为你不会再追求更高的层次，不过如今看来，却是我想的狭隘了。”
林城放下手中的碗筷，正襟危坐在桌前，看着莫生，缓缓说道:“不过既然你有想要变得很好的心念，那我便教你。”
“今晚收拾一下行礼，明日我带你出村去，去寻找让你能够超越自我的契机。”
“多谢师父。”莫生惊喜，不过末了他也犹豫的问道，“师父，我们走了还会回来么？”
林城自然知道莫生心中的羁绊与挂念，他笑着说道:“短则三月，迟则三年，我们就会回来。”
莫生顿时兴奋，梧桐村里已经有他舍弃不掉的羁绊了。
他不愿永远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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