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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贪心


  转眼就到了正月初九,春寒料峭,还微有些寒意,今日要去清月河放酒灯,去之前还要在正屋里拜长辈,然后小辈们再去放酒灯,长辈们是不去的。


  放酒灯喻意生活如酒一样醇香悠久,时日越长,越美好。这是良蕖比较喜欢的一个节日,只是还为了那张画发愁呢,这祁风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啊!


  在松寿堂拜过老王妃和老王爷,老王妃拉着良蕖说了一会儿话,仔细叮嘱了不要在水边待久了,担心出意外,又嘱咐了今日跟着去的素兰,不要让大小姐受凉,汤婆子要随时备着。说着珏宝也来了,因着天寒,老王妃让他晚些起床,本来未成年的珏宝不用去放酒灯的,因为那都是姑娘家乞求姻缘美好,家庭幸福的活动。只是珏宝听说了,便央着老王妃许他去看看,老王妃素来稀罕这唯一的宝贝嫡亲孙子,就点头允了。


  良雨在一旁,笑了几句,“男孩子不以读书为重,却天天想着怎么玩,当真是越发纨绔了。”


  “行了,这般说他做什么,宝儿年纪还小,该活络的时候就活络,别板着脸就训人!”因为今日过节,老王妃只说了良雨几句就摆手让她们去玩了。


  良蕖没有说话,良雨爱怎么作就怎么作吧,她懒得管了,自那日大雪过后,良蕖便只有珏宝这个弟弟了,其他人,生生死死都与她无关,她就是这样爱恨分明的人,学不来将敌人当祖宗的“仁慈”。


  今日良蕖穿了件绣兰花织锦绒裙,外面罩了件淡蓝色细兔毛镶边的披风,三千青丝用一根石榴花宝石花簪固定在脑后,看着不过分素净,也不艳丽,不会失了荣王府嫡长女的身份,看着也叫人舒心。


  本来今日应当好好妆扮一番的,毕竟今日如同七夕乞巧一样,应当打扮庄重,这样才能表示虔诚的祈愿之心,只是良蕖有私心,她还不愿意这么早锋芒俱露,今日必然有很多能议亲的公子前来,倘若被哪家公子看上,她没有把握能够左右老王妃的心思。毕竟古时这样大家族的女子不过就是为了家族谋权势的存在,何况半路回归的她。


  今日良雨竟然也破天荒的打扮素净,里面是一件深紫色的绒裙,外面罩了件浅紫色的镶兔毛的披风,应当是比照良蕖的衣服来做的,看着也颇有姿色。


  慕容雪也就不说了,一件胭脂色的红狐披风已经是雍容华贵,更别说那满头的金钗玉簪,晃的人眼花。慕容云倒是聪明,没有金银满头来抢慕容雪的风头,只是有个富得流油的姨娘的慕容霖就不一样了,打扮的和嫡出的慕容雪不相上下,简直像是在炫富。慕容云穿的是鹅黄色的外披内裳,头上几只精致的银钗,看着雅致动人,小小年纪,容貌倒是与良蕖不相上下了,实在是几个妹妹里最出色的一个,只是想起那日慕容云的模样,良蕖摇了摇头,只怕仇恨会毁了她。


  今日是三辆马车,慕容雪一个人乘前面那个最大的马车,中间一辆是良蕖姐弟的,略微比慕容雪的小一些,因为宝儿年纪尚小,便没有分开乘车,慕容霖和慕容云在最后一辆马车上。


  马车悠悠的走着,良雨也不说话,安静的坐在一边,良蕖也闭着眼睛养神,珏宝依偎在良蕖一旁,有冷风从车床的厚布帘子灌进车里,良蕖微微皱眉,只一会儿就没有冷风往里灌了。


  过了一会良蕖睁眼便看见,珏宝小小的人,用手按住布帘子,不让风灌进来,虽然车里有暖炉,可是小小的手也冻的有些红了,良蕖心里一时暖融融的,却有些后悔不该遣了素兰先去一步。车里没有丫鬟照看,是她的疏忽。


  宝儿见姐姐醒了,自己被抓着个正着,才放下手,有点腼腆的笑笑。良蕖拉过宝儿的手,“冷不冷啊,傻小子。”


  宝儿摇了摇头,“宝儿不冷。”


  “我早就说了,车上带两个丫头,姐姐却不让,宝儿还要自己动手拉帘子,当真不像荣王府嫡长孙。”


  良雨如今说话越发的刻薄了,好像谁都欠她似的,良蕖看了一眼宝儿,让宝儿烤烤手,才抬头道:“这是我的疏忽,不过宝儿这样做不过是心疼自己的姐姐而已,人与人都是相互的,别觉得谁都对不起你,动不动就拿身份说事儿,倘若没回来,你也不过是个贫穷乡绅的女儿,如今这般,还是多珍惜的好!”


  刚说完,马夫的声音响起:“小姐少爷,到了!”


  良雨脸色有些难看,提着裙边便下车了,良蕖姐弟在后面慢慢走,宝儿好想在想些什么,也没有刚才有精神了,直到下人们将酒灯拿来,才有了精神。


  良雨有些赌气,只和慕容雪说话,也不爱和慕容霖和慕容云说话,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嫡出,和庶出说话,失了她嫡出的身份。良蕖不以为然,却笑笑没有管她。


  人啊,清高久了,便以为自己真的是个仙人了。


  今日来的人真多,不过良蕖她们来的这段河,没有身份的人不能来的,是特地圈起来只供官家人来游玩的。


  看到这里,良蕖不禁感叹地位阶级的残酷啊。


  良雨、珏宝和慕容雪几个姐妹一起在河边玩灯,良蕖觉得有点无聊,这开春的早梨花已经开了,良蕖看着看着便不知不觉走远了。


  回过神来已经不知离了她们多远了,素兰去办事还没有回来,良蕖身边也没有个人,一时心神也有些慌了,刚转身要回去,却突然被人搂着腰腾空而起,良蕖本能反应紧紧抱着那个人,怕掉下去,缓过神才想去打那人。


  “别动,不然把你丢下去。”似乎知道抱着的人想做什么,那人开口道。声音低沉好听,是个男人。


  良蕖有些害怕,只能停止挣扎,安静下来才闻到男子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药香,淡淡的,很好闻。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却又突然被放开。


  落地后良蕖才看到这个男子的样子,一件宝蓝色的白狐毛的披风,头发用金冠束起,如同刀削的五官精致帅气,良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竟然是皇上慕容凌风!一时有些惊骇,良蕖有些失态,“皇上,皇上怎么……”


  “别怕,今日这里只有我一人,你可以放松点,良蕖,我知道你今日要来,所以特地在这里,就是想看你一眼,我,我……”慕容凌风竟然也害羞了,看到他这个样子,良蕖“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慕容凌风睁大眼睛,有些惊讶,她竟然不害怕,反而笑了,真是神奇的女子。也许他们真的认识很久很久了。


  良蕖其实也不怕他,他刚刚就一直自称是“我”,良蕖觉得感动,他可是尊贵的皇帝,竟然这般带她亲和。只是刚刚他,的那番话,意思是……喜欢她?除夕夜那男子便是他吧,第一眼竟有些心动的感觉,因为好像是熟识已久,只等今日回眸一瞥,难道他们曾经见过?


  良蕖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却想到他如今二十有一,后宫虽只有一个贵妃,是皇太后的娘家人,名唤李惠如,也就是如贵妃,可是她无法接受和别人共侍一夫,摇了摇头,行礼道:“皇上厚爱了,臣女惶恐。”


  看着刚才还巧笑倩兮的女子,突然这般拘礼起来,慕容凌风突然搂住良蕖,脚尖一点,一跃上了树,俩人惹的梨花满天飞。树上,慕容凌风抱着良蕖,绕是良蕖不是正宗的古代闺秀,也有点脸红,挣扎着要起身,可是慕容凌风抱的越发紧,就这样,一个人低头看着,一个人仰头瞪眼,雪色的梨花漫天飞舞,突然低头一个吻,蜻蜓点水,,良蕖一时呆愣。


  慕容凌风将她放在地上,回过神时,空气里只有他的余音,“直走,下坡就到了……”


  回到河边时,正碰见丫鬟来找人,良蕖淡淡道:“刚才看梨花开的好,一时忘了时辰。”便先走了。素兰见了,忙跟在后面。


  回去时,良雨说要和慕容雪说话,便去了慕容雪的马车上,良蕖无所谓,带着珏宝上了马车,脑海里却不禁浮现出刚才的一幕……他,是真的吗?


  回到菡芳阁,脱下袍子素兰拿去挂着,却说了一句,“小姐的东西放在袍子里了,奴婢给你放在盒子里了。”


  东西?什么东西……


  午夜时分,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后院鬼鬼祟祟的翻墙而出。


  “小姐,五小姐已经从出府了。”素兰说完便退到暗处。


  “继续盯着,看她要玩什么幺蛾子!”良蕖把玩着一块玉佩,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碧绿的蟠龙玉佩,良蕖还想着这到底谁的,素兰在袍子里找到的,可是今日近身的外人只有慕容凌风,难道是他的?如果是他的,那么这个玉佩……思及这些牵连,良蕖忙将床下的匣子拿出来,将玉佩放了进去。


  “小姐,阿青说,二小姐她进了城东洛阳布庄旁的民宅,好像是……是幽会男子。”素兰说完又退回去了,窗外“扑棱扑棱”几声,一只鸟儿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良蕖没有多惊讶,点了点头,便称要休息了,素兰伺候着洗漱了,就退下了。


  半夜子时,又一个身影从后厨围墙处翻了出去,阴影处发出一声嗤笑,“这荣王府内里如今是越发腐朽了。”也是,堂堂荣王府,一晚上翻出去了两位小姐,不知道是围墙太矮,还是小姐们太厉害!


  来到护城河边的一处养猪作坊时,良蕖心里也有些害怕,夜黑风高的,她一个姑娘,虽穿了一身黑衣服出来,可也怕别人发现了,轻轻吹了几声口哨,却听见突然一阵狗吠,好像是有狗过来了,这该往哪里躲啊,算了吧,良蕖心一横,刚要去寻根木头,却突然被拉住,转头便看见一个和她相似衣服的黑衣人。


  “行了,这里安全了,你吹什么口哨,养猪的地方大多养了看家狗,蠢!”


  良蕖还在喘气,那黑衣男子在一旁看着她。没错,这就是那日找到她的祁风。被拉着跑了好远,自己累的要死了,祁风倒还精神颇好,搞的良蕖也有学武功的冲动了。


  缓了几口气,良蕖才开口说话,“我说你玩的什么幺蛾子,画一张乱七八糟的图,还不加批注,我也是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地方的,倘若不是我聪明……”


  “行了,废话少说,我找你来是有很紧要的事,时间紧迫,你跟我来!”祁风今日和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少了那种安静的气质,好像开朗了许多。


  良蕖很少被人这么说,一时也哑口无言了,只好跟着过去。


  祁风在前面带路,养猪场气味有点熏人,还好没一会儿祁风就停了下来,开始用手将地上堆砌的干柴搬开。


  “这是什么?”看着显露出来的一个大木箱,良蕖有些疑惑。


  “你揭开看看,小声点。”祁风站在一旁,让良蕖上前。


  “这,这竟然是……”良蕖惊讶的道。


  “没错这些都是兵器,只是不是谁都有胆子私造兵器,这个是慕容凌风的一个秘密兵器制造坊,一直不为人知。”


  那你怎么找到的,这里没做人守卫吗。“这些你不必多问,至于守卫,你觉得慕容凌风不懂欲盖弥彰的道理吗?”


  良蕖又被堵了一句,没好气的道:“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直接说我需要怎么做吧!”


  良蕖又想起慕容凌风那小贱样,莫名有些烦躁。


  “你过来,我仔细说给你听。”祁风靠近良蕖耳边,良蕖听的皱了皱眉。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慕容雪引过来?”


  “没错,只要这件事被慕容雪亲自传到余秋蓉的耳朵里,余秋蓉定然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势必会亲自前来查看,届时……”祁风森然的笑笑,没有再说下去。


  “你何苦不直接杀了她,绕这么多路做什么,她不过是个女人,你杀她轻而易举吧!”良蕖听他笑得背后发凉,开口道。


  “不,你错了,你以为她当真是个简单的女人吗,能够设计杀了荣王爷的元夫人,再扶自己上位的女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原来还有这样的内幕,回去的路上,良蕖有些心不在焉,差点被巡夜的仆人抓个正着,还在还是躲过去了,直到回到屋子,良蕖还觉得心跳加速。


  躺在床上又想起祁风说的话,祁风想要借慕容雪的手陷害余秋蓉,再让慕容凌风杀了余秋蓉,而需要的一条导火线就是她。这真是一个好妙的计中计,倘若余秋蓉中计,必然痛不欲生吧,她的宝贝女儿怎么会害她呢?不过祁风为什么会提到元夫人,也就是荣王爷的原配上官清婉?


  听说上官清婉嫁给慕容玖不过一年就难产仙逝了,只诞一个死婴儿,许是觉得不吉利,从此也很少有人再说起这元夫人了,只是上官家族也是有名的豪门大族,这上官清婉当初也是有名的美人,年纪尚青便死了,如此想来倒是死的可惜了。


  良蕖想着想着便睡着了,今夜着实是累了,又是翻墙又是受惊的,还突然接收到了这么大的信息,不累才怪。


  一夜无梦,良蕖早早就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了,因为隆冬已过,该有的规矩也该遵守,虽然早春仍冷,可是已经不能像之前一样睡到很晚了,今日要去松寿堂晨省。


  隆冬残留的雪还没有化完,地上湿淋淋的,隔不了多远的地儿,便有家仆在清理残雪。


  良蕖已经不愿意抱着汤婆子了,丫鬟也只能由着她。


  “小姐,也不是奴婢说您,这天还寒着,丢了汤婆子怕会着凉。”素梅倒是个大胆的,在主子面前也敢说。良蕖笑笑,也不怪她,反而觉得贴心,俗话说忠言逆耳,却利于行嘛,只是她今日觉得身子疲软,不想拿那些东西,觉得这样利落点。


  到了松寿堂,慕容霖和慕容云已经来了,慕容雨也在一旁,珏宝正着请安后去学堂了,看见良蕖来了,欢喜的上前叫了声:“姐姐!”说完又和良蕖拌了几句嘴才走了。良蕖心里莫名想笑,这小子如今是越发调皮了,不过也总比以前的闷呆子好,男孩子开朗有开朗的好处。


  良蕖也上前给老王妃请安,老王妃见了笑道:“我看宝儿最亲近的就是大姐儿了,快来,怎么也不抱个汤婆子,这手冷的冰似的。”老王妃拉过良蕖的手,嘴里念着,一遍吩咐丫鬟去拿汤婆子,那模样突然让良蕖动容。


  这样的老王妃,真的好像一个慈祥和蔼的老奶奶,而不是叱诧风云,习惯了城府深沉的荣王府老王妃了,良蕖想起前世的奶奶,鼻尖突然一酸,眼睛就红了,老王妃感觉眼前的人不对劲,抬头一看,竟然是哭了,忙拿了帕子出来,笑道:“傻丫头,怎么哭了,可是有什么委屈啊?”


  良蕖摇头,老王妃又道:“有什么委屈你尽管说,你是我们荣王府的嫡长孙女,我看谁敢欺到你的头上!”


  老王妃话落,便听门口处扬起一道女声:“姐姐能有什么委屈啊,姐姐是我们王府的嫡长孙女,有谁借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她啊,她平日里不欺负别人也就罢了!”


  慕容雪款款的走进来,一身玫粉色的云锦外衫,套了一件短短的兔毛褂子,丫鬟正将她的披风去取了去放好。


  老王妃听了,脸色穆然有些怒色,却没有发作。


  “二丫头,你说上次我让你抄女戒,你母亲说天寒怕冻伤了手,如今你却越发的不教话了,现在正好入春了,今日回去后,就去祠堂抄女戒吧!”


  慕容雪没有想到不过一句话,自己的祖母便要这样罚她,心里登时有些难过,却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祖母眼中如今怕是只有她慕容良蕖一个孙女吧,我们什么都不是!”


  这下,老王妃真怒了,“好,好啊,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如何与长辈顶嘴的是吧,行了,也不用请安了,现在立刻去祠堂,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出来!”


  慕容雪这下忍不住了,眼泪扑漱的往外流,眼睛红着,跺了一下脚便跑出去了。


  良蕖也很少见着慕容雪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看来是真的对老王妃有感情吧,听说小时候老王妃对她也很好,只是后来却慢慢变了,生疏不那么亲近了,慕容雪也不爱亲近老王妃了。


  请了安,老王妃有点伤神,转头安抚了良蕖几句,就让几人回去了。


  刚回到菡芳阁,良蕖感觉头晕了一下,直直倒下……耳边是丫鬟惊恐的叫声,有人喊着去叫府医,素兰忙走出来,将良蕖抱上床榻。


  “小姐,五小姐已经从出府了。”素兰说完便退到暗处。


  “继续盯着,看她要玩什么幺蛾子!”良蕖把玩着一块玉佩,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碧绿的蟠龙玉佩,良蕖还想着这到底谁的,素兰在袍子里找到的,可是今日近身的外人只有慕容凌风,难道是他的?如果是他的,那么这个玉佩……思及这些牵连,良蕖忙将床下的匣子拿出来,将玉佩放了进去。


  “小姐,阿青说,二小姐她进了城东洛阳布庄旁的民宅,好像是……是幽会男子。”素兰说完又退回去了,窗外“扑棱扑棱”几声,一只鸟儿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良蕖没有多惊讶,点了点头,便称要休息了,素兰伺候着洗漱了,就退下了。


  半夜子时,又一个身影从后厨围墙处翻了出去,阴影处发出一声嗤笑,“这荣王府内里如今是越发腐朽了。”也是,堂堂荣王府,一晚上翻出去了两位小姐,不知道是围墙太矮,还是小姐们太厉害!


  来到护城河边的一处养猪作坊时,良蕖心里也有些害怕,夜黑风高的,她一个姑娘,虽穿了一身黑衣服出来,可也怕别人发现了,轻轻吹了几声口哨,却听见突然一阵狗吠,好像是有狗过来了,这该往哪里躲啊,算了吧,良蕖心一横,刚要去寻根木头,却突然被拉住,转头便看见一个和她相似衣服的黑衣人。


  “行了,这里安全了,你吹什么口哨,养猪的地方大多养了看家狗,蠢!”


  良蕖还在喘气,那黑衣男子在一旁看着她。没错,这就是那日找到她的祁风。被拉着跑了好远,自己累的要死了,祁风倒还精神颇好,搞的良蕖也有学武功的冲动了。


  缓了几口气,良蕖才开口说话,“我说你玩的什么幺蛾子,画一张乱七八糟的图,还不加批注,我也是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地方的,倘若不是我聪明……”


  “行了,废话少说,我找你来是有很紧要的事,时间紧迫,你跟我来!”祁风今日和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少了那种安静的气质,好像开朗了许多。


  良蕖很少被人这么说,一时也哑口无言了,只好跟着过去。


  祁风在前面带路,养猪场气味有点熏人,还好没一会儿祁风就停了下来,开始用手将地上堆砌的干柴搬开。


  “这是什么?”看着显露出来的一个大木箱,良蕖有些疑惑。


  “你揭开看看,小声点。”祁风站在一旁,让良蕖上前。


  “这,这竟然是……”良蕖惊讶的道。


  “没错这些都是兵器,只是不是谁都有胆子私造兵器,这个是慕容凌风的一个秘密兵器制造坊,一直不为人知。”


  那你怎么找到的,这里没做人守卫吗。“这些你不必多问,至于守卫,你觉得慕容凌风不懂欲盖弥彰的道理吗?”


  良蕖又被堵了一句,没好气的道:“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直接说我需要怎么做吧!”


  良蕖又想起慕容凌风那小贱样,莫名有些烦躁。


  “你过来,我仔细说给你听。”祁风靠近良蕖耳边,良蕖听的皱了皱眉。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慕容雪引过来?”


  “没错,只要这件事被慕容雪亲自传到余秋蓉的耳朵里,余秋蓉定然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势必会亲自前来查看,届时……”祁风森然的笑笑,没有再说下去。


  “你何苦不直接杀了她,绕这么多路做什么,她不过是个女人,你杀她轻而易举吧!”良蕖听他笑得背后发凉,开口道。


  “不,你错了,你以为她当真是个简单的女人吗,能够设计杀了荣王爷的元夫人,再扶自己上位的女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原来还有这样的内幕,回去的路上,良蕖有些心不在焉,差点被巡夜的仆人抓个正着,还在还是躲过去了,直到回到屋子,良蕖还觉得心跳加速。


  躺在床上又想起祁风说的话,祁风想要借慕容雪的手陷害余秋蓉,再让慕容凌风杀了余秋蓉,而需要的一条导火线就是她。这真是一个好妙的计中计,倘若余秋蓉中计,必然痛不欲生吧,她的宝贝女儿怎么会害她呢?不过祁风为什么会提到元夫人,也就是荣王爷的原配上官清婉?


  听说上官清婉嫁给慕容玖不过一年就难产仙逝了,只诞一个死婴儿,许是觉得不吉利,从此也很少有人再说起这元夫人了,只是上官家族也是有名的豪门大族,这上官清婉当初也是有名的美人,年纪尚青便死了,如此想来倒是死的可惜了。


  良蕖想着想着便睡着了,今夜着实是累了,又是翻墙又是受惊的,还突然接收到了这么大的信息,不累才怪。


  一夜无梦,良蕖早早就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了,因为隆冬已过,该有的规矩也该遵守,虽然早春仍冷,可是已经不能像之前一样睡到很晚了,今日要去松寿堂晨省。


  隆冬残留的雪还没有化完,地上湿淋淋的,隔不了多远的地儿,便有家仆在清理残雪。


  良蕖已经不愿意抱着汤婆子了,丫鬟也只能由着她。


  “小姐,也不是奴婢说您,这天还寒着,丢了汤婆子怕会着凉。”素梅倒是个大胆的,在主子面前也敢说。良蕖笑笑,也不怪她,反而觉得贴心,俗话说忠言逆耳,却利于行嘛,只是她今日觉得身子疲软,不想拿那些东西,觉得这样利落点。


  到了松寿堂,慕容霖和慕容云已经来了,慕容雨也在一旁,珏宝正着请安后去学堂了,看见良蕖来了,欢喜的上前叫了声:“姐姐!”说完又和良蕖拌了几句嘴才走了。良蕖心里莫名想笑,这小子如今是越发调皮了,不过也总比以前的闷呆子好,男孩子开朗有开朗的好处。


  良蕖也上前给老王妃请安,老王妃见了笑道:“我看宝儿最亲近的就是大姐儿了,快来,怎么也不抱个汤婆子,这手冷的冰似的。”老王妃拉过良蕖的手,嘴里念着,一遍吩咐丫鬟去拿汤婆子,那模样突然让良蕖动容。


  这样的老王妃,真的好像一个慈祥和蔼的老奶奶,而不是叱诧风云,习惯了城府深沉的荣王府老王妃了,良蕖想起前世的奶奶,鼻尖突然一酸,眼睛就红了,老王妃感觉眼前的人不对劲,抬头一看,竟然是哭了,忙拿了帕子出来,笑道:“傻丫头,怎么哭了,可是有什么委屈啊?”


  良蕖摇头,老王妃又道:“有什么委屈你尽管说,你是我们荣王府的嫡长孙女,我看谁敢欺到你的头上!”


  老王妃话落,便听门口处扬起一道女声:“姐姐能有什么委屈啊,姐姐是我们王府的嫡长孙女,有谁借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她啊,她平日里不欺负别人也就罢了!”


  慕容雪款款的走进来,一身玫粉色的云锦外衫,套了一件短短的兔毛褂子,丫鬟正将她的披风去取了去放好。


  老王妃听了,脸色穆然有些怒色,却没有发作。


  “二丫头,你说上次我让你抄女戒,你母亲说天寒怕冻伤了手,如今你却越发的不教话了,现在正好入春了,今日回去后,就去祠堂抄女戒吧!”


  慕容雪没有想到不过一句话,自己的祖母便要这样罚她,心里登时有些难过,却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祖母眼中如今怕是只有她慕容良蕖一个孙女吧,我们什么都不是!”


  这下,老王妃真怒了,“好,好啊,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如何与长辈顶嘴的是吧,行了,也不用请安了,现在立刻去祠堂,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出来!”


  慕容雪这下忍不住了,眼泪扑漱的往外流,眼睛红着,跺了一下脚便跑出去了。


  良蕖也很少见着慕容雪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看来是真的对老王妃有感情吧,听说小时候老王妃对她也很好,只是后来却慢慢变了,生疏不那么亲近了,慕容雪也不爱亲近老王妃了。


  请了安,老王妃有点伤神,转头安抚了良蕖几句,就让几人回去了。


  刚回到菡芳阁,良蕖感觉头晕了一下,直直倒下……耳边是丫鬟惊恐的叫声,有人喊着去叫府医,素兰忙走出来,将良蕖抱上床榻。


  “老王妃不必担心,大小姐只是着了风寒,待几剂药下去,明日便无事了。”府医低头向老王妃道。


  “那便好,若是严重,便传御医来。”


  脑袋有些混沌,良蕖隐约感到不停的有人在身旁转,想睁眼却又异常的疲惫,待再次醒来时,已是子夜时分。


  “小姐,可是醒了,要不要让厨房的送点吃的过来?”素兰白净的小脸映入眼中。


  “水,先给我来杯水,什么时辰了?”良蕖摆摆手道。


  “小姐,别急,先把药喝了,厨房的马上送粥过来。”素梅走过来,端的红木食案上是一杯琉璃碗盛的棕黑色药汁。


  “我好了,不用再吃药了!”良蕖往后退了退,一脸的戒备。


  素兰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啦,小姐这时候才醒,先吃点东西垫垫。”


  吃了点鸡肉蔬菜粥,良蕖忽然想吃大闸蟹,只是这个时侯定然是没有的,而且才病好,是不会让她吃的,便退而求其次,要吃酸辣无骨鸭掌,因为平时良蕖常吃,厨房便常备着。闹了大半夜良蕖才睡下,这一睡就是第二日中午。


  因着良蕖还病着,什么规矩的暂且就不用顾了,才能睡这么晚。午饭后,老王妃过来了。


  “可有好些,听说昨夜就醒了,不过你这风寒来的厉害,再还要多休息,只是两日后皇宫设宴,你要去的。”老王妃看着神色不好,没有多坐便走了。


  只是令良蕖开心的是,老王妃体贴她病着,便让菡芳阁开小厨房。小厨房,意味着以后可以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了,想吃什么都能在自己的院子里做,良蕖简直乐坏了。这府里还只有万福院和松寿堂才有自己的小厨房,想想就开心。


  “小姐,咱们大少爷来看您了!”素梅正报着,就听见门口珠帘叮当响,一个小人跑了过来。


  “姐姐,现在好点了吗,宝儿刚回来就听说了,姐姐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噗!”良蕖正喝水,一口笑喷了出来,她这弟弟该不是穿越过来的吧,这也太早熟了,瞧这小大人的模样,这才几天没见啊?


  “好啦,你姐我都快好了,你个小屁孩操心自己吧,你看看自己像不像小老头,过来姐姐看看,真没注意到今年拔高了不少,三月就是你生日了,又要大一岁了,真快!”


  “姐,你真唠叨。”


  宝儿这一年真的高了不少,比去年足足高了半个头,如今养的金贵,人也白白嫩嫩的,透着灵气。


  两姐弟笑闹了一会儿,宝儿便走了,下午还得去学堂,良蕖笑着嘱咐了一些事儿,宝儿也乖乖的应了。


  这一下午也就瞌睡瞌睡的过了。晚上只听院子里热闹,一阵珠环玉佩碰撞的轻灵声想起,素梅过来道是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都过来看她了,几个姑娘都一样的列行公事一样过来坐了一会儿,唠唠嗑儿,倒是慕容云别有一番亲热劲儿,惹得慕容雪一阵的翻白眼,良雨依旧如同往日一般,不亲近也不疏远,不说慕容云的装模作样,良雨真是还比不上一个远着的姐妹呢。


  几日的光景,良蕖看书也很好打发,转眼便到了宫宴这天。


  这三月天开始回暖了,不过老王妃念着良蕖刚刚病愈,嘱咐了必须拿个汤婆子,披风等保暖物什一样不可少,倒是让良蕖显得与众不同了。


  宫宴对于良蕖来说最喜欢的还是各种菜肴,八宝野鸭良蕖很喜欢,尤其是生烤狍肉,肉烤的金黄金黄,一口咬下去,肉汁入口令人欲罢不能,今日宴饮有两种酒,一种是不醉人的果酒,名唤百果酿,味道酸酸甜甜的,还有一种就是花醴,用桃花酿造的,花香浓郁,只是后劲儿大,良蕖没敢多碰。


  最上面的位置上,那天随意洒脱的男子此刻正有模有样的端坐着,时不时抿口酒,太后在一旁和如妃说着话。


  “良蕖过来!”


  良蕖抬头,是如贵妃。皇帝也不知为何如贵妃突然出声。看着良蕖款款的走来,见她穿的比寻常人厚,又想起昨夜内侍的话,慕容凌风眉眼微动。


  “见过贵妃娘娘,见过太后娘娘!”良蕖低头行礼,待上面的人应声叫起来才缓缓起身。


  如贵妃一袭紫色华服,飞天髻上插满了珠钗玉簪,妆容精致,当真是雍容华贵。如贵妃把良蕖拉近身,赞叹道:“好个精致的人儿,太后您看看!”


  良蕖悄悄的打量了一下这个皇帝唯一的女人,长的倒是个美人儿,不知怎的却觉得心眼发酸。


  “是个精致的人,荣王府出来的嫡嗣果然不逊色,当得郡主之位,皇后也找个时间把封郡主事宜办了吧。”太后一身绛紫色凤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势压人。


  良蕖闻言一惊,这突然提到封郡主一事怕是事出有妖。


  “太后,臣妾认为蕖儿回来时日尚少,关于郡主的事儿何不缓缓,以免规矩不周教人笑话了。”


  果然啊,良蕖看过去,余秋蓉一身王妃正装,低身行礼道。好呀,余秋蓉,生怕她抢了她女儿慕容雪的位置,可她有没有想过,这个位置本该就是她的!


  慕容雪此刻正眼泪汪汪的坐在席位上,等待让她演出的时候。可惜良蕖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在近身宫女的呼唤声中,良蕖突然倒在了地上。


  “快传御医!”慕容凌风竟然一个跨步将良蕖抱了起来……天哪,这剧情不对啊,完了,众目睽睽之下被皇帝抱在怀里,这下该怎么办!果然,座下一阵喧哗声,声音渐小,一阵颠簸,良蕖知道抱着自己的人在跑,只是这感觉真的不舒服,颠得想吐。如果不是相信自己的演技,良蕖都以为慕容凌风故意整她呢。直到被放在轻软的凉凉的锦被上时,良蕖才松了一口气。只是下一秒屋内就热闹了起来,太医宫女围着良蕖团团转。


  良蕖装着装着竟然真的睡过去了,醒来时周围已经安静了下来,只听见两个人说话声。


  “皇上大庭广众之下抱着自己的侄女怕是不合适的,只怕还要给百官一个说辞才好!”此声出,良蕖便知道是皇太后的声音,声音严厉带着冷刀子,叫人听着胆寒。


  “正如母亲说的,蕖儿是侄女,朕作为舅舅关心一下也无伤大雅吧。”慕容凌风的声音和上次桃林相见时不一样,好像隔着什么,显得不真实。


  “哼,自古以来取自己的侄女儿的皇帝也不少,你若有这心思就敞亮些!”


  “母亲不必担忧,孩儿断然没有这种心思!”慕容凌风说完话,大殿里便安静下来了,似乎是走了。


  虽然良蕖对慕容凌风没有那种心思,只是蓦然听到这话,心里有些失落。说来,太后怕是话里另有他意。


  太医说是受了风寒,一时经脉不通才会晕倒的,只需要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良蕖醒了一会儿就起来了,老王妃等荣王府众人还在外面等着,宫宴早已经结束了。


  良蕖醒来就由宫女带过去了。走着走着,那宫女忽然递了一张纸条来,良蕖吃了一惊,打开来看,只有几个:许久不见,你二妹妹如今随我来了京城,你若有空就去林府见见她,她甚是想念你。


  良蕖不动声色的将纸条收进袖子里,没有走多久便看见了素兰。


  回府的路上,良蕖还寻思怎么宫宴上没有看见林万贵,那纸条无疑是他写的。素兰见良蕖一直闷闷不乐的,以为还难受着,又忙去拿了披风,探了探汤婆子。良蕖摆摆手,示意无事。


  “你今日可有看见林万贵来赴宴?”


  “奴婢没有看见,可能是席位靠后吧。”


  “嗯。”


  “小姐,到了!”


  许是真的还没有好透吧,良蕖真的觉得冷风灌进来的一瞬间头晕沉沉的。刚下马车便听见一道童声:“你姐就是个病秧子,尽给我们荣王府丢人!”


  良蕖抬头看去,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慕容珏翌,他对面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孩,正是慕容珏宝。良蕖走过去,就听见珏宝道:“我姐如何也比你姐强!”


  珏宝见良蕖过来,几步走过来搀着良蕖,“姐,快点进去,别再染风寒了,咱们不理他。”


  良蕖真的觉得不枉她疼他一场,这孩子如今越发的体贴人了,快八岁了啊,真快。慕容珏翌看见良蕖等人走远,吐了一口唾沫转身走了。


  素兰让粗使丫头桂红去叫府医,府医过来开了方子让丫鬟抓药去熬,临走对良蕖道:“小姐身子怕自幼便留有病根,体寒难免多病,还望小姐不要忧思过重,否则这风寒症难解。”


  良蕖一愣,难道她心里的算计也和身体健康有关?看来她又忽略了。轻声道谢了,让丫鬟将府医送出去。


  “今晚素兰守夜吧。”


  丫鬟们都退下了,只留下素兰。良蕖才开口道:“素兰,你还记得上次饭菜里的毒吗?”


  “奴婢怎么会不记得,二小姐下的绝育毒,当真狠辣。”


  “对,你是不是也好奇我为何迟迟没有动作,因为我在想怎么给她最疼的一刀,如今想到了,但我需要你帮我,你可愿意?”良蕖想着素兰毕竟是传统的古代人,并且是最底层的奴隶,怕她没有胆量陪她拼,所以想问问她。


  “奴婢愿意,小姐不必多虑,无论如何奴婢都会帮您!”


  良蕖一时呆愣,这么爽快啊,心下却不免感动。良蕖点了点头,便睡下了。


  夜里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见自己又在黝黑的长廊上,


  一直一直的走,没有尽头的走,醒来时良蕖觉得好疲惫。这个梦多么像她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一直在提刀独战一样,想着还真从心底有些疲惫了。


  想起府医说的话,良蕖决定今日放松一下。抛开心事,良蕖觉得身子轻松了不少。洗漱好,用了些早点,便去松寿堂请安了,今日难得起的早,良蕖竟然第一个到的,请了安,良蕖就陪着老王妃说话,老王妃如今也不过四十多岁,还风韵犹存,丫鬟正在给她梳妆,看着真是个宝刀未老的美人儿。


  “今儿身子好了,昨儿可吓坏了祖母,你的皇帝舅舅竟也慌了神,那么多人面前抱着你,还好你尚未及笄,否则女孩子的清白就毁了,若是那样,你也只能嫁皇帝了,或者终身不嫁!”老王妃说着说着话语突然凌厉了起来,良蕖吓了一跳,飞快的稳定好心神才道:“孙女儿明白,祖母放心。”


  就知道老王妃会有找时间说这事儿。


  余清澜点了点头,良蕖心里有些乱,道:“祖母,孙女儿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你若觉得身子无妨便去吧。”


  本来良蕖想带着珏宝一同去玩玩的,可是良蕖突然想自己静静,最近发生的事儿太多了,前世也是,每过一段时间她就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待着,理清头绪。


  “素兰,不知这几日街上可有卖螃蟹的?”良蕖想起前几日就特别馋螃蟹,今日得空何不去寻寻。


  “小姐,要吃蟹就去八珍楼吧,那里的东西别说是蟹了,你想吃的,他们大部分都有,连奴婢都听说过它们的名头呢。”良蕖想想,打了个响指,笑道:“,走吧!”


  素兰突然一愣,看着前面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眼波流转。


  八珍楼果然名不虚传,还没有走进去便问道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良蕖忍不住咂咂舌,吞了吞口水,让小二的找个雅间,小二为难的摇头道:“这位小姐真对不住了,小店的雅间都被定完了,您看看能不能将就一下坐大堂?”


  良蕖刚要点头,就听素兰道:“我们小姐是姑娘家,怎么能坐大堂?”


  正说着,便看见一旁跑来一个店小二,将这个小二拉了过去在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那小二过来道:“这位小姐,楼上有个雅间空出来了,您跟我来吧。”


  穿过屏风,果然有人,那店小二已经退下了。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应该在你的皇宫里吗?”良蕖站在一旁,没有要坐在的意思。


  “皇宫有什么好,还不如在外面潇洒自在。”慕容凌风修长的手指拿着白玉酒杯轻酌一口,一身白衣潇洒无比,慵懒的样子平白叫人心弦撩动,该死的!良蕖心里啐了一口,道:“宫里有美人陪,还不够吗,不够还有美酒佳肴,哪里不比宫外自在?”


  “啊!”良蕖一时失重倒下,不禁低声尖叫了一声,倒在了慕容凌风怀中,他的脸微微有些红,“因为没有你的地方,我都觉得不自在,不属于我!”随即低头在怀中佳人的樱唇上轻啄一口。


  良蕖本来忘了反抗,直到意识到被亲了才挣扎着要起来,慕容凌风将她放好,退到窗口处,准备要走,却忽然回头道:“你想吃的螃蟹我让人给你备好了,今日好好玩玩吧!”


  说完便没了身影,良蕖心里有些来气,这可是在古代,他的行为不就是登徒子吗?等等,他怎么知道自己想吃螃蟹?难道他派人监视自己?


  良蕖不是正宗的古代人,而且对他有点心动的感觉,所以也没有那么讨厌那个吻,所有烦恼都在螃蟹上桌的一刻四散无影了。


  八珍楼的螃蟹真的好吃,蟹黄很多,肉厚鲜嫩,真的鲜到掉舌头,这古代人怎么做出来的,良蕖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指母,拉着素兰坐下一起吃。素兰见她高兴,也没有顾虑那么多了,难得主仆都心满意足,吃的魇足才慢悠悠的回家。


  刚走进荣王府的门,便听说五小姐突发疾病,听说还要染人,如今已经去求宫里传了御医过来,不知如何呢,只怕是凶多吉少。


  良蕖抓住个婆子问了问,那婆子忙低头行礼道:“大小姐,奴婢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儿,只是听说二小姐搬了新院子,见五小姐过去,后来有听说闹起来,说五小姐偷了二小姐的玉簪子,五小姐怕是气着了,倒地不起,丫鬟抬回去,穿府医来,府医说是染人的病,需要宫里的御医才能治。”那婆子说的唾沫横飞,有眼有鼻的,好像自己在场一样。


  “如今二小姐和五小姐在何处?”


  “回大小姐,二小姐在梨雪阁,五小姐在思梦居。”


  呵,染人的病,这慕容雪竟然没事儿?


  听着,良蕖心里便有个大概的谱了。带着素兰往思梦居赶。刚到思梦居门口,良蕖便急急地喊道:“祖母,祖母可好?”


  余清澜见良蕖一脸急色的跑进来,忙道:“何事这般着急?”


  “祖母,蕖儿听说五妹妹得了染人的病,担心祖母的身子。”


  “无妨,我也乏了,你也跟着回去吧,这病要染人的,御医会想办法的。”


  良蕖心底发笑,看吧,良雨也不过那么回事儿,对于余清澜来说,地位也不过如此。良雨就在屋子里,听着这话心里难受发哽,身上的红疹子让她痒得不行,有的地方都抠破了皮。哪怕大夫说不能挠,挠破了就破相了,可是这种挖心抓肺的痒她真的受不了啊!


  良蕖心里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跟着老王妃离开了思梦居。良蕖说过,她不会对要伤害她的人仁慈,可是那种报复的快感过后,她却觉得有点难过。闭眼沐浴,良蕖不禁大声笑了出来,慕容雪啊慕容雪,倘若不是今日良雨出了这事儿,只怕中招的人是我吧,来吧,有什么招都使出来,我会一并还你!


  正沐浴着,突然不知从何处冲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那人突然倒在地上,良蕖吓了一跳,好在是素兰守着的,素兰看了一眼良蕖,良蕖摇头。素兰看了一眼门外,上了门栓,才低声问道怎么办。


  良蕖扯过一旁的中衣裹住身子,赤脚走近那人,素兰过来将他扶起来,那人头发散下来,柔软的很,良蕖心下一动,拿过帕子擦干净他脸上的血,才看清竟然是个女人,良蕖示意素兰去拿药,素兰明白,出去没多久就拿回了药箱,一会儿素梅在门口问洗好了没有,素兰如平时一样的口气回道,小姐还想泡一会儿,素梅便走开了。


  两人给那姑娘上了药,包扎好了伤口,准备把这身衣服藏起来,衣服里突然掉了一封信,素兰拿过来给良蕖看,上面竟然是良蕖二字洗了满是血腥的手,打开信封,纸上只有几个字:事情有变,暂且不动!


  良蕖看了一眼那姑娘,有些头疼,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必须等她醒来。


  良蕖决定把她安置在小阁楼上,那里一般人是不能去的,她平日只在那里看书,丫鬟们也习惯了她的脾气,所以小阁楼是目前为止最安全的地方。良蕖穿好衣服让素梅扶着回了屋子,是说素兰方便去了,素梅也没有多问,不是良蕖不相信素梅,只是因为她更相信素兰,也没有那么多筹码去赌人心。


  直到半夜丫鬟都睡了,良蕖才偷偷摸到小阁楼上去,素兰已经把那女子移过来了,良蕖对她竖起大指母,“最近功力见长!”两人在月光下相视而笑。,素兰去移了屏风过来,这样层层遮挡,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忙了半宿,良蕖才睡下,今夜月光不错,将窗外的花草模样都拓印在了窗户上,好像还在吹风,枝摇影跃,月移花动。良蕖起身推开窗户,又躺回去。最近已经收了两张纸条了,她那个好二妹妹的事还没有解决呢。算了,睡醒了再说。


  第二日刚起床,素梅便过来道,五小姐的病越发不好了,老王妃下令了,下午将她送去庄子上,没说什么时候能回来。良蕖叹了口气,良雨怕是没有想到吧,她以为自己去亲近慕容雪,慕容雪就会把她当自己人?天真的后果,就是输的一塌涂地!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耽误自己办事儿!


  让素兰来伺候着梳了头,洗漱穿衣,吃早点,和往常无异。一切完毕后便去了松寿堂请安,今日见老王爷也在,往常这时候已经去上朝了,老王妃和老王爷都在喝茶,气氛微微有些低沉。


  “祖父安好?”良蕖乖巧的上前请安,老王爷看了良蕖一眼叹了口气道:“你五妹妹的事儿,你也知道,这几日尽量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莫要到处走动,毕竟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还是要多注意的好。”


  “祖父可是有话要说?”


  老王爷不禁感叹这孩子真是心思灵透,喝了一口茶才开口道:“如今你也快及笄了,有些事你也能听了,不瞒你说,这事儿已经传到宫里了,皇上担心是疫情,让我这几日不用上朝了,所以我们荣王府一举一动都要小心,你是大姐儿,是为表率,这事儿过去后,王府也该整顿了。”


  “疫情?”良蕖蓦然捏紧手中的绣花帕子,倘若真是疫情,那慕容雪真当万死不辞,倘若别的倒也好,这瘟疫闹起来会死多少的人,想想就胆寒。老王妃老王爷眼中是同出一辙的担忧,良蕖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老王爷,不好了,大少爷此时在思梦居闹着,要进去看五小姐,奴才们正拉着,您去看看吧!”那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完便趴在地上了。


  良蕖听到后脸色猛然大变,“祖母祖父不必着急,让孙女去看看吧,那边事情不稳定,你们还是别去了。”


  老王妃老王爷都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良蕖疾步走出去,往思梦居赶。


  “让我进去,那是我姐姐,凭什么不让我见她!”宝儿正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耍赖皮,然而良蕖没有像平时一样宠着他,几步走过去,良蕖脸色微寒:“放开他,我看看你要做什么!”前半句对丫鬟奴才说的,后半句对珏宝说的。


  宝儿见平日里疼自己的姐姐表情不善,顿时气势弱了下来,低声道:“宝儿只是想见见三,不,是五姐姐,五姐姐病了,宝儿想看看她好没有。”说着说着,小脑袋也垂了下去。


  “你想见她,就能这样不顾家里其他人吗,你进去了生病了怎么办?”


  珏宝低着头,眼巴巴的瞅着自己的鞋子,“宝儿只是想着以前没回来的时候,三姐姐对宝儿好,所以……”


  “你也知道那只是以前。”良蕖说完转身要走。


  “宝儿知错。”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他委屈,良蕖忍住笑,点了点头,让丫鬟带他回去,宝儿乖乖跟着离开了。见宝儿走远了,良蕖停下转身,良蕖摆手让拦她的丫鬟让开,“我只在门口跟她说几句话,无妨的。”


  “慕容良雨,我知道你在听,我就想告诉你,无论你多么混账,宝儿还是念你的好,倘若你还记的曾经一路走来的不容易,就别做些伤情分的事儿了,你好自为之!”


  屋里良雨哭成绩了一个泪人,抱着膝盖坐在床沿边,隐约听到几个字:对不起……


  夜幕降临,素兰进屋来,道:“听说五小姐已经到了庄子上了,吉人自有天相,小姐别担心了。”


  说完话,素梅带着几个丫鬟近来布膳,桌上一会儿就布上了几道良蕖爱吃的菜,良蕖草草吃了几口便让人撤了。


  良蕖心里有事儿,想起良溢,要不今晚去看她?没有去过林府,但是有素兰这个无敌护法在,良蕖也不怕。


  这个想法刚给素兰一说,素兰脸都僵了。


  “小姐,又翻墙?”


  “什么叫又翻墙?”


  夜黑风高,天高路滑,良蕖坐在林府的墙头上,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特殊癖好啊,来了这个世界后,自己的爱好越来越奇葩了,呸,想什么呢,感觉自己都快成精神分裂了。


  “小姐,可以了,你下来我接住你。”素兰在墙下压着声音道。


  转过几个院子,躲过林府巡夜的家丁,良蕖看着前面一个大院子,里面灯火通明,伸手指了指:“确定是这里吗?”


  “无疑,是这里。”


  “这么大的院子?”


  两人偷偷翻进院子,绕过侧屋到了正屋墙根下,“老爷别闹,妾身生气了,呵哈哈哈……”


  “小妖精,生什么气啊……”


  屋里传来女子娇媚的声音,良蕖闹了个黑脸,好尴尬啊,这个时候来看人家两个郎情妾意,你侬我侬?良蕖转头看了素兰一眼,“素兰,你竟然听人家墙角。”


  “小姐别闹,我没有。”


  “嘘,听。”良蕖捂着嘴往右边指了指。素兰拉着她往后退了退,便瞟见两个粉衣丫鬟提着灯笼小声的说着话走过。


  “今儿老爷又歇在咱们姨娘这里,昨儿太太还在抱怨老爷现在一个月都没去过她房里,想想就解气。”


  “小声点,别让春莺听到了,仗着自己是大丫鬟,没少摆狐假虎威的臭样子,没少害我们被骂。”那丫鬟朝地上啐了一口。


  “听动静应该完事儿了,走吧,去晚了少不得又要被骂了。”


  两人在屋后埋了什么东西,盖好泥土就匆匆走了。良蕖朝素兰使了个眼神,素兰会意过去看,良蕖负责放哨。


  “小姐,你看。”


  素兰拿着一团布条,上面满是干了的血迹,良蕖看了一眼素兰,这是月事条?两人想到刚才听到的,忽然相视一眼。


  “恭送老爷!”前面传来女子的声音,素兰回头道:“走了。”


  “不知道里面收拾好了没有,再等一下就进去。”


  “小姐,可以了,小心点。”半晌,素兰去前面探路回来,见良蕖似乎蹲得腿麻,走路有些不稳。良蕖摇头表示没事儿。


  “小姐,从这里翻进去,不会惊动守夜的丫鬟。”


  “吱呀~”窗户一声响动,良蕖半魂都要丢了。


  “谁?”


  榻上人突然低声问道,素兰已经几步过去,迅速捂住那人的嘴。


  “别出声,听我讲,我家小姐,就是你大姐来看你,别害怕。”感到那人轻轻点头,素兰才放开她。良蕖微微掩着窗户走过来,良溢只穿了一个大红色的肚兜,一身欢愉过后的暧昧红痕,她急急抓起被子盖着身子,示意良蕖她们藏到床帐子后面去。


  “春兰,去小厨房做点酒汤圆。”春兰应声进来点了灯,就掩门出去了。


  “为何这般晚了来,有急事?”良溢已经穿了中衣下床来,去关了门。


  从上次见面后,快一年了,再次相见,良蕖觉得这二妹妹变化真的很大,人养得白白嫩嫩的,面色潮红,身段风流,面容姣好,难怪这林万贵夜夜宿在芳华园,芳华园能这般大。


  “林大人宫宴那日递了纸条给我,说你很挂念我这大姐,所以今日有空我就过来了。”良蕖淡淡道。


  “大姐,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当初卖身为妾,丢下你们,可是我也是逼不得已,你别怪我,倘若有一丝转机,我也不会那样做。”良溢声泪俱下,哭得悲戚,好在声音不大,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以为你哭的是自己不该卖身求荣,后又鼓动良雨让你回府,却不想是为了这个。”良蕖声音冷漠,面色淡然,这是良溢没有见过的模样。


  良溢一脸的惊恐,抬头看着良蕖,“你还是不愿意让我认祖归宗,我也是荣王府的子嗣,凭什么,你凭什么……”


  “住口,富贵时知道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当初我带着两个弟弟妹妹一路过来多不容易,一路上豺狼虎豹才走到如今,你的算盘打得很响亮,我今儿来就是要告诉你,你不用想着回荣王府了,我不同意你就回不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可是会了荣王府我才有可能得到平妻之位,我求你了,你知道做妾的日子多痛苦吗?”


  “痛苦吗,住着大院子,连正式夫人都被你比下去了,你还求什么?”


  “我想站在夫君身边,而不是妾,只能低声下气的像狗一样靠边站,我一定要得到平妻之位!”良溢眼中透出一种决心,看得良蕖有些动容,良蕖低头道:“我保证,你得到平妻之位,就会失了夫君之心,你还要这样吗?”


  “我决定了就不会变!”


  “好,那你听我的,我帮你,但不能回到荣王府,以后你的身份我说了算。”


  “好,我答应你,我时常在锦绣布庄挑衣料,那老板我很熟,你若不便直接找我,就找他吧。”


  “良雨突发急症,如今被送出去了,因为你,她把我都当成敌人了。”良蕖只是想提醒她,她的妹妹为了她成了什么样子。


  良蕖心中默默叹气,这个被封建家庭打磨了的女人,这辈子就是这样了吧,不过好在她的目的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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