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秀场献技
三、秀场献技
泰乾镇地域广阔。镇东比较荒凉，户数不多，都是些光景不太好的人家。平日镇上人很少去哪里。
玉锄到是对那里很熟，一是离家不远，二是因为那里是上山的必经之路。但她从未见过折钰折瑄。
镇东有口废井。传说井里有妖怪，可一千年来，自打建镇起，谁也没有见过妖怪。有时玉锄也会停下来到井边，坐在井沿上玩耍。
她抱着侥幸心理看看能否遇到妖怪。不知妖怪长得是什么样子。是青面獠牙，三头六臂？还是血盆大口，张牙舞爪。
她听邻家一个念私塾的小孩讲过，话本上的妖怪就是那样。玉锄想妖怪再可怕也没有爹爹可怕。
打她记事儿起，就记得爹爹不喜欢她，只喜欢姐姐玉犁。爹爹总骂他“野种”，骂娘亲 “下贱货”。她虽不懂这两个词的意思，但能猜出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爹爹总喝酒赌钱。若喝醉了或是赌输了，就会打她。娘亲总是抱着她死死不放，直到爹爹打累了停下手。
她经常会跑到山上躲避，心想倒不如让妖怪抓走吃掉，也好过让亲人打骂伤心。可她长到九岁了，也没遇到妖怪，到是遇到很多小动物。
于是她就和小动物们聊天。但是小动物不会总待在原地不动，所以她并没有固定的动物朋友。
她的“玉儿”们看看她，听她讲一会就走开了。直到捡到大玉儿和小玉儿。现在大玉儿飞走了，只剩下小玉儿，自己却不得不来这里参加选拔。
这时她听到点册官喊道：“有请下一位千金！”，猛然回过神来，发现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人待选了。她两手攥汗，举步不前，钉在原地。
围观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只留几个好事的仍坚持在原地。阿朵蹲下身，双眼望着玉锄，轻轻道：“锄儿，不要怕，上去试试，你能行！”
玉锄看着娘亲，一步一回头来到台前，长吸了一口气，走上台子。
此时玉锄淡青小褂小裤，头别一朵淡蓝小花，俏生生站在台上。虽然没有华服衬托，清秀俊逸的灵气却透了出来。她骨相轻盈，眼神灵泉般闪动，樱粉的小嘴在浑身素色中格外跳脱。
五位选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面色佳许，但并未举牌。
玉锄定了定，张口道：“我给大家变一个戏法。”
此言一出，台下立刻有人嗡嗡议论，一会儿又安静下来，数十双眼睛都盯着台上这个小女孩。刚要走的又被没走的喊回来看热闹。
要知道参加选秀的女儿们琴棋书画可展得，歌喉武艺可展得，这戏法却只有街头卖艺的江湖艺人才会使。
泰乾镇上千年来生活安定富足，根本不会有江湖艺人来镇，即便来了也进不来。本镇的人也不需要出去卖艺讨生活。
人们只在书中或茶楼的话本艺人那里读到或听到过变戏法，实际操练却没见过。今日这个不满十岁的小姑娘竟要变戏法？
走到半路的人被叫了回来，连连串串，将已经回家的人也招呼出来看。台子渐渐又围满了人。场面似乎又要热闹起来，然而却落针可闻。
只见玉锄从怀里袖里掏出几把蒿草、狗尾草和野花。
阿朵在台下奇怪玉锄什么时候揣了这么多野草。
玉锄站直身子，双手握着几束野草，两手翻飞，即刻编出一只草猴子。猴子形态逼真，惟妙惟肖。大家一看，猴子虽编的挺好，也没什么稀罕嘛，只是民间草编而已。
可接下来，玉锄手掌翻了两翻，小猴已变成小鸟。许多人揉了揉眼睛，纳罕自己刚才眨眼了吗？正犹豫间，玉锄手里的小鸟已变成小狗。
这下大家都瞪大眼睛一眨不眨想瞧个明白，到底她是怎么编出来的。要说是提前编好的，藏在袖里，那不也得有掏的动作吗？可这小妮子的双手根本没离开过胸前，只是手掌翻了一下，就将原来编好的小动物变成了另外一种动物。
这一会儿工夫，已经变过十几种动物了。最后一种是一只头顶小花的凤凰，栩栩如生，像要展开翅膀飞走一般。
人们不禁啧啧称奇，都言这小女娃长了一双快手，如鬼魅上身，变化莫测。原来现实中的戏法如此好看。不禁掌声雷动，喝彩连连。
其实江湖上有一种戏法，是用三个茶盅或茶碗之类的器具倒扣在桌上。其中一只碗下扣有一物，或是毛球或是蛋丸等类似的东西。艺人单凭两只快手，迅速移动三只碗，让人看不出哪只碗里有东西，哪只碗里是空的。技艺高超的艺人，手速快得如鬼如魅，当真让人眼花缭乱，人称“鬼手”。
其实玉锄并不知道什么是变戏法，只听邻家小孩提过，便借用了一下这个叫法。她知道自己什么也不会，总不能呆呆站着闹笑话，便灵机一动，张口说出去了。
她这草编的伎俩全是这些年来在山上无聊，瞎琢磨出来的。开始觉得好玩，后来便和自己较劲儿，看到底能编多快。也不知为什么，她的手可以越来越快，似乎自己想多快就能多快。
她总爱随身揣些草，随时编着玩。今天也是习惯性换好衣服就把草揣进怀里。没想到竟然派上用场了。
若是一个成年江湖艺人如此表演，人们会惊叹他的技艺高超。玉锄只是个不满十岁的孩童，出手如此之快，像是无中生有，当真匪夷所思。人们纷纷道，今日算是开了眼啦，与前面那个婳柔儿所弹的箜篌可并称“双绝”。
阿朵站在台下惊得合不拢嘴，她不明白玉锄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奇妙的戏法的。
此时五位选娘齐齐举起了紫色牌子。玉锄也被选上了！
点册官宣道：“孙府孙玉锄入选，赏银五十两，明日辰时入府。今日选拔到此为止！”
玉锄从台上下来望着娘亲和折钰折瑄，松了一口气，安心一笑。
折钰和折瑄围上来，折瑄道：“玉锄，你的戏法真好看，能教教我们吗？”折钰也用殷切的目光看着她。玉锄道：“当然可以，不过得下功夫练。”
折瑄一听顿时泄气：“那就算了，还是看你变吧，我怕练功。”
折钰却连连点头。
玉锄心想，她怎么不爱说话，难道是哑巴？当下也不好问，便冲她点点头。
玉犁站在阿朵身旁一言不发，也不看玉锄。
阿朵拉着玉犁和玉锄回家。心里不免有疑虑，不过总算玉锄也被选上了，她也稍稍宽心。
次日，玉锄又是早起，赶到山上树洞，想和小玉儿道一声别。她拨开枯枝杂草，发现小玉儿已经不见了。是自己走了还是被别人抱走了？
她看到食物还在，伤药却不见了，忽然想起那个金弓小子说过要来，嗯，一定是他抱走了小玉儿！只是他不会伤害小玉儿吧。
玉锄在林子里四处找了找又唤了唤，依然没找到。时辰已不早了，只好悻悻地回了家。
玉犁已经梳洗打扮好等待出发。阿朵见到玉锄回来，赶忙给她梳洗。
辰时，玉锄与玉犁、折钰、折瑄，还有一众被选上的小女孩一起走进了那两扇紫色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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