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三、竹林四美
二十三、竹林四美
“我们灵猫族是不会轻易死掉的……”
“你名字里有玉,我名字里有金,你我就是金玉良缘……”
“即使这里女子个个美得不可方物你在我心里也是最美的……”
“只是,记得回来……走到天涯海角,也记得回来……”
苍翠欲滴的碧林中,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女躺在地上,一只黑色的怪马卧在一旁,正舔着少女的脸。
玉璴睁开眼睛时,眼前是绿林掩映的蓝天,仿佛儿时常去的山林。
脸上一阵温热湿润,是钻天驹正用柔软滑腻的舌头舔着自己。
她伸手想摸摸钻天驹的头,刚抬起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袭遍全身,她强忍着疼痛,还是摸了摸这只小兽的头。
紫珑玉神剑还插在褐雲的断尾上。尾上大小无数的钢鳞像尖刀一样插在玉璴身上。其中有两块又尖又大的硬鳞插得尤其深。
她用力推开褐雲的龙尾,尾刺与肉身分裂,像生生拔骨一样,疼得她冷汗直流,浑身发抖。
伤口汩汩冒出血来。钻天驹由于让玉璴挡在了身后,并未受伤。小家伙看见主人这样,吓得站起来,两眼泪汪汪。
玉璴徐徐拔出剑,用剑支撑着身体艰难地爬起来,冲它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左耳,将它变小,放入口袋。她不想让小家伙担心自己。
她咬牙撕下两块衣襟,将两处大伤包好。
她想试着飞回厚芝国,刚一用力,头就发胀,伤口疼得厉害,血又流出许多。她只好作罢。
玉璴拄着剑,一步一步向前挪去,不辨方向,胡乱走着。
眼前越来越模糊,耳朵嗡嗡作响,手开始抖个不停,脚上如坠着千斤重石。终于坚持不住,她扑到在了地上。
翠林深处,一人一袭白衣,一人一身棕黄,漫步走到玉璴身边。
“咦,师父,一个人躺在这里,救是不救?”棕黄衣人问。
“救。”白衣人看了一眼玉璴道。
“哦。”棕黄衣人扛起玉璴便要走。
“剑。”
“啊。”棕黄衣人又弯腰拾起剑,才来追随白衣人。
“师父,回家还是去祖师娘那?”棕黄衣人又问。
“祖师娘那。”
“哦。”
二人往翠林深处走去。
少时,能听见潺潺流水冲石,却看不见水在哪里。只有一片密植的竹林。
这片竹林不是苍翠绿竹,却是一片五颜六色的彩色竹林。
白衣人上前用手轻轻一拂,彩竹林左右分开,中间现出一条小道。小道青石铺就,尽头有一座木桥。
白衣人与棕黄衣人踏着石道,身后竹林自动合拢,走一道合一道。
过了小桥,是一座清雅的茅舍。茅舍里传来悠悠琴音。
白衣人在茅舍门前停住,拱手作揖道:“孩儿拜见娘亲。”
琴音戛然而止。
屋门打开,一位二十岁左右的曼妙女郎出来,也是一袭白衣。
女郎浅笑道:“孩儿来了,真是想杀为娘了,快快进来。嗯?这是什么。”
白衣女子指着玉璴问道。
“孩儿在路上拾的。看她命在旦夕,想起娘亲吃斋行善,就带她到您这里。”
“乖,真是娘的好儿子。快进屋吧。”
棕黄衣人扛着玉璴进屋,将她放到竹床上。
“是漠龙钢鳞所伤,伤口虽深,不过不打紧。这人怕不是凡人,否则早丢性命了。”白衣女郎查看了一下玉璴的伤势道。
“但凭娘亲救治就好。孩儿来看望娘亲,娘亲一切可安好?”白衣人淡淡道。
白衣女郎道:“娘很好。与其他几位姨母住在这里习惯啦,也不想挪地方。
你给我修的新屋,娘怕是用不上了。你自己留着吧,也许素然子还会回来,到时你二人……”
白衣人凝眉打断道:“娘若一切安好,孩儿就先行告退了,择日再来问安。”说完便与棕黄衣人转身出门离去。
白衣女郎看着他们的背影,摇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都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能提素然子。”
她走到床前,看着玉璴面无血色,伤口渗血,叹道:“谁家娃,伤成这样,怕不叫她爹娘心疼坏了。好在脸没受伤。”
说完从床下柜中取出两个瓷瓶,一个是白色细颈瓶,一个是绿色广口瓶。
她从白瓶中倒出一粒丹丸,送入玉璴口中,又喂了她些水顺下药丸。
又打开绿瓶,挖出一些药膏敷在玉璴伤口上。
她见玉璴眉头渐渐舒展,呼吸慢慢匀称,拿出干净衣衫帮她换上,点上一柱安魂香,掩门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玉璴醒来,睁开眼睛,面前是四张妙龄少女的脸。个个皆是细眉凤目,葱鼻樱唇,像同一个人的脸。细看又有些微差别。
一个好像眼睛大些,一个好像嘴唇厚些,一个好像鼻梁高些,一个好像下巴尖一些。
四个人分别穿着白黄粉绿四色留仙裙,仙袂飘飘。
四人盯着玉璴见她醒了都笑了。
眼睛大,穿白裙的少女道:“这女娃生的到美,就是眼睛不甚大。”
鼻梁高,穿黄衣的女子道:“眼睛不小了,就是鼻子塌了点。”
嘴唇厚,穿粉衣的女子道:“不对不对,其他都好,就是嘴再丰润些就好了。”
下巴尖,穿绿衣的女子道:“嗯,不不,脸太圆了,要尖一些才好看。”
“五官中眼睛最重要。你们看,她眼睛似一汪山泉,清澈无邪。要大些就更秒了。”
“鼻子才是关键。这娃鼻子到塌得不厉害,若能再挺一些,世上无双啦。”
“嘴唇才是美貌的核心。樱樱一点,动人心弦。这娃唇色多好,就是丰润欠佳。”
“下巴美才能勾魂,你们懂什么?这女娃脸蛋不肥不瘦,却缺少魅力,就是因为下巴不够美。”
“要么咱们给她捯饬捯饬?让她更美一些?我来施媚眼术。”
“好好好,我来施挺鼻术。”
“我施丰唇术。”
“嗯,我就施美脸术。”
玉璴惊愕,想要大声抗议,却发现嗓子像被偷走了,发不出半点声音。四肢也不听使唤,全身动弹不得。
她急得满头是汗,两眼惊恐地望着四人。
四个人像没看见玉璴的表情一般,仍各施各法。
一阵白烟过去,玉璴紧闭双眼,不敢睁开。
只听一个人道:“睁开眼睛呀,看看是不漂亮了许多?”
玉璴不情愿地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一面镜子。镜子里是一张怪脸,眼大如牛丸,鼻尖如斧凿,唇厚如肥肠,下巴如刀削。
玉璴大喊“啊!”,可惜没声音,否则这个“啊”肯定能把自己也吓着。
四人连问:“好看吗?”
黄衣女子道:“你封了她的喉咙,她怎么说话?”
“哦,我忘了。”白衣女子点了一下玉璴的喉咙。
玉璴只感觉喉头一松,大喊:“啊!”
四人吓一跳,捂着耳朵互相看。
玉璴“啊”完连声道:“不要不要,丑死了!各位姐姐,快放了我吧!”
粉衣女子道:“她叫我们姐姐?”
绿衣女子道:“这娃有趣的紧,留下巴。”
其他三人点头。
白衣女子道:“不过她不喜欢这容貌,怎么办?”
黄衣女子道:“那就还回她原来的容貌。她自己不嫌丑,咱们又何必多事?”
粉衣女子道:“对,她若长成现在这样,岂不把咱们四个都比下去了?”
其余三人齐道:“对对对,还是让她恢复原来的样貌吧,也还看得过去。咱们彩竹林四大美女才是最美的。”
她四人也不等玉璴说话,一团白烟过后,拿着镜子让玉璴照:“这下满意了吧?”
玉璴看着镜中的自己恢复了原来的样貌直点头:“多谢四位姐姐。”
四人大笑。
白衣女子笑道:“你这小娃真会说话,婆婆们欢喜得紧。”
婆婆?分明是正当妙龄的四位姐姐啊?玉璴纳罕。
四人不待玉璴说话,三下五除二将她衣服除去。八只手把她的身体翻来翻去,查看了一遍。
玉璴羞道:“姐姐们要做什么,给我穿上衣服啊!”
四人只不理她。
黄衣女子道:“伤口都好了,没留疤痕。”
粉衣女子道:“定是用了我的仙颜膏,不然好得没这么完美。”
绿衣女子道:“不不不,一定是我的幻肤霜,你们看不仅伤口好了皮肤还这般润腻光滑。”
黄衣女子道:“非也非也,只有我的凝萃露才能疗伤亮肤。她通体莹白,除过我的仙露,哪个能做到?”
白衣女子道:“都不是。”
其余三人齐道:“都不是?那你给她用了什么?大姐。”
白衣女子道:“我只给她吃了咱们家传的留香安魂丸,擦的也是咱们家家传的白灵膏。”
三人道:“啊?白灵膏。效果有这么好?”
白衣女子道:“对呀。你们平时都研究你们自己的独门美容膏。自家的宝贝反倒忘了。
白灵膏就能疗伤祛疤美肤焕颜。不过主要还是这娃自愈能力很强,应该不是凡人,却探不出她灵根,实是奇怪。”
黄衣女子道:“探不出灵根那便是凡体了。也许以前修练过什么法术。”
白衣女子道:“嗯,有这个可能。她随身只带了一把剑,一匹小驴玩偶和一串铃铛。应该是贪玩迷路,让漠龙伤了。漠龙族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绿衣女子:“大姐,她好了岂不要离开?”
白衣女子:“她要离开,我们能有什么奈何?就让她离开喽。”
黄衣女子:“我倒挺喜欢这女娃,不若想办法留住吧。”
粉衣女子:“想什么办法?咱们四个老太婆能有什么好办法?”
绿衣女子:“要么让狂然子收她为徒,她要学艺怎么也得几千载,这不就留住了?”
黄衣女子:“对对对,平时你脑瓜不灵,今天到机灵的紧。”
粉衣女子:“可是狂然子不收徒弟呀!”
黄衣女子:“对啊,每日排在门外拜师的人没有十里也有八里了,礼物堆山,狂然子一眼都不瞧呐。”
绿衣女子:“那可如何是好,这女娃好像啥也没有。”
黄衣女子:“大姐,狂然子是你儿子,不如你去说说情?”
白衣女子:“我也不行。今日他来,只说了两句话,放下这娃就离开了。连第三句话都没让我说。”
粉衣女子:“你一定又提素然子了。”
绿衣女子:“对对,大姐恁是没记性,狂然子面前不能提素然子。”
黄衣女子:“素然子当年抛下狂然子嫁给了草原神狼族,狂然子差点疯掉,都要自断仙根,魂飞魄散呐。”
白衣女子:“哎呀,我是想狂然子和素然子自幼青梅竹马,情深意厚。素然子只是一时糊涂,也许总有一天会回来嘛。”
粉衣女子:“情深意厚就不会走了,还是薄情。更何况都走了一千年了,怎么会回来?”
绿衣女子:“就是嘛,大姐。”
黄衣女子:“诶,狂然子不是收过徒弟吗?就是整日跟着他寸步不离的那个笨狗阿圣。”
绿衣女子:“对对对,收过徒弟。怎么收的来?让这女娃也学那笨狗,一定能成功!”
粉衣女子:“这女娃又不像狗。”
绿衣女子:“是让她学,又不是真的当狗。三姐真是的。”
白衣女子:“当年这狗精被草原神狼的狼崽子欺负,奄奄一息。狂然子去草原神狼族找素然子,结果吃了闭门羹。回来时恰巧遇上,就打退了狼崽子,将这笨狗带回来。这笨狗忠心耿耿,狂然子就收他为徒了。这都是一千年前的事了。”
绿衣女子:“是,咱们现在就把这女娃送去草原神狼那。”
粉衣女子:“可是狂然子不想见素然子,不去怎么办?”
四人突然沉默不语了,似乎终于遇到了难题。
她四人刚才你一言我一语谈得热闹,全不避讳玉璴,也不怕自家的谋划让人听了去。
四人刚才把玉璴翻过去,忘了翻过来。玉璴□□地趴在床上,手脚不能动弹,看不到她们谁在说话。
好不容易能插进去一句话,赶忙道:“四位姐姐,请先将我的衣裳穿好,我冷。”
四人听她说话,忽然想起来玉璴,八只手一齐给她穿衣。
玉璴见她们给自己穿衣,高兴道:“谢谢四位姐姐美意,不过,我不拜师。”
四人正思索怎么留下她,听她说不拜师,手里停下穿衣,纷纷问她:“你为何不拜师?”
“狂然子可是博古通今,知天晓地,且法力高强。”
“狂然子相貌也世上无双。”
“前来拜师的人可是苦等十几载的也有。”
玉璴直后悔干嘛要多嘴,要说也等衣服穿好再说也不迟,真是笨。
只见四位女子八只眼睛互相对视,都道:“有了。”
然后鱼贯而出,只把玉璴晾在床上,半遮半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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