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没有如果

　　“换，我换！”就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尊者掐住他脖子的手并不是很用力，于是他挣扎着还可以喊出来。

　　“哦？”尊者真的笑了，笑得很灿烂。

　　然后继续看着孙花竹，贴近他的耳边，问。

　　——“换什么？八十年？”

　　孙花竹的双眼瞬间充血，“咳，咳咳......”脖子本来就被掐住，此时则瞬间绝望的咳起来。

　　“我说过的。”尊者笑着开口，“不，是我说漏了。”

　　“不单单鲁莽会让你丢掉最后的生机，不必要的迟疑......”尊者停顿了一阵子，细细的打量孙花竹，好像在等他开口说话。

　　可惜十多秒过去了，孙花竹只是垂死的急喘与干咳。

　　“也会让你陷入死路。”

　　尊者笑着稍微松开了一些手上的力气。

　　“告诉我把，一百年寿命，换不换。”

　　孙花竹干呕了一下，目光中充满不敢言表的愤怒，“唔！”

　　尊者的手瞬间使劲，这一次直接狠狠的掐住了孙花竹的脖子！

　　孙花竹挣扎的点头，表示。

　　换。

　　“没有如果。”尊者终于真正松开了掐在孙花竹脖子上的手。

　　孙花竹直接从数万米的高空坠落，而随着不断坠落，他的寿命也开始被抽走。

　　一股灵气在他即将撞上地面时托住了孙花竹，然后将他平稳的放到了灰暗大地上。

　　此时的孙花竹，已经满头白发，四肢形如朽木，皮肤皱为一片又一片的黑肉。

　　孙花竹颤抖的抬起手，从头顶的白发上微微一抓，却发现直接就抓下了大把白发，露出了他干枯头皮。

　　筑基修士，寿命最多也就一百三四十年。

　　“肉身长生的办法有很多，但寿命是有限的。”尊者散去满头雷霆，换换落在苍老的孙花竹身边。

　　孙花竹愤怒的伸手去抓尊者，可惜根本就没有那个力气，甚至此时连他的意识都已经恍惚，不再如曾经般清晰。

　　“我就稍微告诉你一些吧，寿命这东西能不交换就不要交换。”尊者继续开口。

　　“按照境界区分的话，筑基期少了五六年阳寿，就......”尊者蹲下来，笑着打开了孙花竹抓向他的手。

　　——“就不能成仙了。”话音刚落，尊者一片冷漠。

　　“哈......哈！你，你！”孙花竹干如枯槁的身体里骤然爆发出无法想象的愤怒，在这愤怒的驱使下硬生生的爬了起来，向尊者扑去。

　　尊者只是轻轻的抬手一压，巨大的压力就从孙花竹背脊诞生，下一秒就把他彻底镇压在了地上。

　　灰暗大地上依旧存在着泥土，这些泥土挤压进孙花竹的嘴里，他却只是干涩的低吼着。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面对着怎样的困境，至少要成仙。这或许是孙花竹连自己都以为早就放弃掉的追求。

　　这股追求其实从未消失过，也没有随着四年的孤寂落寞而终结。

　　直到，惨烈的现实降临在他的眼前，吞噬掉他的现在。

　　“不过现在和你说这些也没多大用处。”

　　“你丢了一百年。”

　　尊者默然的站起身来，就好似在看一只滚滚尘喧中挣扎的蝼蚁。

　　“没有如果。这里并不是幻境，而是我当初成仙时就凝聚的内世界。”尊者手心出现一团模糊的雾气。

　　“你的一百年。”

　　孙花竹立即眼神渴望的盯着这团雾，可却只见到尊者下一刻就轰然捏碎了雾气！

　　随着雾气崩溃消散无踪，孙花竹眼中的神彩亦骤然暗淡下来。

　　“说起来，还有些不太完美的地方。”尊者忽然开口。

　　“给你一天时间去想吧。”

　　说完尊者的身影就化为一道幻影，然后抛下孙花竹一人在这灰暗的世界，直接消失无踪。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孙花竹一人虚弱的喘息声传开，但这苍老的喘息声实在太微弱，轻而易举的就消散在了风中。

　　这里没有时间的表达，或许确实就是经过了一天之后。

　　尊者再次出现在孙花竹面前。

　　孙花竹沉默的坐在地上，他好歹是爬起来了。

　　“想好了么？”尊者问孙花竹。

　　“我死了，炼器炉外面那个老头你要如何应对？”

　　孙花竹骤然抬起头，眼神中绽放出极为坚定的光。

　　“嗯。”尊者点点头。

　　长时间的平静与空洞，回荡在孙花竹与尊者周围。随着时间的流逝，孙花竹的坚定的眼神也逐渐开始闪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中，终于再次出现了第一缕慌张和惶恐。

　　“我老了。”尊者轻轻开口，“说话老是忘记很多东西。”

　　“有时候，遗忘会让人产生虚假的希望。”

　　“哦对，你也老了。”尊者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孙花竹头上仅剩下的白发。

　　“我提醒你一下吧。”

　　——“我说过。没有如果。”尊者第一次在孙花竹面前展露出了上位者的威严。

　　那不是修为的差距，而是一种必定如此，世间万事万理都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终极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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