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信仰
“神？”
这个不切实际的词从少年模样的音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希尔逊和威廉脸上自然挂满了怀疑。
在老者低头喃喃自语了几声后，希尔逊认为这不过是音刻意给他们演一出闹剧来看，当即质疑道：
“怎么可——”
乒~
面对他的那张写满了否认的苦瓜脸，音只是打了个响指。
原本昏暗到几乎只能看到彼此各自大致轮廓的密室里，瞬间燃起了灯火。
“不错的魔术，”威廉克制住自己的震惊，继而保持镇定，并按捺住想要发言的希尔逊：“这能证明什么？”
他用着不加以掩饰的锐利目光紧盯着音的双眸，期待着能从中看出退缩的神色。
“是不能证明什么，因为刚刚已经证明过了，不是么？”
轻点着五指指尖，音用带着颇为玩味的态度这么说着——虽然表现得不太符合他个人的个性。
（都赖r那个家伙。）他对造成这个现状的人选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
威廉和希尔逊则同时再度回忆起了音叫他们两人无需有所牵挂，尽管尽目前的全力攻击自己时的模样。
明明说出的是猖狂至极的话，但他本人看上去却显得十分无可奈何。
如果结果不是现在呈现出的那样，音表现得毫发无损，他们或许还会感到一丝心安。
但现在……
一种眼前人所说的荒唐话皆非虚言的不安感，强烈地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希尔逊还好说，他没有完全相信音的这套说辞，但是他所敬重的威廉可不一样。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少年。”
“尽管问吧，老先生。”
“不敢，我老人家可担不起冒犯神明的罪责；”虽然话里带刺，但威廉心里却时刻保持清明：“你之前有和希尔逊交手吧？”
身边聚着灯火，快要趴在桌面上的音慵懒地反问道：“您指哪一次？”
“刚刚。”
“有。”
希尔逊听二人之间的交谈，至此时他脸上微微变色——他大致猜到他们要提及什么话题了。
“你中了那记使你全身腐蚀的魔法吧？”
“是的。”
音此刻承认的异常干脆，并用一种相当微妙的角度挪移视线，停驻在室内某处一块淡淡的血迹上。
“是吗……”威廉得到确认的答案，也不见希尔逊否认，便已心知了个大概。
他自己施展的禁咒，当然是自己最为了解。
本来，当魔法效果出现在身为魔灵的音身上的时候，反噬立即就呈现在了他的身上。
年迈松弛的肌肤上立时出现了大片与音同步的溃烂，剧烈的痛苦压抑着他的全身。
幸亏当时的威廉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硬生生将自己压制在了这间密室中，勒令自己不发出任何的哀嚎，加之这里本身的隔音效果，才没有暴露。
禁忌的代价，已经做好觉悟并准备以身殉道的老人本以为这种痛苦会持续到自己与希尔逊择定的目标同归于尽为止。
但是结果却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甚至一度被他认为是自己的魔法失效。
这其中的原委，希尔逊是很难了解到的，于是威廉干脆自己亲自询问：
“是你自己解除的吗？”
“是啊，有问题吗？”
因为作为生命的位面等级提高了，所以这种以血脉或是气息作为连接点的定向魔法的杀伤力也就随之降低了——
音个人是想这么解释的，但鉴于他自己对其中细节的了解有限，这般简单的解释恐怕也难以令人信服。
“你和某个叫做樊格的吸血鬼有什么联系？”
“数面之缘，仅此而已；”除了掩盖了点细节，音基本上说的都是实话，并且他补充道：“另外他已经死了。”
相信威廉心知肚明，如果音和樊格没有极度近距离接触的话，两者的气息不会混淆，自己封印在卷轴里的魔法也不会将其判定为目标。
但他还是选择了不说，毕竟老人也明白，这其中恐怕也是有诸多纷争在内，时间有限。
“是吗，难怪十年间他都没有再出来活动过呢。”联想到此，老人心间居然翻腾起了莫名的惆怅感。
有种自己用以对敌而耗用的岁月全部白费的感觉，老人在寿终前往往都会审视回顾自己的一声，威廉也不例外。
至于全程“观影”下来的希尔逊，纵然还有许多不解，但已经能从双方情绪的彼此泄露中了解一二了。
但他还是不太愿意相信所谓的“神”的说法，因为在他看来，神更多的是宗教为了奠定信仰而设立的存在。
亲眼目睹一个从外表上看，与自己几乎同龄的人称自己是“神”的说法，无论如何都令人难以接受。
何况自己记忆中这个“神”十年前还各种陪自己打牌斗赌。
神有这么亲民吗？
只是……
他又无法解释音突然变得这般强大的原因，因此他只能问及一些自己想问的问题。
“音，我先问你；”几乎不带迟疑，他喝问道：“你是人类吗？”
“是。”
意料外的果断答复，于是希尔逊再问：“你是怎么做到刚刚那一切的？”
“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好了。”
撒谎——他暗下判决。
不过要证明这点的话，还需要用语言来让对方露出破绽。
只是希尔逊好像忘记了一点。
“你——呜！”
原本快要吐出来的半句话“你又是怎么做到的？”被提前堵回嗓子眼里去了。
正巧，音正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于是稍微采用了一点过激手段让他先不要急于把话题给挑出来。
“大人说话孩别插嘴。”音趴在桌上，伸出前倾的手掌前的三根手指，摇摇对准希尔逊的喉咙淡淡地发言道。
虽然事实是，仅就年龄上来说，他已经快比希尔逊差上一轮了。
好在他下手不重，仅仅是相当于轻捏了一把对方喉管的力道罢了，希尔逊主要是被吓了一跳。
差点没让他以为自己正在被锁喉。
“相关的解释我正要开始说，虽然只是我的一点推论就是了……”
不管威廉与希尔逊是否愿意听，音都打算继续说下去了。
现在眼前难得有两个智力水平稍微上得了台面的人站在他面前，征询一下台面的看法也是好的。
“或许你们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力量的来源如何吧？”
一老一少两人，在相视了一眼后，各自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那好。”音放开手脚，开始坦言。
“这股奇异的力量，来自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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