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堕了，就被判死刑
为什么第一个唤醒自己的人不是她那？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不会那么对自己吧。
就算不是第一个也没有关系，若是他没有陷入暗堕，也一样可以留在她身边。
但是现在！
随着心中的绝望浮生，暴戾之意迅速涌上来，将他的眼睛染得更红。
他眼前的景象，似乎也慢慢变成一片鲜红。
杀人！他们都该死……
有一个尖锐的声音盘踞在他的耳侧，叫嚣着要让他拔刀出手。
山姥切国广神志原本都有些涣散了，手摁在本体的刀柄上，眼见着就要失去理智。
在最后一刻，他却猛地惊醒，慌乱地低下头，蜷成一团，将自己紧紧抱住。
他抱住自己的胳膊，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异变的指甲轻易地将胳膊划破，有鲜红的血流出来。
他躲在破旧的白布下，痛苦得身体不住地颤栗。
在他低下头的瞬间，不远处的纪杳若有所思地转头看过来，视线在他的周身绕了一圈。
“审神者，您明白了吗！暗堕的刀剑真的很可怕！”
狐之助见她走神，明明急得想揪着她的耳朵大喊大叫，却不敢对她无礼。
听到声音，纪杳转头看过来，看着他憋屈的表情，不由抿唇笑了。
事实上，她根本就不是狐之助口中那个大家族的人。
只不过，是在过来的时候，顺手给一位慈爱的老人治好了多年顽疾。
老人说什么都要感谢她，在知道她对这些刀剑付丧神很兴趣后，老人动用了自己的势力将她送了进来，还把她的名字收入自己的家族名谱中。
其实，她是一名修仙者，差一步就能踏破虚空。因为自小便是天赋绝伦，在修炼上更像是得了上天恩宠，少见瓶颈。心境很快便跟不上修为了。
所以，她到大成期以后，就常常通过时空裂缝四处游历。
进入这个时空，也是纯属意外。
纪杳在撕裂时空隧道的时候，突然感应到这里的怨气很重，时空法则更是无比奇怪。
拥有灵力的人类作为审神者，对于刀剑化成的付丧神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这，很不合理。
绝对的权威，很容易勾起人类内心所有的罪恶。
那些原本看着温柔和善的孩子，在长期的纵容下，很容易就被心中的欲望所吞噬变成骇人听闻的恶魔。
如她所想，在这片土地上，她看到了无数的恶。
正是因此，纪杳便划破时空屏障进入了这里，想要探查这样扭曲的时空规则产生的原因。
再有就是，想帮帮这群可怜的孩子。刀剑化灵，既然已经被称为付丧神。
作为神，怎么能生活得这么惨那？
纪杳低头，眼中有沉思一闪而过，随后抿唇笑了，形状好看眼睛眯成弯弯的弧度。
狐之助本还想要叫她，却因为她的一个笑愣在了当场。那双属于狐狸的豆眼瞪得更圆，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少女。突然觉得这个人，更像是神明。
不得不说，狐之助猜得还是很准的。
“你说的，我都听明白的。但不能就这样给他判了死刑，我想要再做一次确认。”
纪杳蹲下身，抚摸着狐之助的头顶，声音透出些温柔来。
“审神者……”
狐之助忍住不去蹭她的手，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慌，还是很舒服。
“走吧。”
纪杳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说着话便站起身来，迈步走过来。
狐之助的小短腿完全拦不下来，只能快步追上来。
她的步子其实不快，带着奇异的节奏，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山姥切国广知道她越靠越近了，努力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整个人都在颤抖。
纪杳缓步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声音放得轻柔：“抱歉，可以稍微抬一下头吗？”
然而，听到这句话，山姥切国广不仅没有抬头，甚至在披风中，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是很重要的事情。你如果不抬头的话，我就要上手碰你咯。”纪杳的语调轻缓，带着浅浅的笑意，说着话，就慢慢抬起手来。
然而，她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纪杳很清楚对方的状态，山姥切国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如果不是死死地遏制心中的暴虐，这会儿都应该拔剑砍她了。
她并没有直接伸手去碰，手就悬在他的头顶上方，手指微动，将灵力一点点撒下去。
虽说都是被称作灵力，但是纪杳身上的灵力与这个世界中所谓的“灵力”可谓是天壤之别。
她修习的是正统功法，游走在经脉中的力量，是由天地灵气汇聚而成，虽浩如烟海却极为柔和。
山姥切国广近乎绝望地缩成一团，手不受控制的颤栗着，身上血液叫嚣着要拔出剑杀光眼前所有的人。
他不想！
不想变成嗜血的怪物！
他死死地抱着头，恐慌地做着无谓的挣扎。因为太过用力，他身上的伤口都裂开，鲜红的血染红了干净的衣服。
突然，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浸入身体，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缓解了，心中叫嚣着的恶魔似乎也被暂时压了下去。
他终于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
那股温和的灵力，他并不陌生，就是将他从黑暗中叫醒的温柔。
他的眼眶一酸，竟然要落下泪来。
不可以，这么温柔！
他已经暗堕了啊……
很快就要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了。
还在期望什么那？！
“抬头让我看一下，好不好？”
女子柔和的声音响起，就在不远处，他似乎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山姥切国广却仍不敢抬头，甚至缩成了更小的一团，破旧的白布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纪杳知道他是不会主动抬头了，嘴角抿起一个弧度，手慢慢摁在他的发顶。
白布的手感很粗糙，指尖微动的时候，甚至能够感受到刺手的纤维触感。
“就抬一下头，好不好？”
纪杳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
山姥切国广能够感觉到，那种透过白布传进来的温柔，让他的心里猛地一酸。
女子轻软的嗓音像是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让他很想抬头看看她的眼睛。
身体的动作更快了一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头便抬了起来。
突然，撞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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