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这当中绝对有鬼，他想着，那小姑娘根本就没把这位救世主放在眼里过。她和那些因为想着他是救世主所以就想和他有段风流韵事的蠢女孩不一样，她根本看不上他的。

　　先不说另一位当事人是她外祖父，单说这位救世主本身的缺陷……这位救世主太蠢了，长得也不算好看——就算斯内普再怎么讨厌小天狼星，他也必须承认他好看，连带着他的儿子都很好看。说起来他儿子长得那样好看，简直是集齐了他父亲和外祖父在外貌上的一切优势一样……

　　还那么聪明，两兄妹都聪明的要命——像极了黑魔王。

　　该死的，之前没想过，现在这些东西一组合起来，他就特别吃惊自己为什么一开始没有看出来！已经那么明显了！克里斯蒂不像黑魔王，可她两个孩子像的简直让人害怕！

　　不管怎么说，有那样一个哥哥的女孩子，在她脑子没问题的时候，她挑选男朋友一定是很难将就的。

　　而且她对于男女关系并没有那么热衷，一开始她就和德拉科片刻不离，没几个男生敢去挑战德拉科的地位。然而德拉科简直能为她杀人了斯内普都能保证他没有得到任何甜头。

　　她不喜欢他，她对他不见得比黑魔王对贝拉特里斯多。

　　他有时候怀疑黑魔王到底有没有男人的欲望。要知道他跟着对方这么多年，黑魔王一直洁身自好到简直过着清教徒一般的生活，除了纯血统统治魔法界这一念头外别无他念。

　　虽然贝拉特里斯终于如愿以偿的怀上了他的孩子。

　　虽然他另有个三十多岁的女儿。

　　但是除此之外他的人生在罗曼史上是与他那张脸完全不符的，在小姑娘出现之前，他从来没有过女人，至少没有像对她那样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她是我的。”

　　他为了她无数次破例，他和她之间举动又暧昧又亲密，他对她的态度可怕的要死。他总让人有一种下一秒他的欲望会冲破理智，会像雄兽对雌兽那样当众把她按在沙发上打下标记的错觉。

　　这直接导致小姑娘之前被几乎所有人都当作了他迟来的欲望。大家心惊胆战的靠着小姑娘祖母的经历纷纷猜测他如同可怜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一样被十四岁少女的容貌所征服，揣测他这份可怕的迟来的爱到底会有多疯狂。

　　都说爱情让人盲目，七十多岁的老人遇见十几岁的少女听起来就像是世界上最荒诞最可怕的爱情故事，没有之一。

　　但事实证明她不是。

　　斯内普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为此安心，但是同卢修斯一样，他们感受到了更深层次的恐惧。

　　她的身份更可怕，她是他年轻时一直未被满足的愿望。他爱她爱的要死。

　　他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哪怕她拒绝满足他的绝大部分要求。

　　然而他还是小心翼翼，只害怕她不高兴。

　　正如同小姑娘经常威胁他，而他也相信的那样——只要她愿意，他的曾孙不见得会比他的第二个孩子小多少。

　　黑魔王对此十分恐慌，但是斯内普却只想冷笑。

　　她像极了他，她根本就不会准那些在她看起来是蠢货和白痴的家伙碰她哪怕一根手指，她骄傲的要死。

　　不过黑魔王害怕的主要原因是，他到底还有个贝拉特里斯。

　　坚持不懈几十年并且最终成功。

　　然而在斯内普看来，贝拉特里斯花了将近三十年才爬上黑魔王的床，德拉科恐怕还有的是时间慢慢熬。

　　他怀疑哈利得到的是她的初吻。

　　她不会愿意随便吻一个人的，她应该只是和黑魔王一样很享受将人玩弄在掌心里的感觉——那不过是她的游戏，她不会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的。

　　如果哈利吻她还能解释为她猝不及防之下来不及闪躲所以被他得手的话……

　　为什么她吻了他？

　　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到底准备让这个男孩做什么？

　　“你们根本没人看见，他说我吻了她，你就相信了，”哈利颤抖着看着他，“他告诉了你，而你告诉了邓布利多！不要撒谎了！教授！”他再次喊着，“教授！我知道他相信你，我到过那所宅子，我看见他和你说话！我知道他相信你！”

　　他哭着，“教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把他告诉你的事情告诉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说你是凤凰社的人，我本来不相信的，我直到在那所宅子里看见你之前，我都不相信他，可你把我带回来了，”他侧着头，“你为什么把我带回来了？除了她和德拉科，没人知道我在那里，德拉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我在那里，那么你为什么把我带回来了？”

　　“她让我带你回来，我只是听她的。”斯内普说，“黑魔王宠爱她，绝对不会违背她的任何念头，你该感谢那个女孩愿意让我带你回来。”

　　“是吗？”他说，“照这样说，您是他们的人了？教授？”

　　“是又怎么样。”斯内普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你为什么会把这件事情告诉邓布利多？”

　　斯内普保持沉默。

　　“你为什么要把他能够进到我脑子里这件事情告诉邓布利多？”

　　“如果你是我们的人，你就该把我带回来，可如果你是他们的人，你就算听了她的命令把我带回来，你也不该把他能够进到我脑子里这件事情告诉邓布利多！”

　　“教授！”他激动的拽住斯内普的领子，“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斯内普瞪大了眼睛。

　　这个小子，怎么突然脑子变得这么好用了？

　　德拉科也聪明了一些。

　　难道那个女孩还能把人变聪明吗？！

　　他那双绿眼睛凶狠的瞪着他，“教授！”他再次说，“斯内普！”

　　他说，“斯内普！告诉我！”

　　“我没有帮你！”他说着，下意识的回避着他的那双绿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哈利尖叫着，“看着我的眼睛向我发誓你说的都是真的！”

　　斯内普做不到。

　　他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莉莉一模一样，他根本做不到看着他。

　　他看着他就好像看着一个泪流满面的莉莉。

　　他从来都想象不到莉莉会哭成这个样子。

　　十几岁的男孩和将近四十岁的他。

　　他出了名的不善运动。

　　而像詹姆斯一样是个找球手的哈利轻易的就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按在了墙上。

　　哈利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和之前德拉科对自己做的一模一样。

　　他轻易的就发现了斯内普的软弱之处，他或许言语尖酸举止刻薄，他或许在魔法上面有着极高的造诣，可是他的肉体，是那样的软弱无力，甚于自己。

　　斯内普说不出话来，他只要分神看一眼哈利的眼睛，他就觉得自己被火烫了一下。

　　“为什么你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哈利问他，“我是不是应该像您经常做的那样，威胁您如果不说话我就给您灌吐真剂？”

　　不，不要吐真剂。

　　“我应该告诉过你，”斯内普看着地面，“波特先生，吐真剂这种东西要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使用，你现在就算直接灌我一瓶吐真剂，我也能在它进入我的嘴唇之前把它变成别的东西。”

　　“她吻了我。”哈利绝望的说，“我根本无法做出反应……”

　　他将自己的头顶在斯内普的肩膀上，“我想了很多很多，我想到了她是小天狼星的女儿，想到了她是伏地魔的外孙女，想到了伏地魔杀了我的父母……”他意识到斯内普明显的抽搐了一下，但是他继续说，“我甚至想到了伏地魔和我之间只能活下一个，但是她吻了我，”他抽噎着，“那一瞬间我意识到我喜欢她，我真的喜欢她，我想那些东西做什么呢？这一点就够了，不管伏地魔做了什么，我喜欢她。”

　　他摆正了斯内普的脸，看着对方的眼睛，“教授，我喜欢她。”

　　斯内普被他强行掰正了脑袋，看着他的眼睛，他终于开口，“那又怎么样呢？”他反问，“她不喜欢你。”

　　“为什么？”哈利说，“为什么你会说她不喜欢我？”

　　“哈利，你看看德拉科，你知道她不喜欢德拉科，你再看看你自己，你真的觉得对她来说你们两个有区别吗？”斯内普难得一见的脾气温和，他说，“你怎么会觉得她喜欢你？”

　　哈利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小天狼星喜欢她，他弟弟雷古勒斯喜欢她，”斯内普说，“小矮星彼得也喜欢她。他们四个人当中有一半都喜欢她，甚至那个狼人，他对她都很友好，很多人都喜欢她。”

　　他有点语无伦次，但是哈利意识到他说的是克里斯蒂。

　　“但是我第一眼看见那个女孩的时候，”他说，“我就觉得她身上有什么矛盾的东西，非常矛盾，那种东西让我感觉十分不舒服，我甚至告诉了你……”

　　他差点没有把你妈妈这个词说出来。

　　他停住了，“我甚至告诉了你，现在，你看的到，小天狼星在阿兹卡班呆了十多年，他弟弟雷古勒斯不知道消失去了哪里，黑魔王不人不鬼，德拉科的爷爷虽然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个好人，但是最后却成了个令人发指的大变态，你还没有发现吗？靠近她的，和她们家女人有关的男人最后都出了问题，就连你，就连德拉科，你们两个人也变了很多，这一年当中，你们两个人的精神已经完全被她操纵了，哈利，你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黑魔王这么多年都没有把你逼疯，可是她和你在一起才多久？你们之间才有过多少接触？哈利，你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

　　哈利松开了他的领子。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你的意思是……”

　　“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斯内普说，“她身上有一种东西在影响你，那种东西在吸引你，但是那种东西同时也在改变你。”

　　哈利颤抖起来。

　　“还记得她妈妈坚持要关她的禁闭吗？”斯内普说，“克里斯蒂说那都是她的错，不管我们怎么说，她都坚持认为那是她自己女儿的错……”

　　“雷古勒斯说，”哈利抽噎着说，“雷古勒斯说他们祖先被诅咒了，会生下……”

　　恶魔的孩子。

　　他又改了主意，他不想继续自己的话了，他说，“她不是那样的人。”

　　他也是说话只说到一半就改了主意不说了。

　　斯内普觉得自己十分的倒霉了，这两天他怎么样都听不到完整的对话了，是吗？

　　“我不管你，”他揉着太阳穴站起来，“你回去睡觉，你需要好好休息。”

　　“教授，”他说，“我向您道歉，”他说，“教我大脑封闭术吧，教授，继续教我大脑封闭术……”他抬起头看着对方，“我很抱歉不经您的允许就看了您的记忆，我很抱歉。”他说。

　　斯内普看着他。

　　男孩红肿的绿眼睛正在和他黑眼睛相互对视。

　　他突然无法继续刻薄下去了。

　　“你要学会清空脑子里的东西，”他低声说，“你得在自己脑袋里建起一座城墙，哈利，”他轻声说，“你知道吗，如果今晚我们的谈话被他发现了，”他苦笑着说，“那我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或许是女孩掺在镇静剂里的吐真剂的效果依然还在他身上的缘故。

　　他突然刻薄不起来了。

　　“你有没有想过，”斯内普低声说，“他或许是在试探我，毕竟你的脑子对他来说就像一本摊开的书一样，而你现在这样逼问我，你的记忆是否会被记在你的脑海里以供他日后翻阅？”

　　哈利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对不起……”

　　“或许他早就知道了，”斯内普低声说，“或许他早就看见我把你从宅子里带出来了，但是那一切都是那个女孩示意的，所以他……”他咬着嘴唇，“德拉科都知道他需要学习大脑封闭术，而你为什么……”

　　哈利低下头，他情绪太激动了，忘了伏地魔还能看见自己的记忆。

　　“过来，”斯内普从墙壁上推了他一把，“跟我来。”

　　斯内普恶狠狠的说，“你必须尽快学会大脑封闭术，波特，”他挥舞着魔杖，“不然我就只能给你一个遗忘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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