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Grandpa和我说了所有有关自己的魂器，”她压低了声音靠近克里斯蒂，“但是他告诉我，有一个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是你的雷古勒斯干的，他留了一张字条，十分嚣张的告诉他，自己偷走了他的东西。”

　　“妈妈，你是不是从来都知道但是不想承认，其实他早就死去了？”

　　“你让这个女人侵占了自己的身体，你让她操纵着你的身体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妈妈，现实确实很艰难，有很多事情让你觉得绝望，可是妈妈，总有那么一些好事情是存在的，是吗？”

　　“你所说的一切毫无意义。”克里斯蒂说。“她什么也听不见的，她就是这样的懦弱……”

　　然而薇拉不为所动，“比如那个男孩，你喜欢的那个男孩。”

　　“你总是在逃避，妈妈，从你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你就不愿意面对一切事情，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你会这样热爱逃避呢？我不，你妈妈也不，你一点也不像我们。”

　　“你害怕做决定，你害怕面对未来，所以你就沉浸在她给你设定的生活中了吗？是的，和她在一起，由她控制你，生活似乎没有那么可怕的，感情似乎离你远去了。”

　　“可是，她夺取了你的肉体，夺去了你的生活，夺去了你的一切，只是让你看上去勉强逃离了自己的痛苦，可你真的逃离了痛苦吗？”

　　“那个男孩子喜欢你，妈妈，他把麻瓜给你照的照片藏在别的照片背后放在自己的床头，妈妈，你知道他有多么渴望做一个能够令自己父母骄傲的儿子，你知道他有多么的为自己的血统骄傲，妈妈，他是一个纯血统，并且为自己的血统而骄傲，可是因为你，他敢把一张麻瓜照片放在自己的床头，这对他那样的人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没有用的。”克里斯蒂说，“她不会出来的。”

　　但是薇拉没有理她。

　　“他那个时候多大？十七岁？十八岁？总之很年轻，妈妈，你因为胆怯而不愿意控制自己的身体，不愿意过自己的人生，而这个女人却轻而易举的获得了她想要的一切。”

　　“妈妈，她告诉他这一切，她告诉他那是邪恶的，妈妈，她害死了他。”

　　“但是这一切远远没有结束，这个女人是魔鬼，她是邪恶的化身，她所有的愿望就是看着我们痛苦，看着我们绝望，她操纵你的身体，让你怀上了小天狼星的孩子，让你喜欢的人一直痛苦的，他哥哥的孩子。”

　　“妈妈，小天狼星让你的雷古勒斯十分痛苦吧？让我猜猜看，他的母亲是不是日复一日的和他说，我只有你了，雷古勒斯，你必须得让我们骄傲，你必须得比你的哥哥表现的更像一个纯血统的布莱克？”

　　“不过雷古勒斯想必也很让他痛苦，是不是？”她笑起来，“他们家族支持纯血统，但是他不，所以总有人提醒他他弟弟比他更符合他父母的期望，”她盯着自己的母亲，“总有人告诉他他是个纯血统而他不该反对这一点是不是？”

　　“他们都说他总是有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对他来说有意义，他很爱自己的朋友，很爱自己的教子，我想他大概是极端渴望被人无条件的喜爱的，无关他的长相，无关他是否完美，他大概只是希望有人无条件的爱他，好去弥补他父母所不能给的。他朋友给了他，所以他爱他朋友爱的要命。”

　　“妈妈，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呢？因为你也想要那种无条件的爱，是不是？”

　　“有些人会爱上和自己很像的人，而有些人会爱上自己渴望变成的人。多可惜，妈妈，你不爱他。如果你爱他，或许这一切就会变的简单一点，是不是？”

　　“因为，”女孩残忍的说，“我想他是不会介意你是个混血统的，是不是？”

　　“多么可笑啊，纯血统不相信自己的存在有意义，混血统却反过来想要成为他们。你在这一点上，可真的很像你最讨厌的人呢。”

　　克里斯蒂突然垂下了头。

　　“妈妈，你知道的，他的父亲软弱无能；他的母亲让人痛苦；他的哥哥离家出走，而剩下的一切责任与义务都到了他的头上，妈妈，你知道他有多痛苦，你知道一个人的责任会大到让人想要逃避，而不管在外人看来如何，那都是他的责任，他无法逃避自己的责任。”

　　“她故意在折磨你，妈妈，她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让你更痛苦而已。”薇拉注视着克里斯蒂的眼睛，“妈妈，她害死了你的爱人，让你怀上了你不喜欢的人的孩子，甚至故意给你的孩子取名叫雷古勒斯，你还不明白吗？妈妈，每次有人在叫我哥哥的名字的时候，你难道就不觉得痛苦吗？那明明是你爱的人的名字，却不是你爱的人的孩子。”

　　“妈妈，”薇拉轻声说，“我终于发现他在哪里了。”

　　“grandpa告诉我，他有一个魂器，在山洞里，只有雷古勒斯知道。你的雷古勒斯，不是我的。”她再次重复了一样的话。

　　克里斯蒂微不可察的轻微摇晃了两下。

　　就在此时，一个极轻的声音传过来，“妹妹。”

　　顺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是脸色苍白的雷古勒斯。

　　“妹妹。”他叫着她，“你在做什么？”

　　她微笑着，“雷古勒斯，中午好。”

　　克里斯蒂听见自己儿子的名字第一反应是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

　　“你在做什么？”他重复着，脸色像是一个死人。

　　而薇拉长久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不正常，”她轻声说，“你是我们当中正常的那一个，你该活下去。”

　　“妹妹，”他看着她，“你是正常的，没有人比你更正常，你没有伤害任何人……”

　　“几个月前，我把贝拉特里斯按在墙上威胁她如果她试图再动你一根手指我就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活活的挖出来喂蛇——我现在有点后悔我当时为什么没有真的动手，它已经快七个月了——你知道那孩子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有多复杂吗？你知道理论上来说贝拉特里斯是我们的姨妈，但你能想象到我们会有个比自己小十五岁的姨妈或者舅舅是由我们的姨妈生出来的吗？”她轻描淡写的说。“你知道我想到她杀了我们父亲然后试图伤害你的时候我有多愤怒吗？”

　　“你没有那样做，对吗？”他看着她，“妹妹，你我都知道……”

　　“我之前因为愤怒剖开了她丈夫的肚子——因为我觉得他没有管好她，而他直到现在看见我都忍不住发抖。”

　　他说，“妹妹，我们总能解决这种事情，你又没有杀了他。”

　　“几天前我杀了魔法界的一个官员，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而他倒在地上之前还在诅咒我，”她说，“然而我不觉得那是什么大事……”

　　他竭力镇定着，“妹妹！”

　　他说，“过来，我们会有法子解决它的，你并不想杀人，是他让你做的对吗，你过来，让我抱抱你……”

　　“雷古勒斯，”她笑起来，“你想用这招来对付我？你为什么不猜猜看我会不会让你成功呢？”

　　这是他们两个的天赋。

　　薇拉靠肌肤接触能接近一个人，而雷古勒斯的拥抱永远使人平静并且能让他感受到对方的感情。

　　雷古勒斯沉默着，只是看着她。

　　过了一会，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总觉得你能解决一切事情，”她尖叫起来，”雷古勒斯！你总觉得你能解决一切问题！可你无法避免的在走向死亡！”

　　“雷古勒斯！”她反复的叫着他的名字，“你能解决一切事情，可是你却必须死去，这不叫解决一切事情，这不是！你要是死了！谁来解决接下来的事情呢！雷古勒斯！你要是死了！我还有什么呢？你能解决所有的事情但是为什么你不能不要死呢？！”

　　“妹妹，”他叫她，“人总是要死的。”

　　“那为什么那些蠢货那些庸人能够活得比你长？”她反问他，“他们凭什么活得比你长？”

　　“因为人总是要死的，”雷古勒斯说，“妹妹，你知道的，历史是那样的长久，时间不会因你我而停留，十五岁死和五十岁死其实并没有什么分别，死亡终将公平的对待所有人。”

　　“别死在我前面，”她摇着头，“别留下我一个人，一分一秒都别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界上。”

　　“别让我找不到你……”她哽咽着说，“我是为了你而存在的……正如同你为了我而存在一样……”

　　“没有你我就是不完整的……”

　　“妹妹，”他冷静的说，“过来，妹妹，你需要一个拥抱。”

　　“不。”她再次拒绝了他，“不，雷古勒斯，我不要。”

　　至少现在不要。

　　“我是为你而存在着的，”她重复着，“雷古勒斯，如果你消失了的话……”

　　“你不是为了我，”他说，“薇拉，没有人是为了别人存在的，你是为了你自己而存在的！妹妹！好好过你的人生，当我死了！”

　　“如果我的人生是为了我自己存在的，那么我自己决定我的存在是为了你。”她说，“我愿意为了你死去……”

　　“薇拉！”雷古勒斯叫起来，“妹妹，听着，不管你想做什么！你停下，你停下！”

　　但是她置若罔闻，她说，“我最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情，一个有效，但是只能针对部分人使用的小把戏。”

　　她继续说，“所有人都说他固执自大听不得任何人的反对也受不了任何人的欺瞒，然而我用那个把戏让他不敢违背我，然而我从来没有对你用过任何把戏，”她看着雷古勒斯，“但是我相信这对你是同样有效的。”

　　雷古勒斯看着她，“妹妹，你知道我和他不一样，我……”

　　“我从来没有对你这样用过，雷古勒斯，”她笑起来，“但我相信这对你同样有效。”

　　随即她看向哈利，将自己手中长长弯弯的东西举给他看，“哈利，你知道这是什么，是吗？”

　　哈利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蛇怪的牙齿。”他喉咙干涩，“我用它毁了伏地魔的日记，它的毒液有剧毒。”

　　凤凰的眼泪可以解毒，但是没用，对这个女孩没有用，她不会乖乖的让凤凰的眼泪滴到自己身上的。

　　女孩再次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她看着他，“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突然跪在地上，他恳求她，“妹妹，你赢了，这一局你赢了，我将做任何你要求我做的事情！”他情绪激烈起来，“妹妹，求你了，别这样……”

　　“你能知道一切，所以你提前很久就让我保证我不伤害德拉科，当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

　　哈利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德拉科，发现对方的脸色像是比雷古勒斯还要白。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她说，“雷古勒斯，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而他只是看着她，不发一言。

　　她停顿了好一会，终于轻声说，“这让我真的很费了一番脑筋。”

　　“你不会伤害他，”雷古勒斯看着她的眼睛，“你答应过我你不会伤害他，你答应过的，妹妹。”

　　“我不杀他，我不会杀了他的。”她轻声说，“我答应了很多人不杀他的。他不会死。”

　　“可我也答应了你不伤害他。”她轻声说，“雷古勒斯，那么多人，那么多别的人，就好像刚才一样，你说只要我没有杀了人就好了，只要我不杀人你就有解决的法子，甚至我杀了人你都能为我找到借口开脱，你说你能解决一切问题，你确实能……可是对他！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到了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看着他，轻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

　　“妹妹，”他说，“我错了，可是……”

　　她将魔杖对准哈利，“我很想知道，如果我不能杀了德拉科，那么我可以杀了哈利波特吗？”

　　哈利震惊地听见她用像是说要去换一本书一样的态度说要杀他。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他身前。

　　“你要我怎么做？”他反问她，“你想假装你要杀了哈利波特逼着我再次动手阻止你吗？你想在我们的争吵中逼着我杀了你吗？”他冷静的说，“妹妹，你想要我杀了哈利波特并用我的行动来告诉你我不会上当吗？”

　　他低声说，“妹妹，那时候你骗过了我，可是回过神来我就明白了。你真正想杀一个人的时候你是不会折磨他的，你不是会折磨人的人。你要的只是结果，从来不是过程。你不想杀了哈利波特，你只想逼我出来。”

　　“你了解我，”她看着他，“雷古勒斯，没人比你更了解我了，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我只输给过你，正如同你只输给我一样。”她看着他，“你知道他们对我来说只是棋子，而我只想对你说一句将军。”

　　她看着他，她的眼里从来只有他。

　　“你赢了，妹妹，”他轻声说，“相信我，你赢了。”

　　“现在我问你，如果我要杀德拉科，你会怎么做？”她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很有理由那样做，因为你骗了我。”

　　“你不会杀他的，”雷古勒斯说，“你答应过我，对吗？”

　　“是的，”她摇着头，“我答应过你，雷古勒斯，因为那时我以为你会想活下去，我只想要你活着，你活着就好了。”

　　“可是我没想到你连丈夫都替我找好了！你现在要不要告诉我我的孩子父亲会是谁？你死了多久之后我会有孩子？”

　　“妹妹，”他轻声说，“妹妹。”

　　她看着他，“你要告诉我我是错的，你要告诉我喜欢谁都好只要不是你？”

　　“这话我和无数人说过，我有时候在想，我说这话的时候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和你一样的呢？只是听这话的人的感情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呢？”她侧着头，“我总是告诉别人不要喜欢我，因为我不喜欢他们。”她轻声说，“喜欢一个永远不会喜欢你的人真的太疼了……”

　　“停下！”雷古勒斯大声叫起来，“妹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喜欢你。”她说。“我只喜欢你。”

　　“我是你哥哥。而你不能喜欢你哥哥。”他努力克制着声音，“妹妹，谁都很好，谁都比我好……”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

　　“不可以，”他说，“妹妹，你要什么都可以，你要谁都可以，但你不能要我。”

　　平地里涌出了风，她周围的东西都开始飞起来，绕着她转起了圈。

　　这一切太奇怪了，哈利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

　　雷古勒斯叫着薇拉的名字想要靠近她。

　　斯内普一把握住了哈利的手将他和德拉科一起护在身后。他按着他们怕他们乱动，但是他们两人都很安静，哈利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而邓布利多只是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

　　哈利可以听到邓布利多低声念着一个名字，反复念着那一个名字的邓布利多像是在一场噩梦中，“阿丽……安娜……阿丽安娜……”

　　他像是想要大声说话但是反而被谁掐住了喉咙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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