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指山下
参天的密林遮蔽了阳光,腐烂的树叶种一条色彩斑斓蛇正注视着猎物,林中有兽吼虫鸣。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中,有走兽、有飞禽,有神鸟,有妖也有仙魔。唯独缺少的是没有人,别说是人,甚至连孤魂野鬼都没有。
然而今天,偏偏这里就来了一个人,一个和尚。和尚牵着马,费力的用树棍开着路,踏过毒蛇蛰伏的枯叶,吐着信子的蛇没动。和尚也并未发现,擦了擦汗水,和尚抬了抬头,还是只能看到树,这里有黑夜,也有白天,但能看到的只有树。
和尚继续往前,在这广阔的森林,一个人跟一个蚂蚁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和尚从未怀疑过自己能不能走出去,师傅告诉他,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所以,和尚执着的往前,方向早就乱了,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哪怕再老道的猎人也会迷失。
和尚不怕迷失,若心中有佛,总会到达彼岸。身后的白马喝着水潭里的水,几条白色的鱼惊慌失措的窜远。溪边一颗桃树长得格外的大。
“又到了桃熟时节吗”和尚很疑惑。
夜幕降临,篝火旁,和尚盘坐念经,白马睡着在桃树边上。在这妖神都小心翼翼的原始森林里,和尚反而过出了几分惬意。因为这是来自东土大唐的和尚,唐僧,玄奘或者说金蝉子。
……
往西八百里,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峰耸立。山上无草木,寸草不生,光秃秃的。
山如手掌状,没有虫鸣,甚至说没有虫,除了山前的几颗桃树,这里没有生机。如果不算山底压着的那只五百年基本没动过的猴子的话。
日月交替,晴雨轮换,牵着白马的玄奘到了这里。
“你就是观音说的取经人,来得很准时呀”猴子笑嘻嘻的说。
和尚栓好白马,取出包裹中的桃子,给了猴子,诵了一句“阿弥陀佛”:施主何故被困于此。
猴子不答,可劲儿啃着桃子,样子巴不得连桃核也吞下去。
“这桃子比蟠桃还大,还甜,人间有这样的桃子吗?”猴子舔着嘴又说:我面前这些个桃子,也很大,每年我只能看着它花开花落,成熟腐烂。上次菩萨来的时候给我摘过,却是苦的。
“你可愿随我西行取经?”和尚又问。
猴子眼带笑意的看着和尚:“若是不愿,你可还救我出来?”
“苦海无边,能助施主脱困又有何不可呢”和尚双手合十,十分诚挚。
猴子依旧嬉皮笑脸,饶有兴致的看着和尚:不妨你先将佛祖的封条撕了去,咱们再做商量?
和尚神色淡然:贫僧这就去。
猴子错愕,看着和尚:你可知我是谁?
“佛曰普度众生,施主亦是众生”和尚边说,已经走到了山脚,开始攀爬。
猴子也不说话了,看着和尚“这和尚是个傻的,哪部西游记都是!”
和尚爬了一个时辰,问猴子:可是这个封条。
“难道上边还有别的封条吗?”猴子很是无语。又说道:你这一揭去,我可就自由了,天上地下与你可再没半分干系。
“自然如此”和尚说着便揭去封条。
和尚下山时,猴子已经不见了踪影,白马低头吃着草。看了眼快落山的日头,和尚升起篝火,在山脚盘坐念经。
天庭南天门,一道金光落下。
值守的天将,大喝:何方妖孽,胆敢创我南天…声音哑然而止,因为猴子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天将寒毛竖起,冷汗从脖颈流下“大圣爷,您出来了?”猴子依旧是笑着,掏了掏耳朵。天兵天将吓得集体往外退去。刚刚探个头的魔礼青又缩了回去“这遭瘟的猴子咋到这里来了,不是随唐僧西天取经去了吗。”
猴子打了个哈欠“我就耳朵痒痒,五百年没掏啦,你们至于吓成那样?”说着一边打量南天门。
天兵天将死的心都有了,你耳朵有没有耳屎不清楚,但是金箍棒肯定是有的。
一道祥云极速飞来,闻讯的李靖总算到了:猴子,你不随唐僧西天取经,来我南天门何故!人还未至,话语已先传来。
“回来看看,五百年时间天庭修建如何,现在看来,大伙儿动作都很快嘛,我这五百年可是受罪得紧呀,你看看毛都卷了”猴子挠着手背说道。
李靖目视猴子“你犯下滔天罪孽,有此报已是佛祖仁慈,再不速速离去,老夫倒想试试你五百年进境如何。”李靖手中的玲珑宝塔散发出了七彩霞光。
若是五百年前,哪怕加上四大天王十万天兵他也不敢如此硬气,但猴子被压五百年,修为必定大跌。
猴子嘿嘿笑道“我也正想试试,这新建的南天门是不是中看不中用”
李靖怒目而视,玲珑宝塔化为百丈向猴子镇压而去。猴子看一眼带着莫大威压旋转而来的玲珑宝塔,身上毛发被强大的威势压的向后飞舞。
只听得一声巨响,玲珑宝塔不知被敲飞到了何处,李靖看着迎面而来的金箍棒,只得避开,十分狼狈。
身后的南天门缺遭了殃,轰隆隆的坍塌了下来。李靖惊骇的看着猴子“你…”一口血却是先喷了出来,法宝受损,他也伤的不轻。
“我进境如何不知道,天王这些年看来是荒废了”猴子依旧笑嘻嘻的站着,只不过杵着化为寻常大小的金箍棒。看了看坍塌的南天门“这手感,倒是比五百年前好了不少”说罢乘筋斗云飞往了花果山。
“天王,是否点齐兵马捉拿妖猴。”魔礼青灰头土面的从废墟中出来。说话间已经向身后天将示意。
“不必了”李靖说道,声音中居然带了几分沙哑。
魔礼青连忙过来扶着李靖“天王,这是为何”李靖看着妖猴离去的方向。
“被压了五百年,这猴子修为不跌反增,五百年前我们奈何不了他,现在更是有心无力”
这一日西海翻腾,海水倒灌。这一日蟠桃园失窃无数,地府血海翻涌,十大阎罗束手无策,冤魂怒吼日出冲击。最后地藏出手,以心咒镇压。
天庭不得不整兵待战,诏书更是下到了灌江口二郎神处。玉帝怒吼,要佛门给一个交代。
天河水军,南天门守军,四大天王,全部集结,这时佛门的交代到了。
观音菩萨亲自到天庭,予玉帝说道,猴子已随唐僧西天取经。望玉帝慈悲为怀,莫再大动干戈。
玉帝怒,观音丝毫不让,只说是猴子被压五百年心中难免有怨恨。如今随玄奘西行,乃是大功德一件。
玉帝罢兵,凌霄殿争论不休,但谁也没拿出可行的方法。灌江口二郎神更是不为所动,诏书如石沉大海,天庭无可与其争锋的战将,太上老君言闭关不见,三十三天外,通天教主只说待自己修复诛仙剑。阐教众仙更是连元始天尊都不曾见到。三皇五帝言三十三天外不应管三界琐事。
天光渐亮,玄奘收拾行装,牵着白马再次出发。翻过五指山,猴子背靠着一颗果树,笑嘻嘻的看着他。脚边躺着一只白额老虎,并无鲜血,是被蛮力直接震死。
玄奘施了一礼,“施主可是要随我一同西行?”
猴子打了个哈欠,踢了踢脚边的老虎:俺老孙被压五百年,身上衣服早已破烂,或许这只老虎是个做衣服的好材料。说罢拜倒在地,行弟子礼。
玄奘双手合十,受了大礼:你既拜我为师,往后便不可再犯杀孽,此去西天路途遥远,你法号便作“行者”。
猴子起身说道:佛门讲因果,若我杀生,不知算因还是该算果。
“既是因也是果”
“如此说来,杀与不杀都是一样,因果注定。比如护你西行取经,注定我也能成个佛。”猴子笑的更厉害了:斗战胜佛吗!
……
日到正中,玄奘牵着白马,额头已经有了汗水,身后跟着一只穿着虎皮裙的懒散猴子。
行不几步,猴子一拍脑袋,金箍棒挥出,五指山轰然倒下,微风一过,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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