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睡禅龟息

　　断喝骤起，仿佛惊雷!

　　黑洞上空一片夜色散于光前。那是慵懒的喝声携带惊天的威压，硬生生地将夜色撕裂开的一道口子，阳光沿着口子射将进来，耀眼光芒与夜色同存，明暗割裂。

　　当夜色来到这方天空，天空被夜色取代，追风便止了下来，就静静地悬浮空中。大家只能见到他处于淡黄色的光柱内，在夜色与光明的交汇处，半黑半明。

　　“魅惑,魅惑月夜归。”慵懒的声音飘忽不定，却带有凝重之意，“原来月宫并未毁去。”

　　“睡禅龟息，王下之臣。”魅惑酥透的声音，有一丝狂气，“王的智慧，据说能算世间一切，但还是算不到一些东西，如月宫还存在。”

　　“莫不是灰狱，你岂能在王的计算下活到今日？”龟息慵懒的声音坑了一声，带着一丝不屑。

　　“看来数百年间你悟得并不透彻，甘愿在此执守，竟虚耗了数百年之久，你本有更高的追求。”魅惑在月宫里抖了抖袍，这时站直了，更添妖娆。她平视前方，扬了扬眉，“若论计算，你失去的是数百年的光阴，不知是王有意为之或还是无意之行？”

　　三百年的付出，龟息无论心有多坚，也是沉重，沉重的时刻都沉默。月夜归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的前方，龟息也没立时反驳，时光一去不复返，悠悠数百载，得失与否，该如何驳？

　　忽然间，龟息觉得他磐石般的心境竟有了一丝动摇。

　　心中一惊，他忙凝神聚气，撇弃杂念，坚守心境。瞬间，心神回复清明，这时他露出了本身，心境再复坚定，“魅惑术果不同凡响，竟有了如此火候，老夫到是险受其乱。”龟息瞬息撕裂空间出现在黑洞的洞口，仿若凭空幻化而出。他平静地站着，身处黑洞边沿，苍老的面容有丝慵懒，眼睛都只虚眯了一刻，重又闭上，仿佛还在沉睡。浑身散发淡淡的金芒，他的手、脚和头与人类的相仿，只是躯体有着纹路与金色的龟甲，看着有些怪异，似人如龟。

　　多高贵稀有强大的生物！

　　烈焰金龟！

　　人群中有道惊呼。

　　竟有人识得，那是唐教谕，他学识的渊博果非常人可比。

　　“传说唯有龟陀山方有其踪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低低的声音是所有人都能听到的，但没有人能回答他。

　　月夜归颤巍巍的笑着，如迎风的花枝，在月宫里招展，“终究有所疑，否则魅惑即使天成又如何浸蚀得了心境？”

　　吃一堑，长一智。

　　这话在理，但龟息只听，并未往心里去，保持着心灵的通明。

　　这段对话很寻常，但仔细想想却不同寻常，话锋里已然包含了很多信息，这给了龟息莫大的压力。他总要反驳！

　　“月宫昼隐夜行，你万里而来，想是强行动用了月宫夜穹之力而来，这一来其必有所损，然你也必是付出很多，如此不知你还能发挥几成之力？”龟息于月宫是有所了解，道出的言语也与实际一般。

　　两人相遇，只遥遥交了一招，各占半机，便打起了机锋。

　　两人各有打算。

　　所以在平静的对话。

　　其实别听语气间平和，实则其凶险不亚于刀光剑影的交手，因这种级别的交锋，任何一点点心理的波动，都可能影响到整个大局的对战结果。再者言语平和的交谈，更能让时间从容的流失。既然二人都有这种想法，自然是在等，等也是战术的一类，是战术自也得计算各方面的因素，主观的与客观的，主观的都能计算到，但客观的呢？这得以机率来论，二人都觉得等的机会比较大，所以都在等，在交谈中布局。

　　万里破昼夜行，月夜归的付出，月宫的损毁却如龟息所言，但其严重性可能比龟息想象中的更大。万里而来耗费她太多灵力，她需要休养生息，追风止在明暗的交汇处，对她来说局势便算控制了下来，由此她等。

　　那片夜色万里而来，声势不小，必惊动了不少高手更或是那些隐世的强者。月宫里的人当年犯下的事，她成为整个人类的罪人。

　　无论龟息如何计算，他等的时间是有限的，一定要在日落之前。只因天黑后，那无边的黑暗才是月宫威力最为恐怖之时。

　　两人心中暗布了局，龟息所言，月夜归沉默了良久，这才应道，“七成。”然后她的嘴勾勒了一个诡异的弧线，那道弧线带着美带着自信，然后她轻启朱唇，缓缓的道：“但想必与你已有一战之力。”

　　七成之力，与龟息的估算也是相仿，得到证实，他也更为安心了些。对她的托大，龟息不置可否的回道：“是么？”

　　“万里而来，终究得有个定论，不是吗？”月夜归扬了扬眉，眉梢间竟是一段刀锋般的杀气。

　　“很好。”龟息嘴角一扯，竟有一载高深莫测的笑意，“你藏匿数百年，这时不惜现身，想必数百年前的战斗，你虽保住了命，必是受到了重创，难以愈合，这才不惜以月宫夜色之力而来。”

　　“话虽这说，但愈合与否倒是次要，优昙花也总不能落入你们之手，总得来试试。”说着她伸出的手缓缓握了起来。

　　随着她的手握起，夜色更加深邃，忽暗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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