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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探者


  乞丐搔了搔头,这时扯下了面巾,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昨日在食肆追风并没太留意,本以为是个普通的乞丐,这时看得仔细,但见他布满风霜之色的脸庞下,皆多豪迈之气,追风一时间也为其隐现的气度所折服,若此人恢复本来的面目,那该有多了不得的英雄气概?

  一瞬间追风脑海想了许多,凭一个长相便能让人想到种种这些的人不多,对追风来说能给他这样强烈感觉的人也不多,在他十三四年的光阴里,这种感觉只出现过两次。乞丐却并不知道倏突间追风想了这许多,他想的是另外一事,他正为追风体内的烙印发愁,他敢断定此烙印必与上师有关,如若那负伤逃去的上师,召集同伴去而复返,即使追风逃到别处,那上师寻着烙印也能找到追风其人。

  乞丐轻轻摸了摸鼻子,显是心中正在沉思,他所想的是该如何破除种于追风体内的烙印,昨日在食肆追风赠饭的举动,给他留下了深刻的触动,他很喜欢有内涵有善心的少年,更何况这个少年修炼天赋不凡,即使他此时也是处于很危险的境地,可他还是做了一个决定,那便是得助追风破除烙印。

  于是他对追风说,“你得尽快破除体内的烙印,否则即使离开这里,也会被那探者寻着烙印找到你。探者仇恨的报复很是可怕。”

  “探者?”

  这可是追风第一次听说这个新鲜的词汇。

  “探者在这个大陆都异常的少,以至于是很多人所不知道的,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遇上了一位探者,才知道探者那与众不同的攻击手段。“

  当听到乞丐说探者那与众不同的攻击手段时,思绪忽然将追风带回到先前的对战,先前那上师凭空幻化出的黑煞掌确实诡异得离谱,若换是普通灵师,想必已在寒炎破下化为了灰烬。

  正在追风出神之际,一个声音却又将其拉回到了现实,其背脊一凉,竟是如坐针毡。这种突然生起的感觉,只因乞丐所说的一句话。

  “此烙印很难清除,若是那探者去而复返,邀了帮手,那就很是危险了。”

  烙印竟然很难清除,追风以往不曾接触过,也不会知晓,这时听乞丐说来,心中一阵恐慌,只得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问道:“前辈,这烙印不知在我体内的什么地方?”

  “在左膝下三寸,小腿之处。”乞丐说,之后又解释道,“小腿之处经脉较少,烙印种在那里不易被宿主所发现。若要避免被人种下烙印,得经常应用灵力将身体的所有地方扫视巡察,到能规避。”

  追风点头,对自身安全的保护他几乎没有任何方法,或是以往根本就忽视了这些,这时听来暗自心惊,不禁捏了把冷汗。

  追风缓缓闭上眼睛,约莫十数分钟后,这才在幽府内积蓄了些许灵力,之后他精心控制着灵力,慢慢向左膝下三寸处的小腿涌去。

  他的心神随着灵力而动,一番扫视,果然发现小腿处,有一簇豆大的黑气盘旋在一段经脉的末端,若非事先心中有数,他恐怕也是极难发现这一小簇黑气。

  当心神扫视过这一小簇黑气时,追风体内安静旋转的那一方黑洞,忽然雀跃起来,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幽府内窜动不休,竟是不受控制,追风幽府内此时本就灵力稀薄,那一方黑洞再这样一闹腾,那还受得了,他只觉灵力一茬,喉间微甜,便吐出一口血来,顿感天旋地转,立时昏厥了过去。

  追风昏迷中,只觉耳畔风声呼呼,似是被人负在身后奔跑。随着奔跑带来的簸动冲击,源自灵魂深处的痛楚也是隐隐传来,袭击着他疲惫的肉体,模糊的意识里他做着一个个噩梦,有人拿掌劈他,也有人拿箭射他,他抬起腿想奔逃,可脚掌如同被束缚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令他绝望不安。而更让他绝望不安的是,仿佛空气都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身体如同沉入冰冷的寒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觉得快要坚持不住时,有了一丝暖流流向他的身周,似是将他带出了冰冷的潭底,这时他胸腔一畅,如有了一丝新鲜空气可供吸纳之用。

  夕阳将落,风云到大炎帝国的官道上,一辆马车飞驰而过,将官道上留下一串串滚滚烟尘,在夕阳的余晖中拖出老长,这时官道上再没别的行人,以致这辆马车就显得比较突兀,如同是发怒的野兽闯入了一片静谧之地。

  “驾,”

  车夫不时传出的赶马声,虽极力压制,还是不难听出其间的愤怒与不安。赶车的人本并不是马夫,而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平时坐都必得是非常名贵的马车,可这时却不惜委尊降贵,亲自赶着一辆略显破旧的山野马车,这之间的极大落差,令赶车的人极不舒服。而更令他不舒服的是车轿内那昏迷不醒的人,想着这些,赶车的人就愤恨不已,而愤恨之余,一丝不安也是悄然爬上了心间。

  赶车之人便是孙使者,他的不安是因车轿内昏迷不醒之人便是那名上师。

  那名上师可是货真价实的探者,在整个圣骑殿都享有种种特权殊荣,在殿中的地位可不是他一个使者可以相提并论。想到这些种种,孙使者的不安瞬息化为了惶恐。

  此行他两没有充分的了解对手,或是根本没把一个通觉境的少年当成是一个对手,以至于有此惨败。在他们想来,一切都应该是手到擒来,不应该会有任何的变数,令他们不曾想到的是追风的一击寒炎破,威力超乎他们的想象,更没算到半路会杀出一个程咬金,令他们功亏一篑,还将上师搞得生死未卜。

  此时,孙使者得承担这一切切的后果,想到即将面对的结果,以孙使者宗师级别的修为及定力,也不禁冒出一丝冷汗,所以他心情更加低沉,只是一鞭一鞭的将怒意撒在马身上。

  孙使者将马赶得这般急切,也是为了尽快的为上师治疗,这事因他贪图别人武技而起,若上师有个闪失,他恐怕会受到相当严厉的处罚,圣骑殿内那些骇人听闻的惩罚手段,是他所亲眼见过的,只是想想都能令他毛骨悚然。

  孙使者知道,即使上师性命无碍,可已失去了一只手臂,面对他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他此时脑袋有些浆糊,只得将希望寄托于可能会怎样,侥幸能怎样等等。

  “咳,”

  车厢内突然传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如同是卡在喉间的一个声音忽然被吐了出来,上师也缓过了一口气,孙使者猛然止住了飞驰向前的拉车马儿,一个健步窜入了车轿内,掉着的一颗心也总算可以放下了一半。

  孙使者的脑海中清晰的映着两个小时前的一幕,那时他刚寻到上师,上师倒在血泊中,血是上师断臂处留下的血,上师断臂后被乞丐偷袭,强撑着一口气逃到七里开外,终支持不住,倒在了路旁,待孙使者寻到之时,以奄奄一息,这可将孙使者吓得不轻,只得封住上师的经脉,夺辆马车狂奔寻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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