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积雪山

　　第七章，积雪山

　　“报！，长河有事”

　　中军营帐内，龙将手捧兵法正在阅读，听见长河的声音就在幔帐外，嘴角苦笑了一下，囔囔到：“这长河，怎么成天有事要报...”

　　“长河，进来”，龙将回了一声。

　　长河撩开幔帐，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模样，跟龙将请安后，说到：“禀报大将，你嘱托招募兵丁之事，长河需要有人帮手”

　　听见长河这么说，龙将倒不感觉意外，在当下的局势，没有人家愿意送自己孩子入军营，非得采取强行征兵的手段，说起这种手段，龙将本身不太愿意去做，所以才丢给长河去，扪心自问是有愧的，既然长河提及需要人手，便答应了下来：“长河，军士都由你挑，辛苦你了”，但龙将根本不知道长河将要去做的事，如果知道的话，估计会目瞪口呆吧，不过既然得龙将首肯，长河顺势领命后，就退出了营帐。

　　中军营帐外，十数人领了三天干粮，放在身后背着包裹里，全队人手持兵刃，统一整装待发，为首的是罕胆，只等着长河领完军令，引领队伍出了军营，直奔雪城大门。

　　途径铁器铺时，王铁匠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列小队为首之人，竟然有着自己曾经的学徒，老人何至脸上笑盈盈的，目送长河所领的队伍出城，回头还跟王铁匠说：“老王啊，看这小子跟你学打铁，屈才了...”

　　王铁匠愣愣的回到：“是啊...”

　　行军雪峰山道上，天上飘着鹅毛大雪，雪深埋到每个人的小腿，使行军极为缓慢。

　　“长河，到了断首岭，你是如何打算的？”，罕胆迈步雪中，与长河交谈着。

　　“不知道，我没去过那里，且等到了在图谋良策”，长河回说一句。

　　大雪皑皑，雪峰山上风势汹涌，行道路仅有一脸马车宽，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悬崖，十数人里多是童军，年纪有的比长河还小，这次去断首岭之途，长河本想选几个精锐前去，却遭罕胆拒绝，原因是小队里的人都亲如兄弟，不能抛下任何一人，此番言论，长河听完倒甚是感动，还把它铭记于心，并且再次高看罕胆一眼，觉得论为将才者，阴啜不配，王诸更不配，唯罕胆者不可。

　　整支行军的队伍里，最小的年龄仅有十岁，名叫免尧，体质相比他人孱弱，这场风雪之中，长河都行走的倍佳吃力，何况免尧这个孩童，眼看免尧行至山腰便跟不上步伐，长河转身回去，朝免尧伸出手：“我扶你，咱们一起走...”

　　免尧抬头看了一眼长河，稍犹豫过后，还是握住长河的手，被长河搀扶着，走在尺高的雪地之中。

　　全队人到达雪峰山的山脚，已经花费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文秀帮忙集合点名，而长河不在此队列中，他正有些发呆的看着眼前有些泛红的雪面，心里有了几分感慨：“血染千里，雪不盖，何等的悲壮”

　　“长河...”罕胆走到长河身旁，注意到他正看着眼前泛红的雪面，无奈一声叹息，说到：“我们第一次看见此处，雪里还有断肢与白骨，如今都被大雪淹没住了，当时统领我们的龙将说，终有一天，我们不论战死，亦或是老死，大雪也会将我们淹没，这是雪城之人的宿命”

　　“嗯..”，长河缓过神，回说到：“我们终淹没雪底，这是无法规避的事实，但我是否能像雪中万骨，留的青史在人心”

　　“嘿！，你们聊完了没？”，文秀在雪中，迈着艰难的步伐，朝长河走来。

　　长河与罕胆相视一笑，转回头：“聊完了，继续出发”

　　从雪城出发往暗城，途中有两条路可选，一条是常规的行军路径，从两座大山中间的山坳穿行，另一条路较为极端，是在雪城与暗城之间的有一座山，名为积雪山，山道本不难行，但这座山不知是因何原因，开春积雪不化，使其越积累越多，行走在看似平整的雪地上，底下可能是深达数米的山洼。

　　奈何，久居雪城的人都知道，雪兽在雪国的冬季出没，异常强大且数量惊人，单独的遇上一只也不可抱有侥幸，因为它不过是雪兽大军的先行官，庞大的族群离着并不会太远，若不是必要的情况，遇上雪兽还是绕行最为稳妥。

　　长河并没有见过雪兽的模样，但没少听何至提起过，何至口中描述的雪兽，体型庞大且异常凶恶，能逼退蛮族百万大军，使他们在三百里外扎营，由此可想而知，一旦自己所带领的小队遇上雪兽，那将是毫无还手之力，所以权衡再三，长河舍去好走的行军路，带领全队往积雪山方向。

　　积雪山，在雪城中有一首儿歌“千年雪国，万年积雪山，大雪深埋，雪兽惶恐....”，意思是积雪山上的雪，连雪兽都会惶恐，但其实并没有那么恐怖，雪兽不过是因为其体型太过庞大，而容易导致陷入雪中溺亡的情况，所以对人类而言，此山有着被过渡吹嘘而神话的因素。

　　从雪城踏入积雪山，路程并不算太远，因为积雪山的山脉几乎和雪峰山联系在一起，行军半个小时，全队人就到达积雪山的山脚下，面对被雪城居民神话的积雪山，小队内的人望而生怯，罕胆与长河却率先冲上山去，争先想要打破积雪山的神话，小队的其它人见两个领队都不靠谱，但也只有硬着头皮往上走，当真踏上积雪之地，反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脚下的积雪十分殷实，完全足以承载一个人的重量，且不再是陷入积雪中行军，反而轻松了不少，逐渐的，小队内每个人都放心下来，撒开步子往前跟上两名领队的步伐。

　　积雪山海拔七百多米，不算是一座太高的山，而且此山无林木，看过去皆是一片白色景致，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的时间，罕胆与长河率先登顶，站在积雪山顶放眼瞧山下的景致，一片辽阔平原地带，百米高的凋零树木成一片森林，一直延伸至眼界以外，在深林最中心地带，一座高耸巍峨的城堡屹立着，那便是暗城的所在地，目测以现在行军的速度，日落以前便能到达暗城的东侧，绕过东侧往西走五十里，便是目的地，断首岭。

　　长河心情大好，没想到出发至现在，道路一切顺利，接下来，只要前往断首岭周边，找寻自己要招募的兵丁，这次龙将交代的任务便算完成了，兴奋地舔着下嘴唇，说到：“看来，此番会十分顺利”

　　罕胆没有答话，目光远眺在暗城偏南侧，长河察觉到罕胆的目光方向，顺着往南侧方向看去，森林之中有一点怪异，那里隐约出现了一条路径，是成片的树木坍塌造成的，这条坍塌出的路径尽头，十几丈高的灰色岩石摆在那里，在这大雪飘零的季节，一切都该是白色的，所以岩石的灰色就显得格格不入。

　　文秀与小队的人全都攀登上山顶，不少人察觉到两人的目光，文秀最先诧异到：“那是什么？”

　　免尧缩在长河边上，声音带着颤抖：“雪...雪...雪兽”

　　长河没听清，回头问免尧：“你是说什么？”

　　“雪兽，那是雪兽！”，免尧说完，把脸埋进长河的衣服里。

　　“你怎么知道，那是雪兽？”，长河有些疑惑，按说小队里头的人，他们的阅历是不可能亲眼见过雪兽的。

　　“我爸爸是精英军，他形容过雪兽的模样，说是形态各异，但大多体型庞大，有的比城楼还高，每个族群里会有一只兽王，那...那..那只就是”，免尧说完话，再次把头埋进长河的衣服内。

　　长河脸色显得不好看，但见免尧恐惧的模样，还是想安抚他几句，只是话还没出口，长河脚底的积雪崩塌，出现一个巨大的洞口，积雪倾斜而下，长河后仰跌落洞中，在这刹那间的功夫，长河能做到的仅有把免尧推搡出去。

　　不知道多长的时间，长河的后背落地，在一声闷响之后，长河失去了意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长河猛然睁开眼，下意识的就是坐直身子，仰头往上看，头上十几米有一人宽的小洞，摸自己身下是柔软的积雪，看样子是积雪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命，尽管如此，长河还是感到碎骨的疼痛，只是身负着军令，长河不得不站起身来，从身后包裹里取出火折子点亮，查看四周皆是岩壁，在这四面岩壁上刻有壁画。

　　“长河！，长河！，你怎么样，说句话！”，罕胆与文秀冲着洞里喊着。

　　长河听见声音，把手中的火折子往头顶上晃了晃，大声回应到：“我没事，想办法把我接上去”

　　洞口外听见回应，罕胆与文秀放下心来，此番出行没带着绳子，文秀眼珠子一转，对小队的人喊到：“快，都把裤腰带解下来...”

　　洞外的忙碌不管，长河在洞中观瞧起壁画，这壁画似乎存在许久，细细观摩了一遍，上面画的是百兽，它们拟人化的跪俯在地，有一人伫立在百兽前面，左手挥舞着，似乎能控制百兽的样子，而在壁画人的身背后，刻着日月图形，图形底下是五条横杠，这不明意味的壁画占了两面岩壁，而另外两面岩壁更是古怪，刻画着一个婴孩在襁褓里，同样头顶着日月图形，图形底下也有五条横杆，最后一幅壁画是一条蛇，这条蛇的蛇头咬住自己的尾巴。

　　琢磨了老半天，长河还是看不懂壁画的意思，但好奇心驱使他把壁画的内容记下，想着等回雪城以后，在图书馆内或许能找到解答，突然间，长河眼前落下一条裤腰带绑成的绳索，接着听见上头的罕胆喊到：“抓住了，我们拉你上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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