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躯岭
第九章,躯岭之上
茫茫夜色,月亮悬于正中,第七处要道上,泼撒在岩面上的月光,使崎岖的山路变得清晰了几分。
由此处上山,到处都是尖石堆垒,怪石嶙峋,山路极其难行,遇见阻碍的岩石,三人只得绕行,当此时,俯身往山崖下眺望,离地已然有数十米高,三人之中,罕胆身形壮硕,手中带着铁手套无惧尖石,一路上倒是畅通无阻,长河与文秀被甩在后面,两人手中多处被尖石刺破,前行变得要异常的小心,这让两人的距离相隔并不是太远。
离地一百二十米的山腰底下,陡峭的山体凹出一处可站立的平台,罕胆先一步抵达,站在平台上,等候着长河与文秀两人。
等候许久时间,长河与文秀终于登上平台,文秀此时显得狼狈不堪,长河也是颇为狼狈,两人手中的鲜血不断直流,但看长河还是比文秀好上一些,呼出的气息还十分的匀称,这归功于这一年多的打铁学徒生涯。
“长河,我观此处往上行,大约两百米就到了山腰,上面有一座营盘驻扎,你看...”,罕胆出言到。
长河仰头也观摩到了罕胆所说,在夜幕中的那座营盘,到处是灯火通明,吵嚷的声音不断从营盘里发出,源源不绝的灌入长河的耳朵里,这令长河倍感疑惑,军中常有令行禁止,入夜还有宵禁,可为何夜深至此,头上的这座营盘还如此的吵嚷,但除这座营盘以外,更高处的营盘已然悄然无声,但离着长河脚下相距近五六百米远,长河收回目光,心中暗自计较着,现在该是如何抉择。
“去山腰的...”,文秀出言一句。
“噢?”,长河听文秀出言,先前也见他有军师之才,赶忙请教到:“文秀,这是何解?”
“我...”,文秀言词一顿:“我爬不动了...”
话音落地,罕胆直接把脸撇到一边去,连长河也是不想搭理的作态,转头到别处,目光正对着首岭,发现在首岭山顶上,一只巨大的怪眼正盯着自己,那眼睛如漆黑中的魅影,在自己发现它后,转瞬即逝,但长河绝不会认为自己看错了,拿手直指首岭山顶,言道:“你们看, 刚才有注意到那只大眼睛吗?”
罕胆、文秀顺着长河手指的方向看,那里现在什么也没有,皆是一脸疑惑的模样,文秀问说:“长河,你是不是眼花了?”
“没有!”,长河很肯定,张开手比划了一下大小,大约跟脸盆差不多,说到:“大概这么大,站在我们这里看的话”
文秀沉吟片刻,皱眉说到:“此地离首岭山顶,少说距离千米,你比划的东西,实际可能相差十几倍,这...”
“肯定是长河眼花了”,罕胆一副肯定的模样,言说:“那山顶之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眼睛的怪物,那岂不是身躯有半座断首岭大小,如是,根本是无处可藏的”
长河一时拿不出证据,也不想给两人增舔心理上的负担,低语到:“或许吧...”
休息片刻以后,三人继续往上行,目的地就按文秀所言,去往山腰处的营盘。
三人攀登两百米,在临近驻扎营盘外有一块巨型岩石,三人躲藏在岩石后头,探出脑袋偷偷往营盘里观望,这放眼望去,长河就感觉自己踏入了怪物的集中营,里头各式各样的怪物都有,有的人形豹首,有的脸在肚子上,甚至长着两个头的巨型怪人,看的长河脊背不住的发凉,在细看这座营盘内的各处,到处都是莺歌燕舞,行为荒诞不,许多烂醉街头的怪物,看似风尘的母兽,还有为母兽大打出手的,几乎能想象到的都能见着,就是没有正常人。
三人收回目光,长河立即说到:“一票烂酒鬼与无赖,我们潜入好像并不难,只是....,咱们三人的样貌与里头的怪物不同,怕是立马就会被认出来...”
文秀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这倒无妨,你看他们是怪物,因为形态各异,他们看我们那就是同类...”
“靠谱吗?”,罕胆透着不确信的言词。
“那不然,我们要原路返回?”,文秀反问道。
“走!”,说完,长河侧步出岩石背后,神态自然就往营盘内走。
营盘外有两人驻守,长河靠近一闻,浓厚的酒气扑鼻,其中虎头怪物,怀抱着酒桶盘问到:“谁,哪来的你,瞧着面生...”
长河稍示一礼:“我刚刚出去方便了,正当返回”
虎头怪物提眉打量长河,虎目中透着稀奇的意味,这时,罕胆和文秀赶至,罕胆拍着长河肩头,先是狂笑两声,说到:“什么方便,吐了就吐了,还不好意思,咱们回去接着喝”
虎头看罕胆同样膀大腰圆,狐疑之色才消:“我就说,啥乱七八糟一套套的,咱又不是四大势力军,不受他们管,喝酒!”,虎头怪物把酒桶递到长河面前。
长河接过酒桶,顺势往下一沉,感觉至少有几十斤酒在里头,使出吃奶的劲头才稳住酒桶,但别说提起来喝了,往上稍举一些都费劲,罕胆眼疾手快,赶忙从长河手中夺过酒桶,单手提举把酒灌入口中,饮罢一大口后,大笑到:“哈哈哈,舒坦!”
虎头怪物边上还有一长毛怪,浑身上下的绒毛挡住本来面目,见罕胆一口饮罢又要接饮下一口,连忙出手抢夺回酒桶,抱着一副死活不撒手的模样:“别,别抢,都是我的...,你们快快...快进去吧..”
罕胆搭着长河的肩头,后头跟着文秀,醉酒狂步般往里走,还高喊到:“我要在喝三桶...”
进去营盘以后,罕胆放荡之气才收敛,并且长出了一口气,抱怨到:“跟马尿似的,呸!”
长河早已经反应过来,此营盘内的,皆是不受约束的狂浪之徒,自己有礼的举措反倒成了异类,幸好罕胆及时打了圆场,不过罕胆的机敏,却是令长河倍感意外,笑问说:“罕胆,没想到你随机应变的这么好”
罕胆听完,目光投向文秀:“都是他的主意,害我喝了一大口马尿”
长河盯着文秀,目光带着肯定,心中暗说:文秀此人,是个人才。
“罕胆,长河,刚听驻守所言,这次并非四大势力军的营盘,我想是误打误撞的,是进入了游民驻扎的营盘,这反倒有利于我们,接下来,就该打算如何招募了...”文秀言道
“那文秀,你又有何见解?”,长河向文秀询问。
“各自分散,随机应变”,文秀说到。
“我看可以”,罕胆附和一声。
长河见罕胆的目光,始终投向打架闹事的一群人里,便知道他是好斗的性子上来了,反观圆滑的文秀,倒不怎么令长河担忧,思索片刻以后,点点头:“好吧,各自小心”
三人都同意之后,罕胆直奔闹事地,没一会儿,便听见铁拳套作响之声,文秀则没入人群里,很快不见了踪迹,长河漫步在营盘里,心说:他们各自都有事情做了,自己要去哪里才好。
所谓的营盘,更像是三教九流之地,大小营帐内,赌博声,娇笑声,打斗声,酗酒狂浪声不绝于耳,长河默数百步后,站定位置抬头看,边上的大营帐内,数十人拥挤在其中,赌的是不亦乐乎。
长河迈步走进营帐,放眼观瞧大小十几张桌子,各自的赌法皆有不同,最简单的猜单双,复杂的是翻木牌,长河凭借相对瘦小的身躯,挤进到翻木牌的台前,观看几眼便懂了其中的规则。
翻木拍,桌子中间固定的三张牌不变,各自放上赌资,发牌两张到每个人的手里,然后和桌面上的三张牌进行组合,大的为胜者,赌资可以从物品到钱币,甚至出卖自身皆可,长河觉得这倒是个办法,在一人赌尽以后,长河随即坐在他的位置上,很快的,长河就引起庄家的注意,问长河说:“你要赌什么?”
长河摸自己的身上,这次出来仅有干粮和一把低劣制品的武器,长河把劣质长刀放置在桌面上,问说:“这个可以吗?”
庄家是一只黄色的大鸟怪,在羽翼之中还有三指勾爪,拿起长河放置的长刀,稍微看了几眼后,随手往桌边上一丢:“不要!”
周围怪物见长河如跳梁小丑,放声肆意的大笑,惹的长河眉毛倒立,一股真火涌上心头,质问到:“凭啥不要!”
大鸟怪煽动翅膀示意安静,接着说到:“这种破烂垃圾,谁会要?”
一气之下,长河翻身坐在赌桌上,说到:“我赌我自己,我乃一铁匠,会打造各式兵器”
话音落地,赌桌周围静谧无声,长河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知道在这纷乱的年代,一名铁匠的价值几许....
安世之中,铁匠确实一文不值,时逢乱世,眨眼便是无价之宝,这世界本就是乱世,好男人都立誓从军,数十亿的大军需要武装,一名铁匠就显得难能可贵,所以一名好的铁匠价值不比一支精锐之师低,况且断首岭常年处在争斗,无论是与守卫军,还是与误入的雪兽,趁手的兵器都是十分的值钱,何况能得一位铁匠。
长河话音落地,怪鸟随即甩出两张木牌到长河面前,说到:“你值二十人,这把你要赌多少?”,怪鸟可不会觉得,它眼前的少年会是多么厉害的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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