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哭的样子好难看
落溪想，师父平安无事，自己可以放心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
落溪没有马上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后院里，坐在柴垛上。
贾沉瑄也来了后院，坐到落溪旁边，“回客栈的路上你心情还不错，现在你师父也没事了，反倒不开心了？”
“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落溪垂着脑袋。
“你担心苗疆蛊的人会卷土重来？放心啦，我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贾沉瑄将手肘搁在落溪肩膀上。
落溪用脚尖一下一下地踢着地上的尘土，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我担心爹娘，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吉人自有天相。”不习惯安慰人的贾沉瑄，认真地看着落溪，觉得轻灵快乐的她，也有忧愁的一面。
“看着我干嘛？我脸上又开不出花儿来。”落溪没有抬头，却可以感觉到贾沉瑄一直在看着自己。
“鲜花是开不出的，我就看看会不会流出泪花来。”贾沉瑄轻笑着调侃。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落溪小手握成拳头，向贾沉瑄捶去，却被贾沉瑄抓住。
贾沉瑄笑得慵懒自如：“不闹了，赶紧回房休息吧！”
落溪回房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太阳照进屋里来。
落溪起身，想去看看师父。却看到两个不曾见过的男子，进了师父的房间，许久未出来。
只得耐着性子等，过了好久，那两个男子才恭敬地退出来。
落溪进去，发现师父面色凝重，竟然没发现自己进来了。桌上的早点，一口都没吃。
落溪试探性的问：“师父……师父，你身体怎么样？蛊毒都解了吗？”
灵姑恍然回神：“哦……落溪来了，来，坐下。”
灵姑似乎有很重要的事，要与落溪说，可落溪坐下来，等了好一会儿，灵姑也没开口说一个字。
倒是等到顾辰来了，他向灵姑问安，灵姑仍然不说话。
接着含笑也来了。含笑一来，就收拾这，收拾那的。
灵姑说：“含笑，不用收拾了。我有事情要跟你们说。”
“方才来找我的那两个人，是我安排留在族里的人……”
落溪急急地问：“他们带来咱们部族里的消息？爹娘怎么样，他们逃出去了吧？”不知道消息的时候，时时刻刻念着，等到消息了，又害怕了。
灵姑轻拍了拍落溪手背，“落溪，有些事是人力难以挽回的。”
“师父，我想知道，爹娘还活着吗？”落溪眼眶一热，却倔强地不让自己流泪。
“我们逃走后，虫长与黎长老，带着夏家黎家的子弟，全力抵抗。尽管弟兄们训练有素，但事发突然，风雨廊被攻占了，练雪堂失守了，祖庙也被占据了……他们只能尽量拖延时间，让老人、孩子、妇人，逃出去。通往山外的路口，全都被控制了，虫长带领一众子弟，杀出血路……可最终，也只有少部分人逃出去，大多人都被贼人杀害。”
灵姑面有不忍，声音沙哑，一度说不出口。夜郎虫的境况无比惨烈，血流成河，尸骨成山，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孩子，在面对强敌时，只有恐惧。
顾辰双拳颤抖，牙关紧咬：“禽兽不如，竟然连无辜老人孩子都不放过。”
含笑哭花了脸，紧咬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落溪握着胸前的虫魂锁，安慰自己，爹娘会没事的，他们的虫技那么厉害，无人能伤得了他们。
沉默良久，灵姑终于能够说出：“在大山口混战中，一个小姑娘被推到在地，眼看敌人的刀就要砍到她的脑袋，黎长老飞身上前，挡了开去。紧跟身后的苗疆蛊人，趁黎长老不备，就……黎长老倒下之前，虫长抱住了他，血染了一地。得知黎长老无力回天，虫长自绝身亡。他们的遗体，被杨家的人，吊在练雪堂示众……”
落溪哭着直摇头，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爹娘是落溪心中的天，是不可战败的。
“我不相信，我不信……”落溪一步步后退，仿佛想要躲开残酷的现实。但夜郎虫悲惨的一幕幕，出现在眼前，提醒落溪，一切都是真的。
“啊……”落溪站立不稳跌倒了，双目无神。
落溪跪倒在地，紧紧抓着灵姑的衣摆，绝望地想要抓住一根稻草：“师父，你是故意逗我玩的对不对？爹娘的虫技已经达到通虫级，很厉害的，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
灵姑俯身扶着落溪，声音沙哑：“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早在敌人攻入练雪堂时，我就察觉到自己身体有异样，后来走出暗道，对付追兵时，竟然无法自如使用虫技，凝神一探才知道，奸贼早有预谋，暗中对我下了抑神蛊……虫长与黎长老也中了抑神蛊。此蛊毒侵入身体，不会有什么异样，但只能使基本的虫技，发挥不出多大的威力。也正因为抑神蛊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害处，短时间内找不到驱除的法子，只能靠时间让身体自行净化。”
话说到此，聪慧如落溪，已经明白了。难怪临别时，娘的眼神既决绝又不舍，她早就料到了结局；难怪师父会中了苗疆蛊的陷阱被抓……
落溪失去理智一般，边哭边用力捶打自己脑袋。
“落溪，落溪，你冷静点。”顾辰去扶起落溪，抓着她的双肩。实则自己也无法冷静，恨不得立刻杀回去，替虫长和黎长老报仇，替所有兄弟姐妹报仇。
“小姐，你不能有事啊！”含笑哭着说。
落溪语无伦次：“我要回去找爹娘，我要回去救他们，我就不该听话，自己先逃了……我恨……”
含笑抱着落溪，不住地喊着小姐。
灵姑闭目抑制自己的情绪，接着说：“走之前，我安排了几个不常在族中走动的人留下来，有几个幸存者，偷了虫长与黎长老的遗体出来，在梨花山上安葬了。”
落溪泪落不止：“师父，为什么会这样，我爹娘那么好，带领族人安居乐业，家家户户都过得富足。那些人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他们死了还不放过，如今连牌位都不能进祖庙。”
“落溪……”灵姑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顾辰双眼赤红，对灵姑说：“师父，我这就回去，杀了杨搏林，报仇雪恨。他们为了夺得虫长之位，竟然串通外敌，还对族人赶尽杀绝，连孩童都不放过，惨无人道啊！”
“你就这么回去，无异于送死。”灵姑毫不客气地说。
灵姑面如寒霜：“我已经让人回去继续打探消息了，沿山察看还有没有逃出来的人。不是不让你去报仇，而是要等待时机，等我们变强大，才有可能报仇。”
……
师父还说了什么，落溪都听不见了，冲出房间去，一头撞到了贾沉瑄怀里。
贾沉瑄正想来找落溪，万没有想到落溪如此热情，待看清她红肿的双眼，挂在脸颊的泪水，才知道她刚哭过。
紧跟着追出来的顾辰，止住了脚步，示意含笑，也不要过去。
贾沉瑄愣了一下，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抬手温柔地拭去她腮上的泪珠。
“你哭的样子好难看。”
落溪一脚踢在贾沉瑄膝盖上。
“哎哟……”
“你喊痛的样子很好看。”落溪满脸泪痕，冷冷说道。
贾沉瑄并不计较，拉起落溪说：“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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