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有故人?
远处几家通宵店家仍有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喝酒划拳的声音传出老远。院里树上几只鸟雀,也被楼顶森森气息惹得叽叽喳喳,嘈杂声略显刺耳。
有风刮过,让不远处的夜遐迩感觉有些冷。
“打归打,坏的东西可要赔。”对面阁楼忽的亮起灯,一个女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夜三更皱眉。
听这口气应该是客栈老板娘。
海东青哈哈一笑,道:“女娃娃会做买卖,到时你可得把这账给算清楚,我们原价赔偿就是。”
“老爷子爽快。”女声复又响起,“那我就放心看热闹了。”对面阁楼二层窗户打开,未见掌灯,也未见有人出现在窗户口。
引得花玉石轻笑道:“还真是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海东青一甩弯刀,道:“三公子请了。”话音刚落,那把弯刀脱手而出,带着月光,急速射向夜三更。
说时迟那时快,夜三更心下稍定,这海东青成名已久,可不是韩鲲鹏兄弟俩所能比拟的水平,单这起手,电光火石便已到近前。
夜三更侧身,脚下如鱼划水飘向一旁。海东青后发先至,手已握住刀柄,由下向上斜撩向夜三更前胸。
夜三更手肘内拐,压住海东青手腕,右手成爪划向对方脖颈。
海东青侧身堪堪避开要害,衣领却被带下一块,手中弯刀一个刀花,手腕翻转反手握刀横划夜三更前胸。夜三更顺势一推,身形后掠,脚尖点地借力攻向海东青握刀的手腕。海东青手中弯刀一松,刀尖向下扎向夜三更脚腕。
夜三更右脚撑地,如陀螺般一个旋转,一掌印出,让得海东青始料不及,正中前胸,身形后撤。
与此同时,手中弯刀撒手而出,带风声飞向夜三更,双手下压定住身形,随又一掌挥出,使得已被夜三更侧身躲过的弯刀改变去势,近乎刁钻的击向其后心。
夜三更听得弯刀来势,腰眼用力一个后翻,堪堪避过,弯刀紧贴胸门飞回海东青手中。
不待夜三更起身,海东青一记力劈华山,劲气透体而出,由弯刀发出,一道无形刀气以千钧力砍向夜三更。
夜三更不退反进,脚下诡异摆动掠出一道残影,又二分四四分八,于月色下更显模糊不清,海东青还未有反应夜三更就已至近前,竖起右手两指夹住弯刀硬硬止住状若开山的下落刀势,左手一挽掌花轰向对方中门。
海东青始料不及抬手欲挡,奈何夜三更攻势如风,抬手未到一半便觉其掌风袭来。本想硬抗下这一击,却又觉其手掌始终未落下,低头瞧时见夜三更左掌仅离自己心口不足指宽,那掌风气劲已震裂自己那件羊皮外衣。
夜三更撤手后退几步,理理衣服,负手而立。
场内四人无一不惊。
两人近乎一触即分的交手,他们这些内行人可明白其中凶险。尤其是海东青,若是夜三更最后那一手使个全力,怕是自己现在就出气多进气少。
海东青弯刀回鞘,一抱拳,道:“谢三公子手下留情。老夫学艺不精,不是三公子对手,自当回去与夜家主说明。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完,伸手入怀掏出一块银锭,甩手扔进对面阁楼中,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花玉石咂咂嘴,双手背负,道:“步步捉清影,指可拈星辰。敢问三公子刚才用的可是唐门的捉影步和拈星指?”
“正是。”夜三更身怀江湖数家武学又不是什么秘密,也不需隐瞒什么。
花玉石又道:“我们镖局与蜀中唐门倒是打过不少交道,三公子这两手即使在唐门也是不遑多让。”
“少镖头夸奖了。”
“都知三公子通晓数家武功,可谓当今武林里的百晓生,今日在下斗胆请三公子以唐门功法赐教。”花玉石抱拳道。
花玉石的要求倒让夜三更有些想不通,当下道:“唐门以毒、暗器、手法、轻功立世,少镖头这是何意?”
花玉石也不藏着掖着,实话实说道:“我们镖局走镖,经过唐门地界,少不了摩擦,每年买路钱也高的离谱。在下盘算着能在三公子这里讨个巧,多少摸清点唐门内里身法,至少下回再起冲突不至于让人压着打不是。”
花玉石说得倒是实在,夜三更也不是矫揉做作的人,道:“他门功法本来不能由我这里泄露出去,可少镖头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至于拒绝。那我就只演示一次,记多记少全看少镖头自己的了。”
花玉石抱拳道:“还望三公子手下留情。”
说着话,花玉石抬手于腰间一抹复一甩,九节长鞭“啪”的一声于半空中炸响。
“唐门身法诡异著称,配合以暗器手法,加之用毒技艺,常人难以捉摸。唐门分内外,内门身法捉影步,外门身法迷踪步,不外乎气贯双脚运轻全身,唯一不同的便是门中弟子常年于山中奔走,久而久之便能练出独到之处。”
夜三更顿了顿,又道:“唐门暗器类目繁多,皆由内门弟子制作,暗器是载具,唐门暗器独步天下先靠毒。制毒多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负责采药销售,制毒流程外人不知,但多数不致命,麻痹为主。有几种厉害的,像是鬼见愁、阎罗散、五步引,也就门中长老和门主所知。”
“其次靠手法。唐门内门弟子自小修习可隔绝各种毒物的琉璃手,再配合拈星指,器无虚发招招制敌。与你们发生冲突的应是外门弟子,外门只修习拈星指,不善使毒,拈星指有五式,第一式,一鸣惊人。”
夜三更伸手入怀,回手时食指中指间夹了一枚铜钱,手心朝里手腕内扣,由下向上撩起,指间铜钱划出肉眼可见的近乎半圆弧度,发出一道轻微尖哨声飞向花玉石,速度惊人。
花玉石只是手腕略微抖了一下,手中九节长鞭层层递进,一节接着一节幅度越来越大,等到鞭头以后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一拃的鞭节直直打向铜钱。
另场中其他几人想不到的是,就在鞭节要打到铜钱的时候,铜钱诡异的偏移一下,恰恰躲过鞭节攻击,不减去势仍飞向花玉石。
就这呼吸之间,眼瞅着便到了近前,花玉石手持长鞭画圆,千钧一发之际于胸前不到半尺距离拨开铜钱,化解攻势。
“第二式,十指连心。”
夜三更又是伸手入怀,手中扣几个铜钱,回手之时借势一下一下甩出,出手极快,一枚接一枚共九枚铜钱呈一条直线状若飞箭般袭向花玉石。
花玉石吸取头一次教训,只待铜钱再近一些才做打算。
就在这念头刚起,却见夜三更又是甩手又一枚铜钱脱手而出,来势更疾,眨眼便击中先前那排铜钱最后一枚,前九枚化作天女散花如撒了一把沙般毫无规律迎面罩来,后一枚速度不减直打花玉石握着长鞭的手。
这一记算是打了个措手不及。
九节鞭属远攻性武器,距离如此之近本就处于弱势,花玉石一拉长鞭,鞭头回还,击落两枚铜钱,张手一抓握住鞭头,算是折做一条短鞭,伸手连挥,仍是有漏掉三四枚铜钱击中胳膊、胸门。
夜三更收手,道:“第三式百步穿杨,第四式千丝万缕,第五式万箭齐发,都需要借助机关暗器发出,这就不是外门子弟所会的。如果你有兴趣,便去夜家找老爷子,去藏书阁看看唐门的《暗器百解》抄本。”
花玉石躬身抱拳,道:“谢三公子。如此恩情我通达镖局没齿难忘,如有驱使……”
“言重了言重了。”夜三更打断道,“这本就是家里老爷子用非常手段得来,能帮到你们也算做个善事结个善缘。”
花玉石心下殷殷,冲夜三更和夜遐迩又一抱拳,道:“二小姐,三公子,后会有期。”说完利落转身下楼。
一身黑衣的悍家姐弟互视一眼,眼下虽是明白自己两人远非夜三更对手,可似乎并没有打算要走的样子。
“我姐弟二人虽知技不如人,但仍想向三公子讨教一番,还请三公子赐教。”悍家姐弟的姐姐悍雪抱拳道。
夜三更脚下不丁不八,拱手道:“请。”
三年不曾真正出手,他也想知道自己这三年有无退步。
先动手的是一直未曾开口的悍家弟弟悍风。
夜三更曾听人说过,悍风刚出师便一脚踢死过一匹马,腿上功夫甚是了得,姐姐悍雪更是曾一拳碎了一个八百斤的石狮。
能与这联手可敌天象三品的高手对战,夜三更心底莫名的多了些欣喜。
悍风速度很快,三四丈的距离眨眼便到,一脚直袭夜三更面门。
夜三更心下跃跃,不躲不避,抬手去挡悍风的攻击。
悍风右腿如鞭,夹着风声,“嗵”的一声,让夜三更硬硬接下,向右横移一步。悍风借收腿之势,左腿又是一记侧踢,攻势如风。
夜三更硬接一下心里明了,小臂传来的痛感使他后退一步,不再相抗。
悍风一脚踢空,借势又是一记回旋踢,攻势更急,仍袭夜三更面门。
夜三更抬手上举,拖住悍风右腿,以四两拨千斤之力轻巧化开来势,借这个空档,悍雪双拳袭来。
夜三更腰眼用力马步扎劲,双肘并合挡住重拳,紧接又是一挽,拨开悍雪双臂,双手前推,寸劲迸发,印在悍雪双肩,借力跳出悍家兄妹攻势范围。
悍雪似是料定夜三更这一招,身形后退回手抓住身后弟弟肩膀借势甩出。悍风借力使力,抬手抓住姐姐小臂,悍雪身形猛顿,两人如离弦箭射向夜三更,分取其上中路。
距离如此之近,让夜三更始料不及,不免对这姐弟两人的默契暗暗赞赏。
脚尖点地,夜三更一招仙鹤亮翅,身形急速后退,奈何悍家姐弟速度甚急,三人始终未出一拳距离。
夜三更双脚连动,急退一丈,马步扎稳,两手画圆,正是太极卸字诀,引悍家姐弟双拳双脚堪堪擦肩而过,续又一推,将姐弟两人击飞。
悍雪悍风身子还未站定,夜三更已贴上近前,抬手拽住两人一手一脚,仍是太极,一招缠字诀,轻飘飘一掌,两人身子续又飞出丈远,轰然落地。
“伪天象终究是伪天象。”夜三更摇头道,“估计你们姐弟前来找我,老爷子也答应了你们好处。回去以后去给老爷子要藏书阁第二层的通臂谱和定风波,对你俩拳脚有益。”
说完转身,看也未看狼狈的悍家姐弟,径直走向夜遐迩。
“没伤人吧。”夜遐迩摸索着起身,抱着木匣迎向夜三更。
夜三更伸手将木匣缚在姐姐身后,拦腰抱住姐姐,脚尖点地,落于客栈后院,道:“我有分寸。”
说着话,夜三更将姐姐扶上马车,续道:“咱们现在就回家。”
“好。”夜遐迩点头。
她觉得,那个家欠了他俩六年的东西,真该还了。
不说悍家姐弟狼狈离开,夜三更驾着马车还没出院门,早前那个疑似客栈老板娘的声音复又响起。
“打完了就想走吗?”
院南二层阁楼上方窗户打开,女人只着单衣,似乎并不在意这冬夜里的阵阵寒风。
夜三更扭头,怔立当场。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101380/2216239.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