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月老府
回来的路上，月下仙人一路在想：这润玉究竟怎么回事。起兵造反是他，弑父夺位是他，害旭凤枉死也是他，怎如今他……唉，这人心难测，怎神仙的心也如此这般，烦呐。
还没到自家门前，便远远的看见了听和飞絮在与一女子争吵起来。
“我的姑奶奶啊，月老他真的不在里面啊。”了听一边挡住鎏英，一边解释道。
“那你告诉我月老去哪里了。”鎏英说道。
“小的真的不知道啊。仙上离开之前也没交代啊。”
月下仙人正在墙角偷听，离开前为了避开润玉的眼线，便没有告知去向，怎得这小辣椒来了？还问东问西的。
“你告诉你们家仙上，再不出来的话，凤兄就真的没救了！”
“小辣椒！你说什么！”听到此话，月下仙人马上从墙角蹦了出来。
鎏英见状，环绕双手在胸前，意味深长地看着了听和飞絮。害的了听和飞絮只能像月下仙人求救。
“你别怪他们，的确是我离开没说的。”月下仙人解释道：“不说这个了，你刚说凤娃有救？”
“没错！”鎏英环顾四周：“我们进去说的。”
听完鎏英解释一番，月下仙人大喜。
“鎏英此番前来，是求月老帮忙，求得九转金丹。”鎏英说道。
月下仙人蒙了，怎么要么不来，要么全来要这金丹了：“小辣椒啊，其实锦觅呢……”
“别跟我提那个无情无义之人！”还没等月下仙人说完，鎏英便立马打断了：“当日凤兄待她如此之好，我真的瞎了，竟把她当成至交好友！”鎏英怒气十足的说道。
“不是，你听到我说，小锦觅她……”
“月老你不必再说，我知道你一向与锦觅交好，但她刺杀凤兄是事实。”鎏英想了想，说道：“反正我人既来了，我这就去灭了她为凤兄报仇。”说道，欲跨出月老府。
“你别啊！”月下仙人一把拉住她：“如今天界与魔界的战争蓄势待发，你一魔界公主私自出入天界已是不妥，若是再生事端，让人发现，俨然成了两界开战的理由了。”
鎏英若有所言，月下仙人继续说道：“你要的九转金丹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回去，静候我消息便是。”
一听到月下仙人应允了，鎏英便平息了怒火，言谢道：“那就有劳月老了，鎏英在此谢过。”
这小辣椒怎么说爆就爆呢。唉，怕是要日后才能慢慢解释了。月下仙人心想。
临渊台，神仙所惧之地。那房间的尽头，正有两个女人在对峙。
锦觅放眼望去，那是天后装扮的荼姚，和……自己的亲娘。
锦觅听不见二人对话，只见荼姚咄咄逼人，母亲一再后退，最终，花神依依不舍地看了锦觅一眼，转身投入临渊台。
锦觅想捉住母亲，却怎么也靠近不了。画面一转，眼前所见的是爹爹和临秀姨。
只见爹爹用尽最后之力奋力一击，便倒地不起。锦觅再无法强忍，放声痛哭。
“觅儿，觅儿……”
隐约听到呼喊自己的声音，锦觅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璇玑宫的装饰，与心痛紧张的润玉：原来是梦。锦觅呢喃。
润玉看着抽泣不止的锦觅，心痛不已。轻拂去锦觅脸上的泪痕，扶起让她背靠自己怀抱坐着：“可是梦魇了？”润玉问道。
“我梦见娘、爹爹和临秀姨死在我面前，我……我却救不了他们。”锦觅哭泣道。
润玉怀抱着锦觅，温柔说道：“都过去了。以后我会陪伴在你身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玄穹之光。”锦觅停止了抽泣，忽然说道。
抱着锦觅的双臂忽然僵硬了几分，到此刻，你想的还是他。润玉心想。
“我已将其注入炼丹炉，不日便可炼制出金丹。”润玉说道。
“那就好……”锦觅喃喃。
“即便知道旭凤是你杀母之人的亲儿，你也要救他？”润玉淡淡问道。
“一码归一码。”锦觅说道：“凤凰他与此事无关，怎可让他承受这后果。”
见润玉无回应，锦觅继续说道：“只是我不懂，如不是凤凰所为，为何魇兽会吐出所见梦？”
润玉一听，半眯双眼，眼眸里透露着一丝慌张，却又马上冷静下来：“当年为了调查此事，我收集了成千上百的梦境，还没来得及一一审查便让先天帝封印了。待你身体好些，我们再一起详细调查。”
“我现在没事了。”锦觅说完欲起身，却被润玉按下坐好。
“觅儿，不要逞强。我答应你，救旭凤和查先水神之死我都会帮你，但求你好好照顾自己，好么？”
锦觅点点头，没有回答。
直到润玉离开一段时间，锦觅都陷入了沉思。那着急又温柔的眼眸，从一开始就一直陪伴着自己，保护着自己，从未缺席。如今他已贵为天帝，本是那么至高无上，六界敬仰，可面对她，依旧是当年温润如玉的小鱼仙倌。心，忽然刺痛，锦觅捂住胸口，这感觉，似曾相识。
如果说未吐陨丹之前的心痛原因是凤凰，那此时，又是因为什么？
布星台
润玉一身锦缎长袍，长身玉立，何其英姿，却又略带孤寂。魇兽慢慢向他走来，用头轻轻蹭过他的长袍，润玉低头，轻轻一笑：“魇兽，你说她为何还放不下？”还没等魇兽回答，自己便自嘲一声：“我又有什么资格让她放下，自己不也是一样。”
他入迷般看着这漫天星河，眼眸倒映着星光，璀璨无比，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这……便是天意吧。”润玉呢喃道。
觅儿，我不后悔。我会让你留在我身边，心甘情愿。润玉心想，眼神里皆是坚定。
夜，很漫长，比以往的日子，更长……
临渊台
一早，锦觅便来到这母亲被害的地方。完成廉晁仙上的嘱托。
荼姚被关在这临渊台，终日不可见天，披头散发，容颜憔悴，哪还有当年天后骄傲华贵般模样。她恶狠狠的看着前来的锦觅，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锦觅生吞活剥：“你还来做什么？”
“我来唤醒天后您的回忆。”锦觅继续道：“我娘，是怎么死的。”
换来的是荼姚的仰天大笑：“你娘就是个妖孽，就不该存在这世上。”
“你胡说！”“我没有胡说！”两人瞬间对峙起。
“当年若不是她，天帝怎会有废后之心？她到处留情，引得天帝与水神处处护着她，这般妖孽，留着岂不是祸害我六界。”荼姚一字一句皆充满怨恨之意。
“当年若不是先天帝强行将我娘掳走，我娘早与我爹爹安泰度日。若不是你，我娘绝不会狠心拒绝爹爹，也不会生下我便香消玉殒！”锦觅激动万分说道。
“你！”荼姚瞪大眼睛，竟哑口无言。
“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么？今日种种，皆是你和先天帝一手造成，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锦觅说道。
想起自毁元神的先天帝与逝去的旭凤，荼姚苦笑。这一切，难道都是天命？我不信！
忽然间，荼姚像发疯般冲向锦觅，欲攻击于她。锦觅下意识使出仙法护己，却将荼姚弹开至几丈之外，口吐鲜血。锦觅见状，心中疑惑，自己的灵力竟增长如此之快？
被弹开的荼姚在地上痛哭，锦觅上前，将廉晁仙上嘱托的仙球递与荼姚：“这是廉晁仙上让我交给你的。”锦觅说道：“仙上说，他当年应允你，给你这世间最绚丽之物，他做到了。”
荼姚接过仙球，仙球慢慢显出廉晁的仙影，过往的记忆也浮现在荼姚的脑海中。荼姚握着仙球，嘴里喃喃道：廉晁……
锦觅冷眼看着她，说道：“狐狸仙说，仙上一生痴情于你，如今心愿已了，已自毁元神。”
“我当年要的，不过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怎值得你为我付出这么多。”荼姚的眼泪滴落在仙球上，仙球竟渐渐发光，仿佛是廉晁仙上的安慰。
“你的一生，只有权力与嫉妒，可曾后悔你当初的选择？”说完，锦觅便转身离开。
走至门前回头看，只见荼姚站在临渊台边缘。锦觅知道此刻的她一心求死，本想告诉她旭凤将重生，唤起她的意志。可这一幕，与当年母亲跳下临渊台，多么相像……
最终，锦觅还是扭头，踏门而出。
而当年趾高气扬的天界天后，则在怨恨与后悔中，跳下了临渊台。也许，这是最好的解脱……
花界
一道青光落地，锦觅回到自己成长的地方。
花界依旧美丽，鸟语芬芳，花草亦然。
“你又是什么颜色的呢？”锦觅看着地上新开的小花朵，说道。
回到水镜中，看着园中的桌椅、千秋，无不一一想起她与爹爹、临秀姨相处的那段时光。
那时，她觉得自己是这六界最幸福的，有爹爹护，有临秀姨疼，有芳主们的宠；
那时，她与凤凰、小鱼仙倌三人还是如朋友般仗义相挺，毫无间隙；
即便是被扑哧君带去人间放肆，与狐狸仙共同“乱点鸳鸯谱”，也是极好的时光。
如今，万事皆不如往日……
“锦觅。”
锦觅收起思绪，回头望去。
“我看见一道青光，便知道是你回来了。”两位芳主正想念着锦觅，她就回来了，两人皆是万般喜悦。
锦觅报以微笑，然后说道：“长芳主，荼姚，已跳下临渊台。”
“哼！真是便宜她了！”海棠芳主气愤不已：“她就算是万死，也抵不过先主所受的屈辱与折磨。”
“海棠。”长芳主打断了海棠的话：“都过去了，你不要再想了。你之前受伤晕厥，现身体如何？”长芳主问道。
“已无大碍了“锦觅不敢告知自己已失去眼中之色：”小鱼……陛下他照顾我很好。”锦觅欲言，又改口道。
“那便好。天帝对你钟情我们都看得出，如此真心，实属难得啊。”长芳主感叹道：“你要好好珍惜。”
锦觅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想去拜祭娘、爹爹和临秀姨。”
两位芳主面面相觑，点了头，便与她一同前去。
花神冢前，锦觅分别对着梓芬、洛霖、临秀行跪拜之礼。
“娘，当年害您之人，现都不在这世上了。请原谅孩儿，这么多年才得知事实的全部。”语毕，便对着洛霖与临秀的神位继续说道：“爹爹、临秀姨，是孩儿不孝，未能找到杀害您们的真凶。孩儿在此发誓，待孩儿助凤凰重生后，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你们公道。”
“锦觅，你什么意思？”长芳主激动问道：“先水神与先风神并非火神所杀？”
“是。是我错杀了凤凰。凶手是另有其人。”锦觅说道。
“你怎可得知？”海棠芳主问道。
锦觅将这段时间得知的一切都告知两位芳主，两位芳主得知后却心疼锦觅的所作所为：“即便知道他不是你的杀父仇人，你也不必以身犯险去助他重生啊。他……可是你杀母之人的亲儿啊。”
“对啊。锦觅，你是天帝的妻子，是要贵为天后，如此举动，怕是会让六界非议。”
“是我的错，我就该承担这后果。”锦觅坚定说道。
“你可是，还不放下火神？”长芳主担心的问道。
锦觅摇摇头，说道：“如今我只想弥补我的过错，查清杀害爹爹与临秀姨的真相，其余的，我毫无想法。”
两位芳主相视一看，她们的锦觅，终究是长大了。只是这背后的代价，太大了。
虞渊
月下仙人在鎏英的带领下，亲自到虞渊查看旭凤的行魄。
“我的凤娃，怎落地如此地步。”月下仙人心痛不已，欲伸手抚摸，却触碰不到。
“如今这只是凤兄的行魄罢了，待将九转金丹度入体内，凤兄便可重生了。”
月下仙人看着这周遭的环境，鬼哭狼嚎，阴森恐怖，这怎是适合调养之地。
“凤娃莫怕，待老夫拿到那九转金丹，你便能离开这鬼地方了。”月下仙人说道：“对了，穗禾呢？”
“她一鸟族公主，始终不方便常常出入魔界，便托我好好守着凤兄的行魄。”鎏英解释道。
“恩。这女娃有心了。”
洞外，有一只蝙蝠正悬吊于石头之上，不一会儿便飞走了……
璇玑宫
润玉正坐在寝室门前的石椅上，清冷的璇玑宫，盛开的昙花，还有酣睡的魇兽。
每当锦觅晚归，他定会在此等候。不求什么，但求见她平安归来。
从花界回来的锦觅进宫门便看见此景，便忆起当年润玉之言。他果真如当年所言，会与魇兽在虹桥的尽头等待着，即便是不知时日的等。如今的她不能允诺他什么，如今的她已是混乱之极。想到这里，锦觅的心又痛了起来。
“小锦觅。”
只听见一声鬼鬼祟祟的叫声，锦觅左探右探，终发现在璇玑宫门前树旁的月下仙人。
“狐狸仙？”锦觅走了过去：“你在这鬼鬼祟祟作甚？”
“我这不是不想见到那润玉嘛。也不知道气还是不气好。”月下仙人嘟囔道。
锦觅忍俊不禁，便问道：“找我何事啊？”
“我刚去过太上老君那了，他说金丹明日便可炼制好。到时候你便带上金丹去就凤娃。”月下仙人说道。
“你知道凤凰的一魄在哪里？”锦觅不禁大喜。
“嘘！”月下仙人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我知道，你别那么大声。”
锦觅做抱歉之态，便说道：“好，明天我们就出发去救凤凰。”
应允后，月下仙人便离开了。
“觅儿。”
一声叫唤，锦觅回头看去。迎面走来的他，长身玉立，面如冠玉，谦谦公子，温润如玉。那一刻，仿佛看到以前的小鱼仙倌。不，比起以前，更多了一分自信与霸气。锦觅心想。心又痛了起来，锦觅不禁捂住胸口。
润玉见状，快步向前，轻扶锦觅：“觅儿，你没事吧？”
“无妨，许是今日有些劳累。”锦觅揉揉胸口，这感觉怎么……
“你身体尚未恢复，便不要四处走动了。”润玉担心道。
“知道了。”
“你今日，可是去了临渊台？”润玉扶着锦觅，小心翼翼地慢走。
“恩。”锦觅应道：“廉晁仙上有一嘱托让我转交荼姚。”
“那你可知……”
“我知道。”
还未等润玉道出，锦觅便回答了。润玉见状，便不再过问了。他懂她，即便是再纯真善良的人，面对杀母之仇，也无法视而不见。何况，这是他与锦觅的共同仇人。
“明日我会与狐狸仙一同去救凤凰。”锦觅说道。
润玉刹那间有一丝惊与喜。
惊之，她竟会与我说这个？她不怕我从中阻挠？
喜之，她已开始信任于我了？
想到这里，润玉不自觉笑了。锦觅不明：“你笑什么？”
“我笑觅儿终于信任于我。”润玉说道。
锦觅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对他并无戒备之心，似乎还值得依靠。
润玉继续说道：“太上老君已来想我禀告金丹之事。如今天魔之战一触即发，我不便陪你一同前去，明日你与叔父要多加小心。”
“恩，我知道了。”锦觅说完，顺眼看去便是那盛开的昙花。想起那昙花之约，锦觅一时不知所措，草草道别后便快步回房了。
润玉看着昙花，又看着锦觅离去的背影，喃喃道：觅儿，我会等，等你应我的昙花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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