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沈景泠有孕

　　“眼下能有何喜事？”

　　小沈夫人笑道：“泠儿嫁入王府也有一些时日了，最近她身子不爽，请了大夫一瞧，竟是有了喜脉。老爷您说这可是不是喜事？”

　　沈老爷点点头：“的确是桩喜事，你多采办一些补品，给泠儿补补身体，她府上没个长辈，她个孩子家，哪里懂得这些事，你多去看看她，让她好生保重身体。”

　　过了几日，那沈景泠竟一脸愁容地回到沈府。

　　沈景汐正巧在陪着沈老爷和夫人拉家常，见沈景泠如此，不免纷纷询问。

　　沈景泠带着哭腔：“本不想惹得父亲、母亲心烦，只是我真的无所诉之人，只能回来告诉你们。”说罢竟抽泣了起来。

　　小沈夫人忙说：“如今你身上有孕，不可忧思过度，快别哭了，说说出了什么事。”

　　沈景汐听了这话，心下震惊，她想起前世，沈景泠明明是入了王府三年后才有孕生子，发生了什么事，竟将这件事提前了这么多？

　　沈景汐说：“泠儿，你年纪还小，这么早有孕会不会不太好？”

　　沈景泠脸色立马垮了下来：“姐姐，你倒是同我家王爷一般说辞，如今我有孕，你倒不是贺喜，反而觉得不好，我家王爷也是一样，没有一丝欣喜，反而觉得太快了。我且问你们，那晚在公主府到底说了什么，为何自从那天起，王爷再不愿多和我说一句话？”

　　小沈夫人见沈景泠气势汹汹地质问沈景汐，忙打断：“泠儿如今有孕，年纪确实稍微小了点，不过只要好生养胎，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泠儿你也是，有了孕的人常常脾气反常，你怎么这么快便如此了，你姐姐能和王爷说什么，你可别胡乱猜测。”

　　沈景汐低头不语。心中只在想着蓝衡和沈景泠的事情，前世，她偷跑进王府之初，与蓝衡的感情尚可，因此蓝衡对沈景泠十分冷淡，两年后，她不慎滑胎，养了足有一年，在这一年里，蓝衡才渐渐宠幸起沈景泠。

　　而现如今，她没有去王府，因此蓝衡竟立即宠幸沈景泠，导致她未满十六岁便有了孕，沈景汐心中一阵冷笑，想那蓝衡果然是个薄情寡义、见异思迁之人。

　　小沈夫人拉着沈景泠回了屋，沈景汐也告退了。

　　沈老爷坐在椅子上，不免担忧不已，他这段时日觉得沈景汐并未有何异样，还以为过了这半载，她真的已经断了和蓝衡的感情，可如今，她一听到泠儿有孕，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真是可疑，况且，那泠儿说得有鼻子有眼，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蓝衡果真在公主府与汐儿讲了几句后，便开始对泠儿冷落，可如何是好？

　　沈老爷一怒之下，摔了茶杯，心想这汐儿真是不让自己省心，得赶紧物色一个优秀出众的少年郎许配了才好。

　　小沈夫人和沈景泠回到房间，母女俩偷偷嘀咕着，为何沈景汐一听沈景泠有孕便一直出神。

　　沈景泠一声惊叫：“莫不是那天晚上王爷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又动了心思吧？”

　　小沈夫人道：“她敢！如今你是堂堂正正的王妃，又是她的妹妹，她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与王爷有私情。”

　　沈景泠道：“如果阿姐真的如此，我便不念及往日的情分，必当要她好看。”

　　小沈夫人赔笑：“你可别动气，对胎儿不好，汐儿不会的。对了，泠儿，你如今有了孕，可得安排些可靠的丫鬟帮你留住王爷，别让他去外面……”

　　沈景泠一笑：“我知道，早准备好了。”

　　小沈夫人赞许地点点头。

　　小沈夫人又安慰了沈景泠几句，让她莫担心，沈景汐绝对不会动摇她王妃的地位，劝她沉住气，好生伺候好蓝衡。

　　沈景泠应和了几句，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母亲，阿姐的婚事，你还是留点心，早点嫁出去为好。”

　　小沈夫人连连称是：“你这话有些道理，一则，断了她与蓝衡，免得两人又生出事来，二则，她如今在公主府一闹，若传出去，恐清誉受损，也影响我们沈府名声，还是早些嫁出去较为妥当。”

　　沈景泠说：“那母亲记得跟父亲提提这事才好。我先回王府了。”

　　于是，小沈夫人携着沈景泠前来拜别沈老爷，沈老爷却满脸愁容，沈景泠默默退下，便回了王府。

　　小沈夫人添了一些热茶，柔声问：“老爷，可还是为了上朝的事烦忧？”

　　沈老爷摇摇头：“汐儿真是不让为父省心啊，你瞧泠儿所言，倒不像是毫无根据，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与蓝衡在公主府单独说话，不管说的是什么，被别人看到，总归是不合适的。”

　　小沈夫人劝道：“老爷也别太过担忧，我们也都是年轻过的人，汐儿一个女儿家，难免一时放不下之前的感情，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您可不要太过责怪她。”

　　沈老爷叹气：“孽缘啊！那蓝衡，本是我沈昌耀之子！我得知此事后，多想认回儿子！可只能假意邀他喝酒，让泠儿……他们大婚之日，蓝衡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恨，从此再也没有登过我沈府之门。朝堂上，也从不和我打照面，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实在避不过了，也只是冷冷地看我一眼。”

　　小沈夫人说：“老爷，再怎么怨恨咱们，他现在也是您女婿，即使您不认回他，他也是您半个儿子，况且，泠儿如今有孕，待小世子出生，蓝衡必定会放下成见。”

　　沈老爷长吁短叹：“但愿如此吧。”

　　小沈夫人又轻声说道：“老爷，我有一事，可不知此时当不当讲。”

　　沈老爷：“既然想说，但说无妨。”

　　小沈夫人：“如今泠儿已成婚，也有了孕。我们是不是也该为汐儿再物色一个乘龙快婿了？我只怕汐儿如今不想提这些，所以一直不敢开口，但老爷，拖着不是办法，有些事情，让它随着时间淡忘，可能比较难，但是如果有个人帮忙，我是说，有个英俊有为的少年郎来帮帮忙，想必这淡忘就容易多了。”

　　沈老爷听了这话，顿觉醍醐灌顶，自己一个大男人，果然考虑得不如女人来得细腻，忙赞许：“还是夫人考虑得是，如今你可托人悄悄打探着，必须是品性好的才可。”

　　小沈夫人忙答应，一定尽心尽力。

　　这边，沈景泠回到王府，问下人王爷可否回府。下人禀告王爷又在书房呆着。

　　沈景泠抿抿嘴，眼珠一转，命下人向王爷禀告，说王妃从娘家回来，求见王爷。

　　蓝衡命人传了沈景泠进屋。一抬眼，便不自觉地将沈景泠其与那日所见的沈景汐相对比，觉得二人虽是姐妹，却毫无相似之处，无论长相、气质，皆天壤之别，沈景汐气质温婉，且有一股子率真超脱之气，而沈景泠气质谄媚，举手投足一副市井之气。

　　沈景泠一脸笑意：“向王爷请安。”

　　蓝衡喝了一口茶，低沉着声音：“又回沈家了？我这王府可是留不住你？”

　　沈景泠忙说：“我只是回家报个喜，如今有孕了，我还年轻，不甚懂这些事，于是便跟母亲讨教而已。”

　　蓝衡点点头，说：“有什么需要的吃穿用度，皆让下人去备着，不必省着。拿出点王妃的气度来。”

　　沈景泠忙道谢，转而一副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今日回沈家，见到父亲在斥责阿姐，真是于心不忍，父亲在礼部多年，满脑子都是礼数，眼里真是揉不得沙子。”

　　蓝衡疑惑：“为何？”

　　沈景泠说：“还不是姐姐那日在公主府跳了一支舞，如今竟传到了父亲耳中。我姊妹二人，从小学习琴棋书画，听戏观舞也是常有，但父亲并不准我们学戏练舞，认为不够端庄。可那日，姐姐那舞，竟比一般的舞蹈更为……更为，嗯，动人，也不知道她们传出去用的什么话，也不知道什么人跟父亲说了什么话，父亲便斥责了姐姐。”

　　沈景泠舒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还真是得体大气，竟一时想到“动人”这个词，原想用“妖魅”，却怕蓝衡觉得姐妹感情不睦。

　　蓝衡却冷笑一番：“原来如此，她那妖魅之舞，确实值得你父亲斥责一番。”

　　听了蓝衡这话，沈景泠后悔不已，早知道蓝衡也觉得妖魅，自己何必避讳这个词。

　　沈景泠突然觉得，蓝衡这神态这话语，难不成是因为那一曲妖魅之舞，让他对沈景汐倒了胃口，不再有兴趣了？

　　她洋洋得意，便开始口不择言：“父亲一向教导我们，女儿家最重要便是贤良端正，过于娇媚恐对男子不利。另外还有一事，也是父亲斥责姐姐的原因。那日，姐姐从公主府出来，竟未直接回府，却转头去了一家客栈，车夫和下人回禀给父亲，父亲一打听，原来那客栈里住着一个吴公子，那吴公子是在北疆和哥哥姐姐认识的，不知为何竟一下子变成了至交，还一同结伴回京。父亲生气姐姐竟如此不识礼数，深夜中，独自一人去客栈寻男子，旁人看了去，不知道该编排出什么谣言呢。”　

　　沈景泠说完这番话，正暗自得意，一来是敲打王爷，那生得如小妖精过于娇媚的女人，放在身边，是会影响男人的。二是暗示王爷，沈景汐恐怕与别的男人有私情。

　　只见蓝衡放下茶杯，厉声道：“所以你安排了那两个娇娇媚媚的丫鬟放在我身边，是想让我也受到迷惑吗？”

　　沈景泠吓得一身颤：“不敢，那两个丫鬟，只是，只是我要使唤的。”

　　“你身边大大小小丫鬟已有十余个，还不够？你若嫌不够，便回沈府去，我这王府伺候不了你这大小姐。”

　　沈景泠只吓得一言不发。蓝衡虽然冷漠高傲，说话常常带有讥讽，但是却从未对她发火。

　　“出去罢。好生养胎。”蓝衡下了逐客令。

　　沈景泠忙退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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