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不和谐的师兄弟（完）
秦素素循着白狐狸留下的记忆，轻而易举便找到了那株仙草。食了仙草之后，秦素素又在天姥山中闭关炼化仙草，足足半年之后，她才彻底消化了仙草，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再次回到鹤山，秦素素在山脚下转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山门。耐着性子在山脚下等了好几天，抓了个下山采买的鹤山弟子，从那弟子那得知，这鹤山在一个月前开启了防御大阵，内外已经彻底断绝联系。
“鹤山派是出了什么大事么？”秦素素心头一跳，猜测着莫非玄卓提前叛出师门了？
“掌门人死了。”那弟子一脸警惕的看着秦素素：“鹤山派在推选出下一任掌门人之前，大阵是不会打开的，你别想着上山了。”
“若是这大阵真的如此严密，你又是从哪儿溜下来的？”秦素素从袖子里掏出鹤山派的仙鹤压衣，在弟子眼前晃了晃：“我是鹤山派大弟子玄卓的灵兽，半年前奉主人之命下山办事的。”
秦素素想从弟子这里试探试探，玄卓到底有没有叛出鹤山派。
那弟子将仙鹤压衣握在手里观察了好久，确定是正品，才抬头看向秦素素：“你就是那只白狐狸吧？”
秦素素点了点头。
“那您快跟我回去吧，后天便是册立掌门的斗法大典，大师兄要是有你在一旁助力，一定会稳操胜券的。”
秦素素听弟子这么一说，倒是吃了一惊。
玄卓也不知道为何，这次并没有如上次一般叛出师门。
这次掌门被杀，是因为后山里一个一直被囚禁的魔修忽然挣脱了束缚。在魔修脱困之后，第一时间便跑去将掌门杀了，杀了掌门之后，这魔修似乎是发现自己杀错人了，懊恼之下又开始满山头的找剑修天魁，天魁此时正在山洞中闭关，被魔修强行冲关，天魁便受了内伤。可天魁即便受了伤，那魔修依旧不是天魁的对手，打了没几下，那魔修便遁走了。天魁则深受重伤，也不能继续支撑，便开启了鹤山阵法，将鹤山隐匿了起来，只等他恢复伤势。于此同时，鹤山派也急需一个新的掌门继任，于是便有了后天的比剑。
秦素素从那弟子嘴里了解到了情况，心里便也着急着回到鹤山。她若是想报复玄程，眼下可是最好的时机。
那弟子动作也快，一天的功夫便将物资买好了，放在一个乾坤袋中，两人趁着夜色上了山。
秦素素再次回到竹林，可却并没有找到玄卓，估摸着这时间，玄卓是又跑到那神秘的地方修炼去了，秦素素便也布着急，她转身往玄程住的山头走了过去。
玄程住的地方，秦素素还是第一次来，不过在白狐狸的记忆力，这地方早已轻车熟路。
朱墙红瓦，青色琉璃顶，跃进了宅子，便见院子中曲水环绕，倒是很有世家大宅的感觉，却不像是一个清修的地方。
秦素素沿着廊下走，不多时便走到了玄程的卧房。
卧房里一灯如豆，想来主人还没有睡。
秦素素放缓脚步，爬到了门边，就听到里面有压低声音的聊天声。
“师妹，后天就要比剑了，若说剑术，我是万万不如大师兄的。”这是玄程的声音。
“那也得比，你可知道我爹可是主张直接让玄卓大师兄当掌门的，要不是我劝着，连比剑都布用比，大师兄就直接当了掌门了，到时候你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阿雅的声音中带着一抹不甘：“你要直到大师兄若是当了掌门，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是我没好果子吃，师妹你有师叔罩着，哪里怕他呢。”
阿雅白了玄程一眼，心想这内里的道道你又怎么会知道：“试剑之前，我会想办法让大师兄身体不适，你总归要把握机会……”阿雅顿了顿，又说道：“只是可惜了，我跟父亲讲要允许灵兽上场，父亲并没有同意，要不然正好大师兄的灵兽不在，而你又有赤练蛇傍身，那可是稳赢的。”
“师妹，不如……”玄程压低声音在阿雅耳边说了两句。
阿雅愣了愣，随即说道：“你想将那赤练蛇炼化？可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灵兽啊……”
“难得一见又如何，等我当了掌门，自然还会有更好的灵兽供我差遣。”玄程的声音中也透漏着一丝肉疼：“只因为时日匆忙，要不然让这灵兽去帮我捕捉别的灵兽炼化，倒也是个好办法。”
“这……”阿雅顿了顿：“也就只能如此了，不过炼化灵兽过程艰难，你后天就要比剑了，这时间怕是很紧凑啊。”
“师妹小瞧我了。”玄程笑了笑：“我已经喂那赤练蛇吃了好多天的草药，炼化不会太费事的。”
“如此甚好。”
听着屋子里两个人窃窃私语，秦素素只觉得怒气上头，自己的血液仿佛要沸腾起来。她知道这怒气不是她自己的，而是这句身体的。
秦素素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她躲到屋檐的阴影底下，从怀里掏出一包药草，这是她在天姥山中采了玉丁香等带着些许毒性的野花熬制的，经过提纯加工，成了这小小一包。
“这是什么？”一个阴冷的声音响在耳边。
秦素素吓了一跳，扭头去看，却是一个带着破旧草帽的红头发小男孩。男孩的脸上都是黑色煞气，嘴唇泛白，露出的手臂分外瘦削，指甲倒是修的整整齐齐。
“你是那条赤练蛇？”秦素素眨了眨眼睛，心中却并不害怕，这赤练蛇想来已经在此地潜伏已久了，应是在秦素素到之前，他便先来了，所以秦素素才没能发现他：“你听到他们的谈话了？”秦素素伸手指了指屋子里面。
“自然，我就是想听听，他想什么时候动手。”赤练蛇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只可惜灵兽契约已经订在我身上，我不能背主，否则……”
秦素素的心里忽然尖锐的疼了一下，这是那白狐狸的感情，眼前的赤练蛇，就像是昔日的白狐狸。
“你杀了我吧，我将我的妖丹送你。”赤练蛇猛的抬头，直勾勾的看向秦素素：“你的修为远远在我之上，更是胜过屋子里那废物数倍，我只求你，拿了我的妖丹之后，请千万帮我报仇，杀了屋子里那人。”
秦素素眉头紧蹙，扬手丢了一颗药丸在赤练蛇嘴里，随后在它的额头上拍了一下，赤练蛇便直接昏了过去。
秦素素又将手里的草药撒进了院子里的水源之中，这才翻出了院子，又往竹林行去。
天色大白，秦素素碰到了正练功回来的玄卓。
玄卓见到了秦素素，眼中倒不见吃惊的神色。而玄卓的样子，则着实让秦素素吃了一惊。
眼前的玄卓似乎扫了几个月前的颓废气息，周身都带着蓬勃的朝气，虽然脸色依旧严肃，却不再阴沉。
“你们掌门死了，你这么开心？”秦素素凑近玄卓，背着手看着他。
秦素素食了仙草之后，修为已经不下与玄卓，所以说起话来也随便了许多。
玄卓没搭秦素素的话茬，而是反问秦素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秦素素翻了个白眼，拉着玄卓的袖子往林子里走，边走边将刚刚在玄程院子里听的话说了一遍，末了还嘱咐道：“最近你一举一动都要小心。”
“你下山去吧。”两人刚走了两步，玄卓便住了脚，再不往前走了：“实话跟你说，我并不需要什么灵兽。”
秦素素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玄卓：“你现在打不过我。”
“我知道。”玄卓嘴吧抿成一条线：“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不是一只简单的灵兽。”
秦素素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你的灵智比一般灵兽强上很多，可能是血缘奇特的珍稀灵兽。”玄卓伸手摸了摸秦素素的脑袋：“你自己修仙要比跟着修真人士修仙安全的多，凭你的资质，便是没有人在一旁教导，你的修炼速度也不会慢。”
“你是怕，你以后入了魔门，会耽误我？”秦素素嘴角上扬，露出个愉快的笑：“没想到，你还有几分人性。”
玄卓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瞳孔中一瞬间的收缩，让秦素素明白自己说对了。
“你还知道什么？”玄卓的手掌瞬间掐到了秦素素脖子上，将秦素素整个人推到了树干上。
“你一直没跟我签订灵兽契约，就是因为你怕我跟你一起入了魔门，变的嗜血成性，失去了成仙的可能。”秦素素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她缓缓将玄卓的手掌掰开，又从自己的手镯上将玄卓送的那只铜制镯子脱了下来，戴到玄卓自己的手上：“仙家正道炼器，用的多为玉石，而铜铁的法宝，一向是魔门炼器所钟爱的。”
玄卓看着自己手腕的铜镯子，片刻，他忽然笑了起来：“其实你说错了，我本来是想叛出魔门的，可现在，我却不想了。”
玄卓抬头盯着秦素素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倒是觉得，做这鹤山派的掌门也不错。”
秦素素被玄卓盯的发毛，她知道玄卓这是想让她站队，让她表明不会泄漏消息的意思。
“我刚在玄程的院子里下了毒。”秦素素理了理耳鬓边的头发：“那毒入水挥发，会让人精神涣散，玄程现在要炼化赤练蛇，这毒会让他在炼化过程中被反噬。”
秦素素话音一落，玄卓的眼中罩上一股怒气：“我不想让玄卓这么轻易便死了。”
“反噬之痛，不会死人，只不过变个残废而已。”秦素素摆了摆手。
等到中午十分，秦素素正盘膝坐在水潭边修炼，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唰唰的草声，这是赤练蛇游曳行草二来。
“既然已经化作人形，就要时刻保持人形，这样才有助与修炼。”秦素素不自觉的就把玄卓教育她的话拿里教育赤练蛇了。
赤练蛇变作小男孩，抿着嘴笑了。
赤练蛇是来道谢的，今儿早上玄程的院落里香气弥漫，赤练蛇便知道水源处是被下了药了，而他又早早吃了秦素素给的解药，所以并未受花香的影响。玄程要炼化赤练蛇的时候，他精神不急，在炼化中出了错，受了反噬，灵气涣散，修为大损。
“刚刚大夫去看过玄程，说是他以后怕是都不能修炼了。”
“看来明天那册掌门的比剑也会取消了。”
秦素素跟赤练蛇简单说了两句，嘱咐赤练蛇去散播玄程丧尽天良炼化灵兽，最后被反噬的言论。而后，秦素素告别赤练蛇，又一次飞往玄程的院落，想看看他的惨样，也将赤练蛇完全从他的掌握中释放出来。
院子中玄程正躺在藤椅之上，脸上全是暴戾，阿雅站在他身侧，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竟然开始争吵了起来，吵了两句，阿雅转身要走，玄程抬起手中的杯子就朝着阿雅摔了过去。
一个杯子而已，根本伤不了阿雅，秦素素却忽然一抬手，风一动，本来要被躲过去的杯子碎片却忽然长了眼睛一般，又朝着阿雅的脸上飞去，在阿雅的脸上划了食指那么长的一道疤痕。
“啊！”阿雅尖叫了起来:“你，你敢……我的脸！”
玄程似乎也吓了一跳，他刚想道歉，可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他便也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往靠谱上一仰，闭嘴不出声了。
阿雅气愤的很，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和玄程纠缠的时候，她得赶快回去找自家老爹，看看脸上的伤怎么处理才能布留疤痕。至于玄程，等脸上的伤处理过了，再来收拾他。
“我要是毁容了，你就等着为我这脸陪葬吧！”撂下狠话，阿雅急匆匆的跑了。
“陪葬？”玄程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话，独自在藤椅上笑了起来：“我如今这副模样，已是生不如死，身为鹤山派的弟子，却无法再修仙……”
秦素素趴在墙头，听着玄程的自言自语，忽然打消了要杀玄程的念头。也许让玄程不停的痛苦下去，更能解了白狐狸的怒气。
三日之后，玄卓当上了鹤山派掌门。掌门继任大典之后，天魁闭入死关。阿雅脸上的伤摸了上好的伤药，本应该过几天便痊愈的，秦素素偷偷在那伤药里加了些料，阿雅的伤竟然越来越重了。
看着脸上一日比一日狰狞的伤口，阿雅将全部的怒气撒到了玄程身上。玄程此刻已经是个毫无修为的废人，自然打不过阿雅，可玄程还有一只灵兽赤练呢。虽然这条赤练蛇不怎么听话，玄程因为失了灵力也不能再驾驭灵兽，可赤练蛇依旧在阿雅每次欺负玄程，差点要把玄程弄死的时候出手相救，然后再狠狠修理阿雅一番。
时间一长，玄程因为总被阿雅折磨，一日比一日颓废，而阿雅则因为总在赤练蛇手里吃亏，怒气得不到宣泄，越来越气愤。
秦素素则日日夜夜只要一有时间，就爬在玄程的墙头上，没事便找些花样来欺负玄程，只盼着有一天白狐狸的怨气消失了，自己要穿回去。
一晃三年过去了，秦素素这天早上又起早跑到玄程的院子外面，却看到赤练蛇正在门口等着自己。
“玄程昨儿自杀了。”赤练蛇拍了拍自己的草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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