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世 十二

　　扯过被子盖住她，不让她再多言。


　　“哦。你今晚真不走了？”


　　“是。你真不想做我媳妇儿了？”


　　“想想想！”


　　“那就闭嘴，睡觉。”


　　劳心劳力一整日，仙童真的累了，反正他既不肯走，也不会做逾矩之举，她索性就坦然窝在熟悉的臂弯里呼呼大睡。


　　陆压指尖一动，灭了桌上油灯，让黑暗裹覆住二人。


　　……


　　张仵作习惯早起，每日都是院中第一个跨出屋门的。没想到，比他略晚起来的丁五，竟从仙童的屋里走出来，倒是有些看不懂。


　　没等他开口，陆压已经淡定到他面前，理所当然随口说道。


　　“仙童总是晚起，我今日特地去叫她，别又让她躲懒。”


　　原来是这样。


　　张仵作点头认同。他也打心底里疼那小子，如此漂亮的男娃儿，沦落在义庄做帮用总是可惜了，看她识字不少，他都有心推举她去城里的书院找份差事，总比留在此地有前途。


　　张干是个宽厚之人，对丁五和仙童的关护完全发自内心，陆压心知肚明，所以也有些担忧日后二人若都突然离去，会否给其带来麻烦。


　　当伸着懒腰出门的仙童洗漱完毕，张仵作同陆压已经在饭桌前等着她一起用早膳。


　　“你呀，以后要少睡懒觉，早些起来，多学点事情做，否则日后连个媳妇儿都讨不上。”


　　张仵作对她耳提面命，生怕她荒废光阴。义庄不是久留之地，养成好习惯，才能让她受用一生。


　　“哦。”


　　埋在饭碗里喝粥，她越发觉得张仵作口吻像师傅，念叨起人来没完。


　　还讨媳妇儿？她讨来干嘛用？


　　一双黑白分明的晶亮眼眸偷偷打量陆压。不晓得他接下来准备要干嘛，女尸身上肯定没有他要找的东西，接下去，他要离开了吗？


　　他若真要走，她必须跟上去！


　　饶是张仵作对她再好，她的目的只有陆压一人。


　　……


　　外头的尸体已经勘验完毕，但因刘家除去被遣散的女眷和下人，再无主事者，所以尚有多具尸体无人认领。张仵作与老爷商量过后，决定将人都先埋在刘家的坟冢地里，左右刘昆下落不明，也没人管这些事，百姓又唾弃刘家，如此安排也不算草率。


　　午后，一群衙役，拖着几辆平板车，将尸首堆在一处拉走。


　　而那具女尸，则由于死因不同，且不是刘家人，被埋在了乱葬岗。


　　仙童唏嘘，她也算是忠肝义胆，落得这样的下场，真真凄凉无比。


　　越想，就越觉得那个刘昆十恶不赦，死不足惜。


　　前厅里空出来几十张床板，张仵作嘱咐陆压带着仙童，进行洒扫和消毒，并将杂物清理干净。


　　“喂！”


　　干活干到一半，仙童小小声凑到陆压跟前问他。


　　“你怎么还不去抓刘昆呀？这都多少天了，他该跑到天边去了都！”


　　陆压白她一眼，这家伙，倒是比自己还心急。


　　“他跑不到天边。”


　　瞧着这异常的淡定，她倒是满腹狐疑。


　　难道说，他知道刘昆所在？亦或者，人已经被他抓住？


　　不对啊。他白日要么在义庄，要么在衙门，如何有空去抓人的？莫不是晚上不睡觉时抓来的？


　　仙童想起他屋里积的尘灰，猛然想到，该不会，入夜后他就一直不在义庄吧？除了昨晚，还有要杀她的那夜，她的确都没注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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