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的魔教妖女（2）
“现在说出来，”中年男子目光阴冷地从院中几个孩子身上扫过，“兴许还能罚轻一些，不要自误。”
相羽和另外几个影卫跪在那里，顾子宁和两个男孩站在他们后面。
顾子宁三人在教中身份略高，但男子作为跟了老教主几十年的老部下，也不是三个还未接任教主的孩子可以顶撞的，何况真正的少主还未确定下来，他们三人除了名誉并无实权。
另外两个暂任少主的男孩脸色都白了白，担心惹怒了左护法，在老教主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到他们日后成为正式少主的可能。
顾子宁一脸漫不经心，负着手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左护法小心保管的一份教中地图今早遭了盗窃，事关重大，藏经殿中一般只有三名暂任少主和他们的影卫能进去，此时正是要找出盗图者加以惩戒，以儆效尤。
相羽知道是顾子宁动的手，他做的很隐蔽，基本没留下什么把柄，但左护法对他的嚣张态度不满已久，即使没有证据，也借着这个由头发作了他，让他之后一段时间怀恨在心。
果然，左护法收到没有留下痕迹的回报后，眼睛微微一转，不愿看守不力的罪名落在头上，目光慢慢落在顾子宁身上，
顾子宁瞳孔一缩，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俊逸的脸上一片阴沉。
左护法笑眯眯地道，“呵呵，家贼难防，不招，就打到招了，来人啊，把顾……”
“是我，”跪在地上的相羽开口道，“是我拿的。”
“小丫头，罪可不能乱认。”左护法目光转过去，皮笑肉不笑地说。
顾子宁亦是微微一怔，看着她瘦弱的后背，漠然的神情稍稍松动。
“我好奇被放在里面的是什么，趁着没人拿走了。”相羽眼也不眨，继续主动招认道。
“地图呢？”左护法冷冷道。
“烧了。”相羽毫不犹豫地紧跟着答道。
“不可能，你交是不交？”左护法冷哼一声。
相羽抬起头，尚有些稚嫩的精致小脸上凛然无惧，“怎么不可能？我怕被搜出来，自然是烧了的干净。没有证据护法就能轻易发作，若让您搜出地图，岂不是百死难赎？”
左护法脸色一下子难看下来，“放肆，来人，把她给我带下蛇窟……”
“护法言重了，”顾子宁淡淡开口打断，“我的影卫不过是一时好奇，怎么就要下蛇窟了。烧图她是不敢的，本少主自然会责罚她，今日把地图归还就是了。”
左护法冷笑了声，“即便如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否则岂不是让人都觉得，只要有人保下，盗窃藏经殿这样的重罪也可以不追究了？”
“你想如何？”顾子宁冷漠道，过于年少的脸上有些薄怒。
“五十鞭，此事揭过不提。”左护法说。
顾子宁笑了声，脸上神情锋利冷凝，“那时她可还有命在？护法不知轻重，本少主可是心疼。”
另外两个少年站在一边看戏，虽不敢太过放肆，却也仗着护法对顾子宁不喜的态度，有恃无恐，其中一个凉凉地开口道，
“为了区区一个影卫，也要和护法顶撞，恐怕是早就不敬教主了。”
顾子宁转眸冷淡道，“我的东西，哪怕是一条狗都比你们贵重，连刀都拿不稳的家伙，也配开口吗？”
“你！”那少年勃然变色，就要发怒，就听左护法开口说，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三十鞭，若是再不肯，你便一起受罚吧。”左护法阴冷笑道。
不等顾子宁开口，相羽就应了下来，“好。”
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十分坚定，束起的黑色长发稍显凌乱，却不狼狈，天光下更显肤色苍白得近乎病态，跪得笔直毫不露怯，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又冷又尖的笑。
顾子宁察觉到什么，望着她的后背，神情里有些说不明的复杂。
几个护卫把她按在石板上，执刑的人扬起粗重带着倒刺的鞭子，阳光下反光刺了一下顾子宁的眼睛。
女孩疼得发抖，却一声不吭，一鞭比一鞭更重，转瞬间衣裙上已是鲜血淋漓，她脸色愈发苍白，目光却明亮得惊人，如同滚烫的火在瞳孔中燃烧，手指紧紧抓着石板，指尖磨出了血，神情却更锋锐讥讽，毫无畏惧。
三十鞭后，她浑身都是血，没有一处完好，按着她的人松了手，她慢慢站起来，又跌坐下去，手心磨破了撑在地上，满地血迹。
顾子宁走过去，取出雪白的帕子，将她脸上溅上的血迹擦干净，声音温和眼底却没有情绪，“疼吗？”
女孩眼中微微柔软下来，收敛了浑身锋芒，轻声回答，“不。”
左护法冷哼出声，“晚上之前，把图交回来。”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几个孩子也被满院血腥气吓得匆忙跑了出去。
“傻丫头，”顾子宁笑着，淡淡说，“怎么会不疼呢。辛苦你了。”
女孩有些局促，顾子宁拉着她走进内院，坐到床边，然后走过去关上了门，背对着她，顾子宁忽然开口道，
“为什么说烧了地图？”若是他没有开口，她揽下毁图之罪，谁都保不了她的命。
相羽看着他，“怕少主还有用处。”
顾子宁身形一僵，“就因为这个？”
她不再开口，他回过身，扔过去一瓶膏药，“自己擦药。以后我没有开口，不要自作主张。”
他顿了顿，垂下眼睛一笑，听不出几分情绪的淡漠，“说不定你的命对我来说，比你心里想的重要呢？”
相羽对上他的目光，“我会是少主手中锋利的剑，无论什么时候，都为此而战。”
他探究地看着她，似乎要看进她眼底深处，俊逸的面容上扯出一点笑，
“好。”
*
那时候顾子宁防备心重，对于一样在魔教中长大的同龄人都带着怀疑，并不把她的话当真。
直到很多年后，才开始后悔那一天，没有告诉她，她不需要当他手中的剑，有一天他会强大到足以保护任何人，到头来却只能瑀瑀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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