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门的小夜莺（4）

　　“将军在想什么？”她状似无意道，但闪烁的目光将她暴露得干净。

　　他弯了弯唇，有意道，“在想你……”

　　莺伊轻轻笑了声，不带恶意，但也漫不经心得叫人恼火。

　　封哲似是无奈，“在想你不是上海人吧？”

　　莺伊靠着车窗坐着，路灯光随着车不断变换打在她莹白的脸上，虽然笑着，眼底笑意却收敛了一些，她脸上藏不住事，但那双美丽的眼睛一眨，便狡猾地一笑带过去了，

　　“将军好聪明。”

　　“之前喝酒你还没出来时，听人说你来百乐门有三年了？”他英俊的脸上满含微笑，似乎温和无害。

　　她似真似假地叹息一声，“这样的世道，身不由己啊。不过有何不好呢，若不是如此，我哪里有幸能见到将军。”她正经不过两句，又不知轻重地在话中伸出小爪子撩拨他。

　　“美人无论在哪里，”封哲看着车前玻璃不断倒退的城市夜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总是受青睐的。不过像莺伊小姐这样天姿国色，怎么，也没个亲人朋友在？”

　　“怎么没有？”莺伊眯起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睛，笑眼弯弯。

　　“哦？”封哲有些惊讶，“倒是不曾听说。”

　　“将军好绝情，”她笑吟吟，一点也不认真，态度散漫地道，“我都跟将军回家了，连朋友也算不上吗？”

　　他微微一怔，随即低眸失笑，“是封某的错，小姐海涵。”

　　“海涵海涵，”她笑眯眯地满口答应，白皙精致的脸上有孩子一般的得意，“我与将军，今日便算是相识了，来日若是福分尽了，也盼着将军念旧情呢。”

　　封哲一挑眉，意有所指道，“我与小姐一见如故，怎么会福分尽呢。”

　　她抬起一双眸子，笑意盈盈，美丽得有些失真的脸在夜色阴影中神情模糊，随口敷衍，“算命的说我八字不好，与贵人没缘分啊，红颜薄命，可惜可惜。”

　　“那便是算命先生的不是，”他渐渐摸清她十句里八句是假的，随口胡诌，便也随意开口道，“况且，我哪里算是小姐的贵人呢。”

　　她倏然抬眸，莫名笑了一声，“那便是……心上人了？”

　　封哲被呛得咳嗽了一声，接不下话，便装作没听到，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开车，听到她坐在后面又笑了一声。

　　心思坏的小野猫总是这样，伸着小爪子以为锋利极了，其实一点不禁吓唬，却也蠢得可爱。封哲摸了摸鼻子，掩住唇边忍不住的一点笑意。

　　*

　　到了封哲的房子外，他停了车，下车绅士地替她打开后车门，“到了。”

　　莺伊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神情狡黠，咬了咬唇，却忍不住唇角两边弯起的弧度，慢悠悠地说，“我喝醉了，自己不能下来。”

　　封哲垂眼与她相望，俊美的脸上收起笑容，一副严肃的神态，“不要撒娇。”

　　她撇了撇嘴，却没有坚持，把黑色大衣往肩上拉了拉，踩着高跟下了车，小腿开叉的华美旗袍在灯光下更衬她肤白唇朱，像一只翩翩的花蝴蝶。

　　封哲在后面看着她，神情莫测，却见她踩上台阶时顿了顿，蹲下身去。他一眼便看到她穿着高跟扭了脚，轻轻叹了口气，倒觉得方才让她别撒娇实在没有必要了。

　　实在是娇气的。

　　他走过去，见她揉着脚踝，夜色中看不清具体如何，却还不忘挖苦一句，“你们女人都这样不自量力地爱漂亮吗？”

　　她抬起眼刚想反驳，却忽然见他蹲在身前，露出后背，“上来吧。”

　　她趴上他的背脊，搂住他的脖颈，笑得眉眼弯弯，笑声气儿直往他后颈上，“你们男人都这么口是心非地闹别扭吗？”

　　“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放门口一晚上。”他威胁说。

　　“你放呀，”她像是坏事得逞，眉宇间俱是得意，“那我就在外头唱一夜小白菜地里黄。”

　　“小人得志。”他叹了声。离得近了，更闻见她身上软糯香气，还有垂落的发丝间的清香。

　　走上台阶，开了门，他将人放到客厅沙发上，去玄关处换了鞋，顺手从家用医疗箱里翻了瓶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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