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各有心
片刻之后，秦素便过来了。
苏含青见状，立刻拉着秦素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娘，有一件事我要同你说一下，现在有一桩命案和我有关系，所以这几日我应该都不会回来，你只要安心在茶楼里就好了，不用担心别的。”
秦素一听，顿时脸色一白：“命、命案？！”
“是。”苏含青点头。
她是想让秦素知道，自己离去是因为有要事在身，绝不是为了什么享福，否则秦素即便口中不说，心底也会不舒服。
秦素性子软弱又胆小怕事，听到这个顿时连站都站不稳了，她抬眼往旁边瞧了一眼，正见坐在茶楼中央的苏清郁，她刚才隐约瞧见苏含青是和苏清郁坐在一起的，便问：“含青，那人是谁？”
“那是尚书府的小公子。”
秦素忽然有些犹豫了，看向苏含青的目光也有些古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娘亲？”
苏含青眉头微微一蹙。
她对秦素虽然没什么感情，但秦素到底是这具身体的娘亲，所以她对秦素也是尊敬有加，可秦素如今的态度倒是有些耐人寻味了。
“娘之前听旁人说，你爹如今就是尚书。”秦素又添了一句。
苏含青叹了一口气。
她不怕科考艰难，也不怕官场中的勾心斗角，她只怕秦素分不清好坏，若是秦素贸然去找上苏怀了，恐怕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然而不等苏含青开口，秦素又是泫然欲泣：“当年你爹抛弃我便算了，难道如今连你也不要娘了吗？娘的命好苦……”
苏含青：“……”她听的够了！
“好了！”苏含青眉头一拧，打断了秦素的哭诉。
秦素要抹眼泪的手忽然停在了空中，她第一次见苏含青如此“无情”，顿时惊住了，以往苏含青相当温顺听话，怎地今日就便得如此了？
在想到苏含青和尚书府似乎有什么关系，秦素几乎是可以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苏怀肯定和苏含青达成了某种不可说的协议，这父女俩一定是商量好了要一起对付她！
苏清郁余光一直瞥向这里，见苏含青和秦素两人之间的气氛如此古怪，不由便走了过来，问道：“堂哥，怎么了？”
秦素一怔，这又是怎么回事？堂哥？！
苏含青摆了摆手，道：“没事，你先过去吧。”
苏清郁却不走了，他唇角浮现一抹笑意，转头看向秦素，问：“伯母，堂哥如今要住在我们家里，你可是舍不得堂哥？”
苏含青突然想把这孩子暴打一顿。
秦素先是一愣，继而便顺水推舟地哭道：“是啊，他要是走了，留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呀……”
“那伯母一起过来住不就好了。”苏清郁理所当然地道。
事情显然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秦素见苏含青要住到尚书府里，自然又是嫉妒又是难过，巴不得要跟着苏含青一起去。
秦素看着苏含青，苏含青叹了一口气，道：“娘愿意来就来吧。”
她是明白了，秦素是铁了心想要找上苏怀。
有些人即便将道理跟她将清楚明白了也无用，她已经认定了一件事情，哪怕想要把她往回拽都拽不回来。
苏含青自认没有什么义务要保证秦素不死，自重生以来所作的一切也算是尽了原本这具身体的一些孝心罢了，但秦素若是一心求死，她又能怎么办。
想到这里，苏含青也不继续阻拦了，便十分随意地道：“既然这样，那就走吧。”
……
马车里，苏清郁眸光微闪，看向苏含青，道：“堂哥好像忽然轻松了很多。”
苏含青偏头瞥了他一眼，她如今只觉得了无牵挂，左右秦素的死活她已经不想管了，还有什么需要在意的么？
至于她自己——
她倒有的是手段保全自己，何况史书上苏怀要秦素性命的原因也只是因为秦素分不清形势，一个人若是连自己在什么阶段都不清楚，连自己能招惹什么人都不知道，也已经是离死不远了。
当然，即便如此，苏清郁也委实是太过气人了。
如果没有苏清郁的那几句话，兴许事情也不会到现在这种地步。
见苏含青不理会自己，苏清郁忽然伸手扯了扯苏含青的衣袖，道：“堂哥不会是和我生气吧？我只是见堂哥很难做，想帮你一把而已。”
苏清郁声音清糯，缓缓流入心底，苏含青不免看向他，只见他一脸诚恳，似乎是真心实意的话。
“你要是怕我难做，刚才就不该来。”
苏清郁摇了摇头，坐直了身子，道：“伯母身上只怕有什么见不得人秘密，所以堂哥才不肯让她前来，但我看既然伯母自己都不想保守这个秘密，堂哥又何必这么为难自己？”
苏含青眉头微微上挑。
苏清郁不过十岁而已，但看事情如此老辣犀利，若非苏清郁就在苏含青眼前，即便有人说他是三十岁四十岁，哪怕是五十岁苏含青也相信。
“你说的对。”苏含青道。
她只是一直在考虑，若是原本的苏含青会如何行事，所以哪怕一直都清楚秦素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一直都护着秦素，只可惜秦素自己看不透。
苏含青只觉得有些头疼。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有一个渣爹，但现在一看，不仅是爹渣，就连娘也渣，而且还是要连女儿一起坑死的那种。
马车在尚书府的门口缓缓停了下来。
几人下了马车，进了尚书府里，起初只是满目青墙白瓦，倒也没什么，可随着进了长廊后，只见花园里假山重叠，花团锦簇，相当雅致。
一路上都有婢子，见几人走来，便垂立在长廊两侧。
秦素从没见过这种场面，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步子都没有迈不动了，显得十分不雅。
果然，一旁便有人轻声细语地道：“果然是乡下来的人，见到这场面就走不动路了呢！”
可也有人道：“可那个小公子就很坦然，仪态也很好，和是不是乡下走出来的，完全没关系呢。”
“是啊，咱们老爷不也是乡县之人吗？还不是坐上了尚书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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