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暴雨前的宁静
大部分人都在互相交头接耳讨论着刘鹤的天赋，但周易显然不在此列。
他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感慨的看着这一幕。
他不仅早就知道了刘鹤的天赋，他还知道未来的刘鹤成为了上辽城的中流砥柱，在《倩女幽魂大世界》里，他被誉为‘逍遥观最后的王者’，在游戏最终结束的时候他的个人能力排名排在了第66位，荣获了一个直通蓝星的名额。
但是拥有直通蓝星名额的他并没有选择去蓝星，而是留在了上辽城，准备再参加一次虚拟现实竞赛，试图带着上辽城前进一名，那时候的上辽城上下一心，众志成城，也不过仅仅是想把城市排名提升到第99名。
看着这个站在讲台上正在傻笑的矮个子男人，周易嘴角不觉也挂上了一丝微笑。
这时李木子一脸好奇地碰了碰他的胳膊，疑惑道：“骨龄是什么意思？”
周易平静道：“骨龄代表着年龄，这是蓝星为了防止有人鱼目混珠，不足20岁就来参加检测而特意加上的一道测试。”
李木子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这要是换个人周易说不定还会认为是遭到了搭讪呢，可李木子么，呵呵，她就是个大马哈。
不过说起来前世的她倒是没问自己这个问题，看来刚刚那句姐姐还真是起到效果了。
讲台上的李长天也是乐的合不拢嘴，倒不是说刘鹤的天赋真就有多么高，而是刘鹤这个学生他很了解，他的父母都是老上辽人，整个家庭都是上辽城的死忠，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跑到其他城市去的，所以李长天是因为上辽城又多出了个好苗子而高兴呢。
刘鹤本人自然也是一脸喜色，60.1的天赋真的不低了，在上一届的游戏天赋检测大会中，参与检测的人数是1亿7000多万，其中天赋达到60以上的有10万多人，80以上的有1万多人，90以上的只有102人。
所以说刘鹤真的算是一个小天才了。
无数闪光灯对着刘鹤‘咔咔’的拍着照，不少记者都已经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开始搜索起关于刘鹤的资料，而守在电视机前的上辽群众无不欢欣雀跃，在上辽城内五环处一个老旧小区里的一间40多平米的小屋子中，两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女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激动到泪流，这两人正是刘鹤的父母。
【方文文同学，请上台接受检测。】
提示音每隔30秒就会响一次，等到悦耳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刘鹤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继续傻笑去了。
这次走上来的是一位梳着马尾辫的姑娘，她大大方方的站上了检测器。
10秒后，LED大屏幕上显示出了她的分数：【骨龄：22，评分：36.3】
这回闪光灯就不再工作了，方文文也没显露出什么沮丧的表情，她大大方方地冲着李教授行了一礼，便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也没有人去安慰她，因为这个成绩很正常，事实上天赋在30至60之间的受检测者，每次都会达到受检测者占比的九成之多，剩下的一成里，除了少数天赋60以上的人，大多数的还是天赋在30以下的。
之后每过30秒便会有一名学生登上检测器，可直到30分钟过后，也再没出过60分以上的学生了。
李长天不以为意，毕竟天赋高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纵然上辽一大的教育制度有利于学生后天天赋的提高，可后天的提高总是有限，要不然还要天才做什么？
李长天甚至希望这批精英学子少出现些有天赋的学生，因为不是所有的学生都能坚定信念留在上辽，外界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啊。
而此时的李木子已经从她的包里拿出了一堆零食，正埋头吃的不亦乐乎。
周易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启了吐槽模式：你个猪，天天就知道吃，祝你吃胖你的大白腿，吃出一个水桶腰！
时间来到了下午2点半，检测正式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2小时20分钟了。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因为在过去的2个多小时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天赋60以上的学生了。
上辽城本地的记者们纷纷垂头丧气，而外地来的记者们也同样兴致缺缺，连好苗子都没有，那我们还挖个屁的人啊。
守在电视机前的人民群众也有些麻木了，要知道虽然只有上辽一大的检测是直播，但是其他各所学校的检测点若是出现了天赋60以上的人物，电视台也会进行插播的，但是没有，一个都没有。
要知道上辽城今年参加检测的人数多达200万有余，分摊在数千个学校中进行着检测，可长达2小时20分钟的时间里，就仅仅出现了一个刘鹤？
那上辽城还会有未来么？
难道真的要连续三年垫底，被取消资源发放么？
整座上辽城都陷入到了这种恐慌之中，哪怕是最自信的上辽人这个时候也不敢说上辽城这届比赛就会跳出泥潭了。
唯有一个人不同，周易呵呵一笑，一切尽在掌握。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始接受检测了，他喜欢那种站在闪光灯下炫耀的快感，他有一种病——装AC综合症。
可他同时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受测时间，下午4点整。
哎，真希望时间可以过的快一些。
周易再一次45度角仰望天花板，寂寞。
而一旁早已停止进食的李木子正巧看见了周易此刻的眼神，再一次被他感动了。
那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啊！
充满了空洞、悲凉、寂寞、不耐！
虽然自己也同样为上辽的未来担忧着，但李木子自认为比起身边的这位小弟弟，她差的还很远。
于是乎李木子不慌不忙的从包里拿出了一方手帕，这方纯白色的手帕上绣着一朵淡淡的梅花，梅花是李木子最喜欢的花，虽然她的这种喜爱来自于伟大蓝星的一句诗词：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李木子喜欢中文，喜欢诗词，也很喜欢华夏的礼仪，她用手帕仔细地擦了她的右手，刚刚用来吃东西的右手。
等到她仔仔细细地擦了好几遍之后，她才将手帕轻轻对折，转身放回了包里，然后她顿了顿，神色严肃地向周易伸出了右手，声音带有着一种肯定：“你好，我叫李木子。”
神游物外的周易瞬间就被打断了，他一脸懵比的看向李木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是谁？我在哪？我是干什么的？
虽然很疑惑，但是周易还是迅速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嘴上也回应道：“周易，周易的周，额...周易的易。”
两只手一握即松，周易眼中精芒一闪，不对！
怎么木子的手摸起来和十年后是一样的感觉呢？
一样的丝滑，一样的柔腻！
这里有阴谋啊！
让我想想，这得好好想想...
李木子好奇地看着这个刚刚认识的朋友，只见他眼中各种情绪交错闪过，脸上的表情时而惊讶、时而惊悚、时而忧虑、时而愤懑...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李木子有些后悔一时冲动交下这个朋友了。
至于你说什么时候交上的朋友？
开玩笑，我李大小姐主动伸手自报家门，这还不算交朋友，那什么算交朋友？
两个人一个脑洞大开，一个满腹怀疑，时间就这么从指缝中悄悄溜走了...
下午3点44分，
李长天快乐不起来了，清一色的30多分让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是曾经想过要是这些学生都没有好天赋就好了，可当这件事真正发生的时候，他发现他错了，他打心眼里还是希望这些学生，或者说是所有上辽人都能够人人如龙。
他已经在心里开始默默祈祷了，祈祷着接下来的学生们能够拥有一个好天赋。
...
上辽城，市委会议室。
长长的方桌两侧坐满了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们大多都在60岁以上，当然也有少数几个40多岁的‘年轻人’。
方桌最前方，坐在正位上的人正是上辽城城主，方不破。
方不破今年已经200多岁了，但相貌上却一副是30多岁的样子，一张国字脸散发出无尽的威严。
毫无疑问他是一位拥有着‘超能力’的人。
他也是今年年初才走马上任的，事实上是上一任老城主亲自找到了他家，跟他谈了足足三天三夜的心，他才同意出任这个城主的。
虽然他不喜欢做城主，但是当他真正的坐上了这个位置，他也很快地用呕心沥血、事无巨细的工作态度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与支持，这就方不破的做人的态度：要么不做，要么做好。
此刻的方不破脸上带着浓浓的羞怒之色，他盯着摆在方桌上的电脑显示屏，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截止到现在，已经有110万的新人接受过检测了，其中天赋超过60的仅有26人，80以上的更是一个没有，敢问诸位，我们上辽该如何参加此次竞赛？怎么做才能够上升一名排位？”
鸦雀无声。
整座上辽城中最有权势的男人们都纷纷低下了头，并不是他们害怕方城主，而是羞愧至极，无话可说。
方不破并未因为无人作答便停下话头，他扫视了一圈，话语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蓝星发放的所有资源都用在这10年里了，我们还创办了数千所大学，更是将生命精华播撒遍了上辽城中每一处角落，可这就是你们交出的答卷么？我们上辽城还有未来么？”
还是无人作答。
方不破终于怒了，他猛地一掌拍向方桌，神色狰狞地站了起来，低吼道：“诸位！你们都低着头做什么？难道新人没有天赋，我们上辽人就要等死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难道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你们没见过天赋低的人逆袭过么？”
“死不可怕，等死才可怕！”
“你们都给我抬起头来，告诉我，我们上辽城的意志是什么？是什么！”
啪嗒。
方桌碎了，这块用上好玉石锻造而成的方桌碎成了一地灰尘。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就在桌子碎掉的一刹那，方不破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上的男人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这个男人看起来不过40出头，他输着一个大背头，蓄着浓密的胡须，看起来非常的有气势。
在他喊出了这句话之后，全场剩下的30多个男人也同时站了起来，他们抬起了头，一字一句地喊出了那句话。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方不破笑了，这才对嘛。
他不怕输，怕的是上辽城已经输不起了。
他回头冲着自己的秘书说道：“去，让人再抬上来一个桌子，还有电脑也再抬上来一台。”
城主秘书微微点头，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方不破拍了拍刚刚第一个开口的男人，开口说道：“焕丰啊，听说你儿子今年也要入场了？”
这个男人正是周易的父亲周焕丰，上辽城的二把手——上辽城副城主。
“正是，犬子恰好刚满20岁，若是没什么意外，还能再进行两次竞赛呢。”
“检测过了么？”方不破点点头，能打三场仗，不错。
“还没有。”周焕丰摇了摇头。
“哈哈，你紧张么？”
“紧张，城主你看我的手，全是汗。”周焕丰摊开手，毫不掩饰自己的紧张。
“好，祝你儿子能有个好天赋啊。”方不破又拍了拍周焕丰的肩膀，这时候新的桌子和电脑都已经抬了上来，方不破直接坐回了他的椅子，同时摊手示意大家入座。
众人这才入座，怀着一脸期待的表情继续看向了方桌中间的电脑。
只不过屏幕上的画面让这群刚坐下的老家伙们又直接愤怒的站了起来。
...
下午3点58分，中文系阶梯教室。
当又一个36分的学生走下讲台，统一坐在第一排的记者之中突然窜起来了个大胖子，很是嚣张地开口说道：“上辽城的受测者就这个水平么？我真是后悔没有留在我们上春城观看检测，想来一定要比这里精彩的多。”
此人正是韩硕，他今天不知怎的，心里一个劲地发毛，而且在这间教室里呆的时间越久，心里的烦躁感便越甚。
再加上上辽城的检测全线飘绿，他竟然连挖人的机会都没有，气的他竟脑子一抽站起来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有些发懵，但话已经说出了口，总不能立刻道歉吧？
于是他脑子一转，立刻补上了一句：“但我相信这不是上辽城的真实水平，我很期待你们接下来的表演。”
场面一时静极了。
等到韩硕环顾四周，看到身边这些敢怒不敢言的人们，他轻蔑的笑了。
一群土鸡瓦狗。
咔咔咔...
这个笑容立刻被上辽城的记者们给忠实的记录了下来。
李长天脸色瞬间就黑了下去，他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给这个恶人一个大耳光，可要用什么理由呢？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在嘲讽上辽城，可人家没明说啊？甚至最后还补上了一句‘期待接下来的表演’？
我勒个大草，我真想弄死他啊我。
与此同时，整个上辽城都炸了锅，无数个家庭之中都传出了喝骂之语，可他们纵然再激动，也没有一个人走出家门去到上辽一高找他闹事，并不是他们害怕，而是他们在期待着会有一个天才的诞生，狠狠地打这个狗记者的脸。
李木子咬牙切齿地盯着韩硕，俏脸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要不是她大会结束之后还有采访要做，她发誓一定会直接扑上去挠他个满脸花，这个该死的记者，他在践踏着上辽城的尊严！
哎，真希望马上有个天才跳出来狠狠地打他的脸，要是我们上辽城有自己的领军人物，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这么一想，李木子的小脸就变得皱巴巴的了。
在她身侧的周易自打韩硕出声的那一刻起，脸上就挂上了淡淡的微笑，他看了一眼时钟，还有30秒就4点整了。
真好，真好。
你真是跳出来给了我个惊喜啊死胖子，那今天就是你身败名裂的开始了。
周易嘴上带着笑，心里却是杀意纵横。
【骨龄：25，评分：48.2】
LED屏幕上浮现出了一行字，一个面带愧色的小姑娘都没敢去看李教授的脸，急匆匆的走下了讲台。
周易站了起来，双手互换位置抚了抚肩膀，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代表着他要装AC了。
【周易同学，请上台接受检测。】
李木子的呼吸一滞，她赶忙站了起来，让开了路，同时略微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的这个新朋友。
周易太了解她了，这个面冷心热的小丫头正在为他的成绩忧心呢。
此刻他是心潮澎湃，再加上李木子这双怯怯的眸子，他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做过多次的动作。
左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顺势捏了捏她那光滑的下巴，然后...
对面的李木子小嘴微张，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眼睛中流露出呆滞的光芒，她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新朋友’会对她做出如此出格的动作。
周易也懵了，玛德这不是前世，尴尬ing...
【周易同学，请上台接受检测。】
好在第二声通知及时缓解了这种尴尬的气氛，周易眼珠一转，顺势冲着李木子说道：“我的动作代表着，乖，看我替你出口气。”
说罢周易转身走向了讲台，还背着手冲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李木子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脸上逐渐涌现出了杀气...
此时坐在第一排的韩硕心态也已经平复了下来，说实话最开始他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不过等到两分钟的时间过去后，也没人来找自己的麻烦，他也就不慌了。
【周易同学，请上台接受检测。】
这时候第三声提示音已经响起了，可讲台上还是只有李长天一个人，前排的记者和学生们下意识地看向了后方，要知道扬声器的那头可是专业播音员在现场实时播报的，是不可能念到不在场人名字的。
听着四周传来汹涌的加油声，周易脸上的笑愈发灿烂了，很好，只要大家还满怀希望就好。
哪怕已经喊过三次他的名字了，周易的步伐依旧不疾不徐，因为他要搞事情了。
“咦？这不是那个疯子天才么？”
“是唉，真的是他，果然不同于凡人，连进行检测都和别人不一样！”
前排的学生很快就认出了这个让他们印象深刻的‘天才’，一时间加油声更大了。
伴着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周易停下了他的脚步，在韩硕的正前方。
教室陡然安静了下来。
本来打算催促周易上台的李长天闭上了嘴，同时他将双手放进了衣兜里，按下了藏在里面的遥控器，示意后方暂停工作。
他满脸期待地看着这个对上辽爱的深沉的小家伙，他会做出怎样的表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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