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曲沃代翼

　　公元前678年，曲沃府中，姬称已是78岁的老人，白发苍苍，但仍不失王者的尊严，他看了一眼堂下的众人，说：“翼城姬湣仰仗周桓公的庇护，到现在已经做了20年的太平晋侯，我曲沃一族难道一直要被视作旁支小宗吗？”诡诸说：“父亲，翼城一族20年来，只会困守孤城，毫无作为，根本不配享尊号。而父亲雄略大志，开疆拓土，百姓归附，攻伐翼城，完成自我曾祖父桓叔、祖父庄伯以来的意愿，统一晋国，理所当然。”

　　姬称转向姬万，问：“叔父以为如何？”

　　姬万说：“此事可行，只是先要安抚好周天子，才好行事。”

　　姬称问富子：“你是我曲沃族中多智者，可有办法？”

　　富子答说：“周桓公崩后，我听说现天子名姬胡齐，继位三年来喜穿漂亮服饰、乐住华美宫堂，无心政事。齐公小白三年前在北杏大会诸侯，提出‘尊王攘夷’的口号，天子竟也乐得接受。齐公便成盟主，遇有征伐，天子还常派兵相助，势微如此。而今齐公亲女齐姜又嫁给我主，天子更不会过问我主大事，只需承诺破翼城后，晋国重器尽献天子，必然会准，其余诸侯之兵也自不会动。”

　　姬称说：“你说得对，事不宜迟，富子往周天子处，诡诸为主力，游氏二子为左右辅，姬万为后援，各自准备，务要一战灭翼，统一晋国。”

　　众人说：“诺。”

　　数日后，曲沃兵马突入翼城，杀死晋湣侯，荡平了翼城，大胜而回。

　　富子献所获晋国重器给周天子，天子只得接受现实，命虢公策来曲沃。

　　曲沃府中，姬称跪拜听封，虢公说：“天子封姬称为公爵，设一军，永为天子护佑。”

　　姬称说：“谢天子。”接过诏令，姬称不禁老泪纵横，晋国67年的内战，终于在桓叔、庄伯和自己三代人的努力下，完成小宗代大宗、贤者代庸者的意愿，统一了晋国。

　　姬称在府中设宴庆贺，对姬万说：“叔父擒杀晋哀侯、平定蛮夷、灭翼城，为晋国统一出力最多，封你韩地，作为采邑。”

　　姬万说：“谢晋公。”

　　姬称又说：“我死后，由诡诸继位。现晋虽统一，但国不过百里，日后众公子和众卿务要同心辅佐，开疆拓土，再由诡诸封赏你们吧。今日高兴，都斟满我晋国的汾河美酒，共贺我曲沃一族的胜利。”

　　众人举杯，齐声说：“谢晋公。”

　　酒宴结束，姬称留下了诡诸，说：“父亲来日不多了，我有几句话要叮嘱你，你用心听好了。”

　　诡诸急忙跪下，说：“请君父教诲。”

　　姬称说：“周室虽然势弱，但天威尚存，今后仍需坚持‘尊王攘夷’的政策，以获得众诸侯的支持。”

　　诡诸说：“诺。”

　　姬称说：“齐国为我姻亲之国，要交好齐国，可以为我外援。”

　　诡诸说：“诺。”

　　姬称又说：“你叔公姬万有大功于曲沃，忠君爱国，仅有一子，我特意封地加赏，你日后一定要善待于他。”

　　诡诸说：“诺。”

　　姬称说：“你日后要提防桓庄公族之变，要把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有实力，才能在乱世中生存状大。”

　　诡诸说：“诺。”

　　姬称盯着诡诸看了很长时间，嘴唇动了几下，才说：“齐姜之事，可遂了你的心愿，你好自为之吧。”

　　原来这齐姜是齐桓公亲女，为结好晋国，嫁与姬称为妾，却与年青的诡诸情投意合，两人早已有了私情。

　　诡诸惶恐不敢答，良久再看，姬称已经回寝宫了。

　　不久，姬称死了，依公卿礼，在曲沃建宗庙，追谥为晋武公。第二年，诡诸继位，史称晋献公。这正是：

　　源强流弱可成河，本小枝大难久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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