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背叛
无数道透明的利刃击打在地面上掀起落叶泥土，一时之间画面里竟然看不清子漠的情况，澜歌屏住了呼吸，耳朵里能听见心脏噗通直跳的声音。
莫晟同样盯着子漠的方向，突然紧皱起眉头。抬手一挥，一阵狂风卷过，将所有的落叶全部带上天空，露出隐藏在其中的身影。
子漠喘着气半跪在地上，身上数十道伤口缓缓淌着殷红的鲜血，然而仔细看去，她身上的伤没有一处是在要害。
“避过了吗？”
澜歌猛地松了口气，呼叫蛋黄，“接通子漠，让她暂时撤退。”
“你竟然也是异能者？”
莫晟看着子漠，眼睛里流出一丝惊讶。
看不见他攻击的可能以为他的攻击是分散的，可以强行躲避，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方才那个攻击，无数风刃螺旋并排碾压，没有先后，除了后退或者钻入地下，本应是没有任何办法规避的。
而他清楚的看见，在攻击抵达的那一瞬，对方要害处前方出现了数个漆黑的裂缝，毫无波澜的就将他的攻击全数吞下。
这种事情，除了异能，还没有哪种功法能做到。
对方没有回话，下一瞬，少女几个后跃跳离了莫晟的方向，转瞬消失在丛林之中。
“啧，联邦竟然也有异能者……有趣了。”
没有阻拦少女的离开，莫晟摸着下巴，兴味地笑了，眸里的战意渐浓，“不过……第一，一定是我的。”
接到撤退指示的子漠在离开莫晟三千米远后，方才跃上树枝稍作整息，层层叠叠的树叶很好地藏住了她娇小的身影。
身上的伤口早在奔逃时就开始了渐渐愈合——这是属于凤凰诀三层特殊功效，再生。
【子漠，你没事吧？伤势还好吗？】
耳钉里传来澜歌的声音。
“无事，正在愈合。”
子漠的回话一如既往的平静，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刚才经历了生死的那个人并不是她一般。
【对方攻击是透明的异能，根据资料猜测，应该是控制风的能力。】
澜歌看着手上的资料，【虽然能确定他的异能，但是我们对这方面的资料太少，更别提相应的应对手段——最好不要再去接触了，我会通知所有联邦学员规避他。】
“我会对付他。”
子漠回复道。
【你先去收集其它分数牌……等等，你说什么？】
澜歌一怔。
“我有办法对付他。”
子漠看着自己身上渐渐愈合的伤口——方才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对方并不是完全无法对付的对手。
子情曾经和她具体说过异能的分级。
初级异能只能调动没有攻击力，中级可以发出异能，但是发出后无法控制，高级则可以随心控制，如臂指挥，而更高的宗师级，就像掌握了一个法则，拈花便可杀人。
那个少年，与她一样，不过是一个初级异能者罢了。
【你有什么办法？等等……喂子漠！】
澜歌没想到子漠说干就干，半点不耽搁，话音刚落，就向着方才逃离的方向窜了出去。
【已定位莫晟位置。】
唯恐天下不乱的蛋黄蹦跶出来，欢脱的告诉子漠对方的位置。
【前方十米左转六十度。】
【正前方四百米。】
接下来，不用蛋黄提醒，子漠也足以锁定对方。
莫晟此刻依旧在‘狩猎’着一切他所能拿到的牌子，在子漠靠近时，不仅是子漠察觉了他的位置，他也敏锐地感知到子漠的到来，甫一拿到数字牌，就立刻离开了原地。
并不是躲避，而是直直地向着子漠而去。
——他对子漠非常感兴趣，他活了这么久，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和他一样的异能者。
因为已经见识过莫晟的攻击手段，子漠这次的袭击路线飘忽不定，上一秒还在这棵树上，下一秒就出现在十米外的另一颗树下。
不仅仅是莫晟无法准确捕捉她的身影，就连监控影像里，她也是若隐若现，形若鬼魅。
“以为这样就能避过我的攻击，未免有点天真吧。”
莫晟勾了勾唇，手指在空中弹跳，无数透明线条在指尖飞跃开来，飞舞在周身，“来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然而下一瞬，他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一拍，危险感瞬间袭上心头，他身子一侧，依旧没能全数避开，胸口剧痛。
少女竟是直接越过了他的防护网，好似一个刺客一般从他阴影里冒出，狠狠地给了他一匕首，紧接着没有半分犹豫，她挥舞着匕首，再次向着他防御薄弱处发起进攻。
只听叮叮当当地好几声，匕首仿佛撞上了看不见的东西，那一击之后再没能突破对方防线。
使用空气异能地莫晟其实半点不惧怕近身战，除了远距离全覆盖地大招以外，看不见的攻击让他占尽了对决的便宜。
除了专修防御，像个龟壳一样的修炼者，他向来是无往不利的。
然而面前这个对手似乎有点奇怪。
他可以肯定对方看不见自己的攻击，然而对方却一个不拉地全部挡了下来——就好像看见了一样。
心生诡异之感，莫晟余光突然瞥见对面少女地模样——她竟然是闭着眼睛的。
灵光突现，莫晟突兀地想到其中一种可能。
修炼者对于危险或强烈或微弱都会有所感知，而这个少女大概就是感知最强的那一种。
胸口的伤势不轻，莫晟的攻势渐渐落在了下风。
眼见着自己似乎不敌，莫晟一咬牙大喝几声，周身灵力骤然暴涨。
对手似乎要放大招，子漠严阵以待，谁知莫晟一转手便捏破了一个玉玦，整个人乘风而飞，子漠察觉不对，一睁眼，他已经逃到了几百米开外。
“……逃掉了。”
经历的向来都是你死我活的生死搏杀，还第一次遇见逃跑逃得这么彻底的对手，子漠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逃远地莫晟半点不敢停留，足足飞离了几公里，才捂着胸口地伤口摇摇欲坠地躺倒在一地落叶中。
“呼……咳咳……”
飞扬起来地落叶间隙里，碧蓝的天空澄澈得仿佛挂坠里少女的双眼，莫晟眼神迷茫地盯了半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真是……联邦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怪物……差点就栽了……”
“……那群老家伙估计要失策了。”
沉默半晌，他又喃喃自语道，“这次比赛的第一，还真说不准会花落谁家。”
“若是……”
拿不到第一，谁知道那群老家伙会对小眠做什么。
莫晟皱紧了眉头，一个翻身从地上坐起来，右手架在腿上，插入发迹，担忧的眼神突兀地转换成了一种锐利与癫狂。
“也罢。”
他哈哈大笑起来，骨子里被迫收敛起来地叛逆猛地爆发，眉眼里满是桀骜，“我早就看这帝国不顺眼了！”
……
…………
帝国参赛者里，有希望夺冠的只有来自大家族及皇室的五个人：
皇家第五位继承人庄凡，以狡诈与层出不穷的算计出名，目前得分21，排名第六；
萧家四子萧奕明，脾气暴躁，擅长萧家闻名的火系法术，被众人称为‘小火神’，目前得分19，排名第五；
姜月舞，姜家小公主，以灵巧诡秘的鞭法闻名，目前得分26，排名第二；
莫晟，人称‘疯子’，以不怕死的打法出名，不为人知的还有‘空气异能者’身份，目前得分28，排名第一；
白幕雪，白家本家养女，原白家旁支，擅长近身搏斗，目前得分20，排名第四。
这五个人都是由资源丰盛的老牌世家挑选培养出来的天之骄子，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帝国选手会想不开去和他们争夺名次。
在帝国民众的眼里，第一和第五毫无疑问都会是属于帝国的，剩下的名次是属于帝国修炼者的，而只知道摆弄身外之物（机甲）的联邦人不过是本末倒置的蠢货，根本不堪一击。
帝国也的确实力强劲，除了蹿升到第四名的子漠以外，前十名再没有第二个联邦人。
当然，这是在莫晟倒戈之前。
第三次见到子漠的青年甫一见面，就将所有的号码牌扔到了子漠面前。
“我们来谈笔生意吧。”
莫晟看着子漠，唇角噬着微笑，“不，或者说，我想和你们联邦谈笔生意。”
“……直说吧。”
随时观察着情况的澜歌第一时间连上通讯，指挥着子漠，开始了与这位‘第一名’的交涉。
“借你异能一用，帮我救个人。”
“作为报答，我会替你们联邦取得这次比赛的第一。”
莫晟看着少女毫无波澜的眉眼，心道自己真是找了个好谈判对手——他半点也猜不透对方到底怎么想的，有没有被他给出的条件打动。
那便都说了也无妨。
“另外，只要你能帮我救出我妹妹，我无条件加入联邦，我现在黄级中阶，空气异能者，这样的条件，想必你们没有理由拒绝吧？”
“理由呢？你为什么要背叛帝国，加入联邦？”
子漠一字不拉地重复了澜歌的话，毫无感情也毫无语调波动，险些让莫晟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个人工智能，不由自主地仔细打量了子漠两眼。
“因为莫家不把人当人看。”
莫晟冷笑了一下，“在他们眼里，所有人只分成两类，一类是有用的道具，一类是无用的废品。”
若不是他被发现异能觉醒，极力强求，早在小眠被测出劣等天赋的那一刻，她就会被他们送到别的星球，作为废品舍弃。
他可爱的小眠，除了修炼以外，不比任何人差，不应该被当成废物！
“可以。”
联邦缺少修炼者，对于他这样的强者自然是求贤若渴，“但是，有一点要提前说好。”
“联邦不能给予你全部的信任，对于军务及武器方面将会对你进行权限限制。”
子漠说道，“如果你能够接受，那么交易成立。”
“我没有意见。”
莫晟本来就对联邦的东西不感兴趣，只是想要给小眠一个更自由的生存环境，甚至说，联邦给出的条件已经宽松到让他觉得有些惊讶了。
“我知道联邦的技术很厉害，如果你们有办法定位所有人，”
既然交易成立，莫晟自然也要给出诚意，“我送你们一份大礼——帝国参赛者的所有详细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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