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九歌观山海 > 第五十一章 强者下棋弱者为子

第五十一章 强者下棋弱者为子


  黑。

  好黑。

  身体仿佛在下落,又像在上升。

  楚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漂浮于无尽的虚空之中。

  只是这这次的虚空没有一点光亮,黑得连自己的身体都已看不见。

  楚歌想张嘴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是在做梦吗?

  掐了下自己的手臂,好痛!!

  (呃,劳资又无意间灭世了吗?)

  楚歌揉了揉黑得看不见的脸,有点恍惚。

  “白痴,不是灭世,是你灭了,不想死的话速速过来。”

  身后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楚歌循声望去,见无尽的黑暗之中似有一点光亮。

  楚歌仿佛醍醐灌顶,猛的清醒过来,也来不及多想,拼命的向光亮游过去。

  虚空似也感受到了楚歌的异动,竟像活化了一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过来,如冰凉的潮水一般阻止着楚歌的前进。越往前游,愈发的压抑,愈发的冰凉,楚歌已觉得透不过气来,快要窒息。

  眼前的光亮越来越近,扭曲的虚空如同鞭子一样抽打在楚歌的身上,楚歌不惧死,更不怕折磨,即使眼睛已经睁不开,意识也越来越模糊,身体却仍不停的往前游。

  突然、似是越过了什么界限。一股伟力俘获了楚歌的身体,温暖的柔光将楚歌的周身包裹了起来。再没有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取而代之的是失重感,楚歌睁开眼睛一看,眼前哪是什么光亮,分明是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天旋地转,时空倒流之间,楚歌一脸妈买批的表情扎进了漩涡中心。

  ……

  迷迷糊糊中醒来,楚歌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竟出现了一座巍峨辉煌的宫殿,殿外亭台之内,有两人对面相坐,身前一座棋盘古朴大气。

  二人面貌模糊不清,周身涌动着无上威严,如同天地之主。

  “伯益渐成尾大不掉之势,孤欲削之。”

  “立储如养蛊,当顺天而行,汝为棋手,怎可轻动。”

  “久乱不定,大夏之殇;一令杀之,王侯之殇,孰优?”

  “一者为大治而取大痛,二者为免殇而弃大局,皆不可取。”

  “有何良策?”

  “当引外力,搅动棋局,当可免除久乱矣。”

  “然棋子不愿入局,如之奈何?”

  一人忽然侧目望向楚歌,脸上五官逐渐清晰,只见此人雪发金冠,面容俊美,神情依旧无悲无喜,正是那曾让楚歌下跪的女子。

  “汝愿入局乎?”

  “不愿,我命由我。”

  “呵,可笑。汝且观之。”

  起初两人声音极为清晰,可是越到后面,越渐不可闻,直到其中一人往棋盘投下一子,所有声音便戛然而止,唯余阵阵氤氲环绕。

  楚歌心痒难挠,快步凑过去,要瞧个仔细,但就在这时,空间再次倒转,眼前大亮时,发现自己竟然如同化身为天地一般,往下看去,一座巨大的棋盘占据他的整个视野空间。

  中间有一巨大的裂痕将棋局分为左右两边,棋盘上并不是棋子,而是如同兵马俑一样的泥人。每一个陶俑背后,都刻着像“将、车、马、炮”等类似的字。

  炮负弩前驱,车御车横行,卒锋锐精进,马杀机腾腾!

  “好个大气磅礴的棋局,厉害!”

  楚歌印堂穴上隐隐闪现出一道奥妙的红色印记,不过他自己是看不到的。

  嘭!

  车马相交,马卒,然而远端的炮直接一弩射至,又将车击碎。

  棋局继续演变。

  隐约中居然看到了整个夏都乱局的后续。

  双方势均力敌,一番损兵折子,局面却依然焦灼。

  “重华,吾虽弃了两炮一车,然汝车马尽折,如何能破我阵?不如认输罢。”

  棋局左边出现一个男子虚影,但依然看不清长相。右边的女子反倒是灼灼战意:“将军!”

  伴随她清朗冷冽、锐气张扬声音的,是骤然移动起来的精锐士卒。

  “区区卒子,有何作为?”

  男子笑声淡然,仿佛胜券在握。

  果然,只过了区区五步,随着男子一声“将军”,女子已然败阵。

  “再来。”

  ……

  连弈十局,无论女子如何费劲心力,如何谋算设局,总是棋差一着,为男子所败。

  “你我棋力相当,汝开局便少一子,如何能赢我?”

  女子微笑,伸手一挥,楚歌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吸引,直接化入棋盘中,成为最重要的一枚棋子——车。

  “再来!!”

  ……

  “将军,你输了。”女子掷地有声,只见棋盘上还有大半子,对面的男子微笑颔首,面容刚要清晰。空间却再次破碎,睁开眼时,前方哪有什么棋局,分明只有湘君而已。

  “汝可懂得?”

  “懂什么?莫名其妙下了局棋。你们这些‘高人’有话能不能直说,别打什么哑谜!对了,别的好说,要我交出抹胸布万万不能!!”

  “还是这般油嘴滑舌。吾本以为你绝顶聪明,不想在夏都时尽出昏招,无甚本事还想当棋手,结果只能是如同现在一般死于莫名。”

  “我死了?”

  “你刚跨越的便是生死之界。汝欲长袖善舞,渔利三方,岂不知三方之人,皆视汝这局外之人为眼中钉,尽欲除之。你妄想做棋手,不过三方树敌罢了。”

  “这次不过是意外。我哪想到会有另外的人同时在下毒,一时大意……”

  “莫要自欺欺人。若你还是这般不知深浅,不被毒死,也不会落得好下场。”

  楚歌一脸的无所谓:

  “我当然知道按照如今的局势,我投靠一方是最明智的选择,不过……那样就不好玩了不是吗?”

  “可笑。”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大不了一死,你应该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死了。”

  “世上最不缺的便是为营苟之事舍身忘命的蝼蚁,我本以为你是为成大事不畏死之人。”

  “我一无牵挂,你的大事与我何干?”

  “嘴硬。那鸩胧夜呢?”

  “啊?”

  “方才你看见了,我车马尽折,你觉得鸩胧夜会是哪一个呢?”

  “鸩胧夜又与我何干?”

  “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敢承认,竟称不畏死,可笑至极!”

  “谁说我喜欢她了?喂,屁可以乱放,话不可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你能骗得了我?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骗得了湘君,能骗得了你自己吗”

  湘君的幻象随着她后面说的话语,脸上一阵扭曲变化,竟变得越来越像楚歌自己了。

  “草,这什么情况,先别变回来。在劳资梦里还能让你装完逼就跑不成?看我抓奶龙爪手!”

  “我靠,变态啊,你自己抓自己。” 

  “嗯......这手感马马虎虎吧。”

  ……

  楚歌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正午了。 

  艰难地睁开双眼,却见眼前一道巨大而宽厚的背影挡住了从窗口射入的光线,使得这背影给人的感觉如同巨人一般。

  “你醒了。”温厚而极具磁性的声音在楚歌耳边响起,明明说话的人就在眼前,却感觉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一样。

  “文命侯?”

  “正是某家。你中了蹊跷之毒,已昏迷三天了。”

  “蹊跷?”

  “不错,此毒乃伯益部下毒老秘密研制,诡异至极。中此毒者,毒素会潜伏体内,身体不会感到任何的不适。

  然一旦真元受损,此毒则吞噬肉体,若肉体受损则吞噬真元,以达到一种平衡。若听之任之,则此毒数日后自解。但是,若用任何方法尝试解毒,此毒毒性将瞬间爆发,致人死地。”

  “解药就是毒药,这毒有点意思。”

  “嗯?”

  “没什么。听文命侯的语气,看来是你救了我?”

  “顺手而为。”

  “你先前既要杀我,此时为何又救我?”

  “某并未杀你。”

  简单粗暴的一句并未杀你。

  文命侯未做其他任何解释,而楚歌却选择相信他说的话。不知怎么,虽是初见,楚歌却不需要太多的分析便能确信:此人若想杀自己,自己断无生机。

  而且,此人身上自带一股气场,令人信服。

  楚歌眼珠子一转,思及梦中之事,心道:“此时不抱此人大腿,更待何时”,正欲发挥嘴炮功力,不想文命侯在他开口之前便道:

  “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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