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无根之妖
熟悉的世界，熟悉的人。
衣衫褴褛的杀僧就坐在我的身边，和往常一样喝着酒，凝视着火堆。
也许是因为怨念太重了吧，我竟然直接来到了他的身边。
“也好，先干掉他。”
“你来了？”杀僧头也不抬，说话更加沙哑，更加恐怖。
但我并不害怕，经历了那么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不想多废话，拿出了我来之前准备的极品武器，一把剑。直接朝他刺去。
我知道，虽然他命很硬，但毕竟这是我花了那么多钱买的武器，杀了他应该没有太大问题。而且，他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让我去杀呢？按照他的身手，我估计都一定能碰到他。
“噗呲~”鲜血四溅，喷溅在我脸上，剑只剩下一半露在外面，另一半插进了他的胸口。
“啊！”我惊恐的叫出声音，本能的撒开手里的剑，摔倒在地上。
虽然刚开始确实很愤怒，但是我本质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啊！二十多年来我连鸡和鱼都没杀过，更别说杀人了，而且我也没想道真能伤到他呀。
我声音带着颤抖，手足无措喃喃道：“你...你怎么不躲开？你不是很厉害的吗？”
杀僧却突然笑了起来，然后继续喝酒，没有说话。
“你...你别笑了，你看血流的更多了！”
我是真的怕他死了，我可不想当杀人犯，我以为我可以，但是我不行。
我模仿电视里面，从衣服上撕下衣布，给他捂住伤口，可完全没有用，血很快浸透衣布，继续渗了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啊！？”我急的大叫，几乎要哭了出来。
杀僧转过脑袋，看着我，那神色就像是第一次见到我一样，来回仔细的打量着。
“这种剑，杀不了我的。也没人杀的了我。”杀僧面无表情，他的斗笠烂的不成样子，和他那张恐怖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竟显得有些滑稽。
我注视了他两秒，又看了看他的伤口，一屁股瘫坐的地上。
他说的没有错，也许真的没人杀的了他。
“但也很疼的吧？”我双手环抱膝盖，望着篝火。
“我欠你的。”
“欠我的？呵~”
“我知道你因为托塔老儿的事怪我，但你相信我，我不救你，是为了你好。”
“哦？为我好！”我莫名觉得好笑。
杀僧长吁了口气，半天才解释起来：“如果我帮你，他便会以为我在意你。以后，只要你在这世界，他都会折磨你。哼，那个家伙，可是变态的厉害。”杀僧说着，露出一脸的厌恶之色。
我脑海中又浮现出李靖那张面具的脸。忍不住打了一寒颤：“好！这事，我暂且相信你。”
说完，我抢过他手中的酒壶，猛地喝了起来。
“那个...咳咳，给我留一点，我就剩这些了。”杀僧舔着嘴唇，眼睛却一直盯着酒壶。
“受伤了，还喝什么酒！不给！”我身子一侧，不去搭理他。
他继续道：“我让你伤到我，也是为了你好。”他说这话时，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盯着酒壶。
“哼！”
“很多人都想通过杀死，或者伤害我们，来得到我们的力量，但是没人可以做到。”
“呃？什么意思？”他这话引起我的好奇，我回过头想听他往下说。
“你伤了我，会获得我的力量，你变强了。只是我没想到...”他忽的把话一顿，把视线从酒壶挪到了我的身上。
我被他那张脸盯得有些不自在，赶忙问道。“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这个身体，竟然可以承受的住我的力量，呵...”说完，突然从我手中抢过酒壶，然后往嘴里灌酒。
“哼，我可不稀罕你什么狗屁力量，我就是想要杀了你，替自己，替当初酒馆那个孩子报仇。”
虽然这样说，但是我确实感觉得到，我变强了，变强了许多，我很诧异，这个本应该挑着担的傻家伙，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甚至不亚于当初我遇到的那只臭猴子。
杀僧却像是听到笑话一样，大笑了起来。“呵呵，你还想着那件事。也难怪，你当时的力量还是太弱，没有觉察出来。”
“嗯？啥么意思？觉察出什么？”我听得云里雾里，开口问他。
他又灌了两口酒，说道：“当时那孩子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他可是一个很可怕的妖！”杀僧话音落下。脸色也跟着变得凝重起来。
“啊？”我一脸吃惊，但没有搭话，我知道他不擅长说谎，我想听他告诉我事情的实情。
“你们看我脖子上的佛珠，都觉得很可怕。现在我告诉你，这确实都是小孩子的头颅。”
虽然我早已知道，但是听他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本能的咯噔一下。
“但是他都是来自同一个妖的头颅。”
“额！？同一个妖的头颅，开玩笑吧，这个妖有那么多脑袋？还有，那个孩子我当时看的清清楚楚，就一个不大的孩子，只有一个小脑袋而已呀。”
“呵~你看到的只是他这一次的转世而已，而我必须要在他没有成形之前，把它杀了！”
“转世，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杀僧又开了一壶酒，轻轻喝了一口，（我：泥煤，不是说刚才那是最后一壶的嘛！）继续说道：“他本是一头无根之妖，所谓无根，就是他不是天生地养，脱离五行而生的妖。他天生力大无穷，虽生而单纯，却很懂得学习。而第一次让他开悟的，便是一团黑火，黑火代表着这世间的极恶，是三界所有的负能量幻化而成。”
“受黑火的影响，这妖自然变得穷凶极恶，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但上天念他是自然幻化所生，所作所为并非本性，为此想了各种办法，却都没有将他的恶念驱散，最后不得已，只能用缓解之法。”
“嗯？什么是缓解之法？”我问道。
“杀了他！”杀僧说话的时候，浑浊的眼瞳突然闪过一丝寒光。
我心一缩：“看来这其中还有故事...”
杀僧继续道：“那次战斗，足足持续了百年，不知有多少神佛妖魔葬送在了他的手里，最后就是靠着这车轮战，硬生生的将他降服，最后用三昧真火，才将他烧死，足足烧了九九八十一天！”
“但是他却转世了？！”
“没错！原本我们都以为他灰飞烟灭了，毕竟那可是老君的三昧真火，真正逃过三昧真火除了当年那猴子，可从没有人做到过，可能就连现在的我，都不一定扛得住，可他却死而复生了！”
（猴子，又是那可恶的猴子，老娘听杀僧讲完故事就去弄死你！哼！）
“但是转世后，作为孩子的他，力量并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上天下令，每当他复生，就要将他杀掉...”
我打断他道：“这对你们神仙来说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他一降生杀了不就得了。”
杀僧解释道：“不，他本为无根，虽然我们神仙个个神通广大，却完全查不到他降生以后的气息。没办法便只能用最笨的办法。用人力一个个的找，为此千里眼和顺风耳很久都没休息过。”
“呵，还有让你们神仙为难的事情呀？”不知为何，我竟心中满是轻蔑，可能是上次托塔老贼拉低了神仙在我心中的地位吧。
“没办法，他这个妖确实很特别，而你看到的那孩子，就是他这一世的转世，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他所安排的，如果当时我不动手，也许我们都会死！”
“都会死？！”我惊得瞪大了眼睛，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包括他的爷爷，都是在他的计划之中，这一切只是为了迷惑住我，他想用我唤醒他沉睡的力量，如果我不早点动手，那摊子酒足够让我昏死三天三夜。也足够他来挖掉我的心肝了。”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早已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问道。
“你不相信可以去那酒馆下面挖挖看，那下面可是埋了上万具尸体，没有灵魂的尸体！”杀僧说着，掏出了当时酒馆的那把刀，不，只剩下一半的刀，禁魂骨刀！
刀已经没了当时邪恶的气息，我感受得到，这把刀已经废了。
“但我之所以要杀他，并不是因为上天的什么狗屁命令，而是因为我真的想杀他，见一回杀一会！！”杀僧忽扯着嗓门，说话时额头青筋跳起，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
他没有再往下说，拿起酒壶又大口的喝了起来，好久，他都没有再说话，我想，也许是他心里的痛太多了。
算了，每个男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由他去吧。
那夜，他似乎真的喝醉了，早早的睡去，睡梦中，他叫着两个人的名字，青竹，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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