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

　　穆时在藤蔓中藏了他保命的东西。


　　穆元说：“要找最后一丝魂魄，还得问小姐姐。”


　　“小姐姐也很想回来，想看看你的决定。”


　　当晚。


　　花棠随穆离入了西院，一如幻境中的样子。两人向内走去，穆离带着她转了个弯，绕过什么东西。


　　她回头，看见微亮的光打在藤蔓上。


　　藤蔓安静，交错在一起形成结界，包裹着权杖。


　　穆离没有回头，她却看得一阵发怔，瘆得慌。还是忘不了那日幻境里，被藤蔓疯狂追击的场景。


　　那日藤蔓发动攻击，因为感知到外敌入侵。只有穆离拿上魂灯，那些藤蔓才会安静下来。


　　若非秋夫人留的这手，暮黎宫人人都可以击碎藤蔓，取得权杖。


　　走了许久，穆离停下步子，面前有些光洒进来，照亮台上的锦盒。


　　花棠留在原地，他走上前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对眼珠。


　　他背影僵硬，她忽然想喊他一声，话未出口，他转过头来，半边面庞隐在黑暗里。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原因。”


　　穆离一挥手，掀开层层暗蓝色的影，又是什么东西显现出来，他反手一抓，握在掌心。


　　刷——


　　利器出鞘的声音，花棠屏气凝神，只见一道闪眼的光。光过，他面对着她，左手握剑，剑尖指地。


　　“此剑，出自司徒一氏，早年为族嫡女司徒彬陪嫁之物，后交与嫡子，嫡子死。”


　　台上还有卷轴，边角泛黄，烂得不成样子，他徐徐展开，尘从指缝撒落，他一字一句念着。


　　“嫡子临死，剑落其妻手，妻执剑杀敌，死同穴，西南天，同之葬地。”


　　洞外，光覆在剑柄上，勾勒出精雕细琢的纹，纹向下旋转，隐入他手中。他扬手一抛，使那沉重的家伙停在半空，横在她眼前。


　　“因是母族，无人知道此物出自司徒一氏。”他解释道，“母亲将交与我时，说是要给她儿媳。”


　　“秋夫人将锁于西院中时，说是留给未来的暮黎宫夫人。”


　　“于我，之主，是喜欢的姑娘。”


　　他抬手握起，目光同古剑一般沉静，黑发肆意披在肩头，白衣翩迁。片刻失神，花棠方觉他拿剑的样子很好看。


　　他握剑挥出光圈，浮夸地一滞，插入地面，问她：“妻可受？”


　　她想起刚才，出鞘前，他打开锦盒，盒中一对眼珠，他说这就是原因。


　　“你怨我欺你，我再也不会了。秋夫人挖眼之仇必报，你见了原因，是否还愿留在此处，共我屠烨族奸佞，光司徒先祖。”


　　“若妻愿意，请受。”


　　花棠默了须臾，见他神情严肃，忽地忍不住想笑，“可我剑术差劲呀。”


　　穆离眨眨眼，浮动在半空的剑一晃，心神不定似的。花棠欺负他好玩，道：“等我练成了剑术，再来取它，可好？”


　　穆离神色愈发恍惚。


　　他道：“母亲生下我便撒手人寰，秋夫人于七年前离开，如今，无主。”


　　我要给一个主人，那人可以留在我身边，半生戎马，白首不离。


　　他说得这般认真，那姑娘却笑得没心没肺，忽地一道闪电划过两人之间，眼前恢复清明时，已到了她手中。


　　她紫眸浮起一层浅淡光色，是用过瞳术的象征。


　　幻境围绕两人搭建而起，最中心是一把长刀，刀柄被她握在手里。


　　她笑道：“我不善剑术，刀却无妨。”


　　“妻愿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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