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

　　皇甫轩笑道：“现在你承认是虹石堡派来的么？”


　　刘觊道：“是的，我承认了。”


　　皇甫轩道：“派你来干什么？来了多久？”


　　刘凯道：“不瞒皇甫大快说，我是十多年前就没效了红石堡，一直在堡中接受训练，专模仿寂寞山庄林庄主的举止习惯和说话声调，到最近两年，才奉派来寂寞山庄。”


　　皇甫轩道：“这么说，秦老爷子在十年前已经开始训练你做林元晖的替身？”


　　刘凯道：“是的。”


　　皇甫轩道：“这件事，林元晖本人知不知道？”


　　刘凯道：“训练时很秘密，林庄主可能并不知道，不过，后来寂寞山庄发生变故，咱们奉派来充当替身，林庄主是知道的。”


　　皇甫轩道：“当时他有什么表示？”


　　刘凯道：“他只是感到惊奇，想不到世上竟有跟他如此相似的人。”


　　皇甫轩说道：“你们一共来了几名替身？”


　　刘凯道：“在红石堡接受训练的替身共有三名，奉派来寂寞山庄两人，另一人留在堡中。”


　　皇甫轩道：“为什么留下一人在红石堡？”


　　刘凯道：“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或许是准备必要时作补充之用吧！”


　　皇甫轩想了想，道：“跟你同时奉派来的另一名替身，叫什么名字？”


　　刘凯道：“他姓陈，名叫陈杰，就是皇甫大侠在七贤楼遇见的人。”


　　皇甫轩道：“那么，我在寂寞山庄后院见到的也是他？”


　　刘凯道：“不！后院那一位，才是真正的林庄主。”


　　皇甫轩惑然道：“你们两名替身，一个本人，都住在庄中，难道自己不会弄错吗？”


　　刘凯道：“不会的，林庄主独居后院，足不出户，咱们两人却从不踏进后院，我和陈杰之间，也尽量避免碰面，平时在街头出现的是陈杰，比较正式的场合，就由我出面应付。”


　　皇甫轩道：“难道庄中的丫环仆妇也看不出破绽？”


　　刘凯道：“除了少数贴身侍女，其余的人，都不知道内情。”


　　皇甫轩道：“你们两人已经完全替代了林元晖，为什么让他住在庄中？”


　　刘凯道：“若是秦老爷子的意思，早想将林庄主迁往红石堡居住了，无奈林百合不愿意父亲离开家，所以拖延下来，直到最近，才说服了林百合，将林庄主送往红石堡了。”


　　皇甫轩道：“由谁护送？走几天了？”


　　刘凯道：“三天前，由郝寨主和应长老护送启程的。”


　　皇甫轩道：“秦老爷子，居然没有同去？”


　　刘道：“秦老爷子要留在襄阳主持大局，无法分身，所以重托了郝寨主和应长老。”


　　皇甫轩笑了笑，道：“真不愧是位热心的长者，刘兄将来打算娶妻成家的时候，最好也能找到这样一位难得的丈人！”


　　信手一掷，将长刀插在桌上，接着道：“谢谢刘兄陪我聊了这么久，时间不早，我要先走一步了，希望咱们下次见面还是好朋友。”


　　说完，“砰”的一声带上铁门，扬长而去。


　　刘凯恍如从阎罗殿捡回了一条命，抹抹额上冷汗，站起身来。


　　四名穴道被制的大汉也同时呼了一口气，纷纷道：“刘爷，快替咱们解开穴道吧！”


　　刘凯一惊，道：”你们都还活着，刚才一直没听你们出声，我还以为你们已经道了毒手？”


　　四名大汉道：“我们只是穴道被制住，幸亏没出声，才未道皇甫轩的毒手。”


　　刘凯点点头，道：“那是你们侥幸，如果现在也不出声，我只当你们已经死了，岂不就保住性命了么？”


　　一面说着一面拨出桌上长刀，缓步向四人走去。四名大汉见他腔色不对，急道：”刘爷，你要干什么？”


　　刘凯狞笑道：“别担心，我会替你们解开穴道，布置成奋战而死的样子，然后，再呈请堡主，颁给你们每人一面‘忠贞殉职’的荣誉奖牌。”


　　四名大汉惊呼道：“刘爷——”


　　呼声未落，刀光像匹链般，飞卷而到……


　　他出刀之快，下手之狠，谁又相信不久前，他还是个跪地求饶的懦夫？


　　英难也有忍辱偷生的时候，懦夫一样会挥刀杀人，所不同的，只是时机互异而已。


　　皇甫轩回到客栈，时已近午，小强正心急如焚，在后院上房内转转乱舞。


　　一见皇甫轩，连忙迎着问道：“六哥，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可把人急死了，客栈伙计来敲过两次门，我只好装睡不理，又不敢出去找你……”


　　皇甫轩笑道：“遇到一件意外，略为耽误了一下，现在不是回来了么？”


　　小强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


　　皇甫轩道：“说来话长，折腾了整整一夜，，肚子实在饥了，我已经告诉伙计送吃的来，咱们先填饱肚子再谈吧。”


　　小强道：“等一会伙计看见我在这里，是否不太方便？”


　　皇甫轩道：“没有什么不方便，这儿的伙计，不是受了黑衣少女的贿赂，就是寂寞山庄的眼线，咱们的关系，反正已算不得秘密了。”


　　正说着，一名伙计提着禽盒走进来。


　　伙计将酒莱摆好，望着两人露齿一笑，道：“原来二位早就认识？”


　　皇甫轩故意把眼睛一翻，道：“难道刚认识就不能一起吃饭了吗？这是谁订的规矩？”


　　伙计连忙道：“不，小的只是随便问问……”


　　皇甫轩冷哼道：“多此一问！客人的事，用不着你多打听。”


　　伙计喏喏连声道：“是！是！是！”


　　急忙收拾食盒，仓皇而去。


　　皇甫轩低笑道：“对付这种通风报信的小角色，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跟他啰嗦，趁早轰出去了事。”


　　接着，亲自去关上院门，又用银针将酒菜一一试过，证明无毒，才招呼小强道：“来吃吧，咱们边吃边谈。”


　　小强诧道：“客栈酒菜也会有毒？”


　　皇甫轩道：“以前是不会，从现在开始，咱们必须处处小心，时时提防。”


　　小强道：“为什么？”


　　皇甫轩道：“从前我是左右逢源，双方都想争取我，现在却变成猪八戒照镜子——两面不是人，黑衣少女和寂寞山庄都恨我入骨，都希望早些除掉我。”


　　小强道：“黑衣少女是恨你不肯替他报仇，寂寞山庄又恨你什么？”


　　皇甫轩道：“他们恨我不肯交出香罗带。”


　　小强困惑地道：“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


　　皇甫轩微笑道：“让我把昨夜的经过告诉你，你就懂了。”


　　于是一面吃喝，一面将夜间中计被困，以及脱身的经过，详细述了一遍。


　　小强所了，骇然道：“刘凯的话是真的可靠吗？”


　　皇甫轩道：“我相信他不会说假。”


　　小强道：“可是十年前，黑衣少女还没有向林元晖报仇，秦天祥怎会未卜先知，预先在红石堡秘密训练三名替身？”


　　皇甫轩道：“这正是可疑之处，以我推测，不外两种可能，一是秦天祥早已知道林元晖有这样一个仇家，料定迟早必来寻仇，所以未雨绸缪，先作了准备；否则，就是秦天祥根本不知道结仇的事，他在堡中秘密训练替身，并非为了帮助林元晖，而是另有其他目的。”


　　小强道：“其他什么目的呢？’：


　　皇甫轩道：“这就很难说，譬如他想利用替身控制寂寞山庄？或者企图假冒林元晖的名义，去做一件不光不明的事？甚至像昨夜一样，用替身诈取香罗带……都可能是早有预谋安排。”


　　小强道：“他是林元晖的岳父，如果想叫林元晖为他做什么事，尽可直接吩咐，又何必用替身？”


　　皇甫轩道：“别忘了，林元晖已经神志失常，整天只知躲在后院雕刻石像，未必能听从他的吩咐办事。”


　　小强沉吟道：“我总觉得，以秦天祥在武林中的声誉地位，应该不会是那种阴险奸诈的小人。”


　　皇甫轩笑道：“那可说不定，有很多人声誉和地位，就是用阴险和奸诈的手段才得到的。”


　　小强道：“六哥认为秦天祥是那种人吗？”


　　皇甫轩道：“我还不能断言他一定是不是，除非让我先了解香罗带究竟有什么珍贵的地方……”


　　说到这里，又微微一笑，道：“不过，我对那些声誉卓着的人物，始终不敢过于信任，因为这世上伪君子实在太多。”


　　小强道：“那么。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现在先喝酒，等酒足饭饱以后再想办法。”


　　说完，举杯猛灌，果然不再说话。


　　小强知道他正在筹思善策，也就没有打扰他，自顾默默喝着闷酒。


　　不多久，整坛酒已经涓滴无存，菜也一扫而空。


　　皇甫轩摸摸肚子，站起身来，说道：“一夜没有睡，真有些累啦。”


　　小强道：“六哥是否想休息一会？”


　　皇甫轩道：“你也回房去睡一觉吧，趁现在养足精神，以后恐怕连睡觉的时间也不多了。”


　　小强忍不住问道：“六哥，你究竟想到应付的方法没有？”


　　皇甫轩道：“别性急，船到桥头自然直，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小强摇头道：“可是，这样我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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