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听到那人声音的一瞬间,萧娢的心猛然一跳,像是回到了前世,与楚玄交谈之时。
“怀钰姑娘才艺双绝,听其它他客人说你唱的曲子都是自己写的词,楚玄佩服。”
“王爷过奖了,不过是些情情爱爱的词,难登大雅之堂。”
“虽说如此,我听了总有一股悲伤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却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姑娘写这首词时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这个人的声音和楚玄实在是太像了,在她对楚玄的了解和猜测,楚玄应该是个风流不羁,桀骜不驯的人。
可眼前这人,明明还很年轻,天赐的俊朗面容,气场却成熟稳重,因为萧楠没听他的话,脸色臭得要命,白瞎了那张脸,兄妹间“温馨”的气氛也被他打破了。
“先生教训的是,”萧楠对那人十分尊敬,他一点架子也没有的跟他解释,“刚刚舍妹来找我,听到她的声音,一时间忘了先生的叮嘱。”
那人双瞳剪水,眉毛斜飞入鬓,淡淡的看了萧娢一眼:“和你长得也太……这就是你经常提起的长公主吧。”
“没错,这是我妹妹萧娢,”萧楠又拉着萧娢,跟他介绍道,“这是折元先生。”
萧娢偷偷凑到萧楠耳边问:“你出去打仗怎么还带回来一个谋士,会不会是楚国那边的奸细啊?”
她的声音已经很小了,却不知道在内力深厚的人耳中其实和正常说话声音差不多大,萧楠来不及捂住她的嘴,转过头去看折元,他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把托盘往萧楠怀里一塞,甩袖子走人了。
“什么嘛,我不就是问问而已。”上辈子和这辈子,哥哥身边可都没有这个折元先生,一定要打听清楚。
萧楠看着看周围,拉着萧娢的袖子,“咱们进屋说。”
进了房间,萧楠吩咐下人上茶,自己把药一饮而尽,才对萧娢说:“你怎么能怀疑折元先生呢,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这是合理怀疑。”萧娢说。
“先生原本隐居在西南群山之中,我好不容易请回来的,这种世外高人最是心高气傲,你可不能把人给我气走了,待会去给先生赔罪。”
能让萧楠做到这个份上,让最心爱的妹妹去赔罪,看来这个折元先生真的有大本事,萧娢坐到椅子上,“那你跟我讲讲你的伤,还有怎么请到他的。”
“这事儿说来就远了,那天我和副将正在军营中挽留你地图……”
“将军,楚国大军忽然偷袭北门,将士们快抵挡不住了!”一名传信的小将跑进来,跪在萧楠脚下,他浑身湿透,身上也不知道沾了谁的血。
“报!西门遭遇偷袭!”
“将军,东门也……”
“可恶,楚国怎么尽干偷袭的勾当,”萧楠撑在桌上,“马将军和程将军分别去东门和西门,钱副将去南门,其他人跟我去北门!”
“是!”
北门便是这座城池的正门,萧楠冒着雨登上城墙,楚国的攻势猛烈,他推下一个巨石,精准的砸中一个正在爬梯子的楚国士兵。
楚国来势汹汹,像是把所有的兵力都用来攻打前门了,怎么可能还有兵力去其他门,那传消息的士兵……
萧楠心想不妙,他周围一个侍卫也没有,都在对付敌人,他转过头看那个兵,对方拿着一把匕首向他要害刺来,萧楠赶紧避开,可惜两人距离太近,没能完全避开,原本往他心上插的匕首,在他胸膛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将军!”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扶住萧楠,其他人三两下将刺客拿下。
萧还见自己流出的血不是正常的红色,便知道匕首上有毒,他嘴唇乌青,下了个命令:“匕首收起来,把他给我扔下去。”
“是,将军!”
刺客穿着萧国士兵的衣服,楚国士兵还以为他是不小心掉下的,拿着长/枪将他身体捅/穿,瞬间毙命。
发现中计的将领赶来留在城墙上指挥,又命人把萧还抬下去找军医医治,跟随他们军队的几名军医挨个为萧楠诊脉,脸色都不太好。
“将军,这刀伤并无大碍,只是这毒,我们几个老头子行医多年,从来没见过,老臣无能啊,”军医跪在地上,“请将军尽快回宫中,太医或许有办法。”
萧楠忍着伤痛说:“等着一仗打完,再行定夺。”
“一刻也耽搁不得啊,将军!”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了,”萧楠把头偏过去,“我要休息了,退下吧。”
他们也不敢离开,守在军营外,生怕一个没注意萧楠就毒发身亡。
也不知道下的是什么毒,萧楠只感觉浑身无力,其余的并无大碍不像是要人命的毒。也许是上天眷顾,他们等到了魏国救援,这一仗他们守住了,楚国那边的细作也传来消息:楚天把兵都调回了他们的皇城。
“他们为什么忽然撤兵了?”萧娢听到关键处,忍不住打断了他,原来想象中的把楚军打得落花流水的情况,根本就没有发生,不过只要哥哥平安回来,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好像是内乱吧,”萧楠喝了口茶继续说到,“楚天刚上位不久,权力还不稳固,他弟弟楚玄造反了。”
“啪”的一声,萧娢手中的杯子掉到地上,她条件反射的就要去捡,被萧楠给拉住了。
“小心划伤手。待会让下人来收拾。”
萧娢失魂落魄的点点头,她急切的问:“我听说楚玄是个闲散王爷,他怎么会忽然想争皇位了呢。”
“楚玄的舅舅是楚国最厉害的将军,他母妃又是先帝最宠宠的宠妃,不想争皇位才不对劲吧。”萧楠理所应当的说。
“不可能的。”萧娢的手拍在桌子上,她认识的楚玄,一心只想当个闲云野鹤,为了不背兄长怀疑,压制自己的才华,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将这些苦闷一一道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争皇位呢。
萧楠奇怪的看着她,诧异道:“娢儿你与楚玄并不相熟吧,怎么说话如此肯定,再说他既然能突然发难,肯定是筹备了许多年的,什么闲云野鹤不过是他为了麻痹楚天放出的烟雾弹而已。”
“我……我都是听别人说的,在皇宫里那么无聊,总要聊着八卦什么的吧。”
“你能安心待在皇宫就怪了,一天不是出宫闲逛,就是去封地瞎玩,下次要是再让我在逮着你假扮成我的样子闯祸,饶不了你。”
“你都说过多少遍啦,我记住了。”
“走吧,跟我去和先生道歉。”
“哦。”萧娢乖乖的答道,听过楚玄的事之后,她对折元先生反倒那么好奇了,连楚玄都开始争皇位,那再出现个奇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侍卫带着我一路回京,几次我差点命都没了,路过西边深山老林,听闻里边有个折元先生,请了好几次才请得他出山,妙手回春救了我。”
“随便什么山你也敢乱进,恰好遇到他会解这个毒,根本就是瞎猫遇上死耗子。”
“先生面前可不许这么说,你老哥我毒还没解完呢,这条命都还在他手上,”萧楠已经不强求萧娢真心尊敬折元先生了,“至少表面上过得去吧。”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姑且相信他吧。”
折元是以太子幕僚的身份住在太子府的,为了表示对他的看中,萧楠专门给他安排了西岭院,原本还派了不少下人去服侍,结果他说自己在山里多年都是一个人,不习惯有人打扰,所以偌大的院子里显得很寂静。
他们最后在园中的亭子里找到了折元,他头发由一根发带绑在一起,青丝白衣,身前一盘棋,手里拿着的多半是棋谱,多半是自己在与自己对弈,倒是有几分世外高人的的味道。
“折元先生,我带娢儿来赔礼了,原本不敢奢求您的原谅,可是她做这些都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娢儿她平时里骄纵惯了,但却不是知错不认的人。”
萧楠给萧娢使了个眼色:你快说呀。
萧娢嘟着嘴说:“先生,刚刚多有得罪,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不然我哥能揪着我的耳朵念叨好久。”她说完还眨了眨眼睛,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折元却是个不解风情的,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点了点头:“公主不必在意,折元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并没有多余的时间生你的气,刚刚只是气太子殿下身为储君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而已。”
“那我先回房休息了,娢儿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在这里陪陪先生吧。”
萧楠很没意气的自己跑了,把萧娢一个人留下来,她不客气的坐到折元对面,看了一会儿他的棋,忽然打破了沉默,指着自己面前的一颗棋子说:“你这个黑子下错了。”
“公主,观棋不语。”折元皱了皱眉。
萧娢将那颗黑子挪了个位置,折元正要生气,却看到棋盘上原本黑子快要输的局面瞬间逆转了。
他这才正眼看了萧娢,这个国家除了皇后以外最尊贵的女子,穿着浅青色襦裙,衣服上的花纹都是金线绣上去的,头上的珠钗花钿,将华丽二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偏偏那双眼睛清澈透亮,让人一不小心就沉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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