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秦淮的公主府是给萧娢去封地游玩或者视察时住的，比不上京城的繁荣气派，但是院子依山傍水，清新淡雅，自有一番滋味。
仆人早早收到公主要来的消息，将公主府打扫一新，房间里，走廊上，后花园全都摆上开得最艳的菊花，今后要给公主用到的饮食都率先采买妥当，尤其是最鲜美的当季螃蟹和其他河鲜也都送到厨房。
“恭迎公主！”所有的下人都等在府前，见公主的马车到来，周管家带着向萧娢行礼。
萧娢从马车上跳下来，又去扶后边的溥瑶，“你们都起来吧。”
“谢公主！”周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以前在太子府上干活，原本萧楠想让他继续给自己当管家的，但是他想回家颐养天年，萧娢就把他的家人全部接到秦淮，让他们在这里安心养老，顺便帮自己照看公主府，全年一个月左右的工作时间，其他时候都带薪休假。
白露背着包袱下来，她身上带的都是些公主的贵重物品，交给别人不放心，萧娢冲她使了个眼色，白露便把事先准备好的奖赏交给周管家，周管家自会分发给众人。
冯宁浩是新来的杂役，他的姨母是厨娘，有她推荐才能找到这份活计，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公主。
周管家给了他一个系着红线的绣了一朵花的荷包，待周管家和公主离开后，他打开一看，里边的银子差不多是他半年的工钱，早知道他在府里的工钱原本就不低。
“姨母，这……”冯宁浩激动的看向朱厨娘，“周管家该不会给错了吧。”
朱厨娘是公主府的老人了，她一身富态，眼睛都笑眯了，她的荷包上绣着三朵花，赏钱也是冯宁浩的三倍，“浩子，给了你就收着，咱们公主出手大方，以后你就知道啦。”
冯宁浩摸着荷包上的花纹，这么精细的物件他还从来没有收到过呢，“这个荷包真好看，我娘一定会喜欢的。”
朱厨娘闻言道：“你娘就是太小家子气了，我让你来公主府当杂役她还不情不愿的，别人排着队想来都来不了呢，公主一年在这里也待不了两个月，当然咱们做人不能忘本，一定要把公主给伺候好了……”
这些话冯宁浩听朱厨娘说过好多遍了，他小心翼翼的将银子放进胸前，公主可真是个好人。
萧娢不知道自己又被夸了，她从不亏待手下的人，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足够吃的草，与其对他们嘘寒问暖，不如把钱给到位了来得实在。
溥瑶和萧娢的房间紧邻着，推开门眼前就是一排翠竹，花坛边还有刚摆好的菊花盆栽。再往前便是一处池塘，池中有一座假山，塘中的水都是用竹子从河边引来的活水，水中还能偶尔见到几尾锦鲤。
“娢儿，你这儿环境真好。”溥瑶羡慕的说。
萧娢去过溥家，她笑了笑，“你们家梅兰竹菊什么也不缺，点缀的恰到好处，我这里不过是附庸风雅而已。”
溥瑶将鱼食撒入水中，便有鱼争先恐后的游过来，“我一直想夏天赏荷花剥莲子，秋天挖莲藕晒藕粉，可惜院子太小了，附近也没有好的水源。”
“多大点事，等你和我皇兄成亲，他那儿地方大，你想怎么挖就怎么挖，保证他不敢说不好，是吧，嫂子？”
“娢儿……”溥瑶一脸娇羞，她比萧娢小一些，还未成婚就被叫嫂子，怪不好意思的。
“我懂我懂，”萧娢手指略过水面，锦鲤们惊慌失措的逃走，“你过门之后不宜大刀阔斧的整改，太子府里几个院子都有池塘，你哄着萧楠搬去那些院子就行了。”
溥瑶点点头，满是期待。
“要说最好的一处应当是西岭院，可惜现在那里有人了。”
溥瑶手中盛鱼食的碗一不小心打翻了，她的手紧握着，声音微微颤抖，“太子殿下府上有通房丫鬟了？”如果是侧妃或者妾室不可能不为外人所知，只有通房丫鬟没那么多限制，还住在西岭院，想来太子殿下应该格外宠爱她。
萧娢很没义气的笑出来，“你想哪儿去了，西岭院里是他的谋士，什么通房丫鬟，皇兄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溥瑶又羞又气，萧娢也不说清楚，让她想岔了。
“西岭院的折元先生，连我的面子都不肯给，”萧娢想起折元第一次就甩脸色的事，“说错一句话都不行，不过人还不错，医术高明，话虽然少但不会不理人。”
“他是大夫？太子殿下生病了吗？”溥瑶忧心忡忡的问。
萧娢说：“没有没有，只是看他是个高人，先笼络到而已，有备无患。”皇兄中毒的事要不要告诉溥瑶，还是等他自己决定吧。
*
楚玄一路直奔秦淮河畔，当他看到原本的酒楼已经变成记忆中熟悉的怡红院，想到怀钰可能就在里边，一时间有种类似近乡情怯的心情。
“公子，您看着有些脸生，”门口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想来挽他的手，“要不要奴家带你逛逛呀？”
楚玄一个眼神也不想多给，将袖子扯回来，生怕被她碰到。
“切，都来青楼了还装什么君子。”那个女人甩了甩香帕，正好又来了一个男人，她迎上去，“赵公子，你都多久没来了，奴家想死你了。”
他们说着腻人的话渐渐远去，楚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上辈子来这里的时候，门口还没有这种揽客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进去。
“公子您莫怪，小红是刚来的，不懂规矩，”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脸上尽是讨好的笑容，“您里边请。”
楚玄腹诽，新来的都有老客户了，不过他的脸色却是好了一点，原因无他，这个老鸨就是前世经营怡红院的徐妈妈，他信步走入里边，庸俗的装扮与其他青楼并无两样。
“您是要听曲儿还是喝酒，我们这里的姑娘一个个水灵灵的，歌声就跟百灵鸟一样。”
楚玄道：“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您可是有什么相好？我们这里的姑娘可都是有卖身契的。”
楚玄想摸银票出来，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带多少萧国的钱出来，他摘下从小带到大的玉佩交给徐妈妈：“我要给怀钰赎身，这是定金。”
徐妈妈眼睛都直了，这块玉佩和她巴掌差不多大，晶莹剔透，油光水滑，握在手里仿佛有温度一般，她眼睛一转，“怡红院里有两个怀钰姑娘，不知道你找的是哪一个，公子不如说说她的样貌？”
“我……”楚玄握拳，“唱曲儿好听那个。”
“行，您等着啊，我亲自上去叫她。” 徐妈妈提着裙子，“咚咚咚的”跑上楼去。
她上了三楼，使劲的拍门，过了好久才有人来应门，“谁呀，老娘才刚忙完一宿，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怎么跟妈妈说话呢，”徐妈妈挤进门里，“小红啊，咱们马上就要发达了。”
被叫小红的美艳女子打了个哈欠，倒了杯完全冷掉的茶润口，“妈妈，你让我第一次去接客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都几年了我连咱们楼里头牌都算不上。”
“你看看这是什么？”
徐妈妈把玉佩亮出来，小红一把夺过，对着烛光看了看，玉佩散发出莹润的光芒，她惊喜到：“这是钱老爷送我的？”
钱老爷就是她刚送走的昨晚的客人。
“钱老爷哪能有这种货色的东西，是一个脸生的公子，指名要给怀钰姑娘赎身的定金。”
“切，不是给我的呀。”小红把玉佩扔到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徐妈妈心疼的把玉佩拿起来：“姑奶奶，摔坏了你几辈子都赔不起。”
小红不屑道：“总有一天也会有人给我送的，怀钰那个小□□……妈妈，咱们怡红院哪有叫怀钰的？”
“之前是没有，不过现在可以有了，”徐妈妈老神在在的说，“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怀钰。”
小红纠结道：“虽然我也很想这样，但是一露面就穿帮了吧。”
“你不知道，那个人根本不知道怀钰长什么样子，只知道她唱歌很好听，咱们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徐妈妈势在必得地说。
“妈妈你怎么知道？”
“哼，老娘睡过的男人比你见过多的还多，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我瞅一眼就知道了，绝对错不了。”
小红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富贵险中求，即使被发现，那人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那，妈妈，这个玉佩就是我的了？”小红奸笑着把手伸向玉佩，“等我发达了，一定忘不了您。”
“死丫头，待会把它拿去还给那位公子。”
小红瘪嘴：“还送回去干嘛，他都拿出手了。”
“你还真想让他给你赎身啊，老娘养了你这么大可不是让你跟野男人跑的，”徐妈妈点着小红的头，“能不能有点出息，以后你给我养老，整个怡红院都是你的，哪用得着看别的男人脸色过日子。”
小红咬了咬殷红的嘴唇，她从小被徐妈妈养大，前几年来秦淮定居，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这个男人看起来是很有钱，但是自己娼妓出身估计也做不了正妻，还是留在怡红院比较好。
“妈妈，那你帮我梳头吧，我现在就下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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