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周管家做了一辈子管家，说话总是面面俱到，他答：“公主和溥姑娘现在也在用餐，说您习惯一个人，特意嘱咐让我们把晚膳送到就走，您慢用。”
下人们手脚麻利，东西放下就退了出去，周管家也走了，楚玄却看见一个家丁进来之后仍然低着头站在角落里，他坐下，说：“这里不用人伺候，你下去吧。”
那人一言不发，满满地走进楚玄，手举到头上一把将方巾取下，头发自然垂落，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摄人心魄，开口却是低沉浑厚的男音，“殿下，你玩够了没有？”
“司晨，你怎么也跑过来了，真没有人一直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看到是下属，楚玄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起饭来。
司晨也坐下，冷哼一声，“说什么监视这么难听，我是一直派人保护您的安危。”
“我现在很安全。”
司晨蹙眉：“我怕我再不出现，你就真的要归隐山林去了。”
“我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人，”楚玄撇了他一眼，“你身上带银票了吗，留下钱，你就可以走了。”
司晨掏出一大把银票摆在桌上，也就楚玄这样的人才出门在外不多带点钱，还好意思来别人府上蹭吃蹭喝，“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给怀钰赎身啊。”楚玄轻描淡写的说。
司晨恨铁不成钢，把银票收了回去，想打一顿楚玄又打不过，他吼道：“你看你现在这像什么样子，丢着江山社稷不管，来这么远的地方给一个□□赎身？”
不知道是哪个字戳到楚玄的痛处，他周身气压立马就低了下来，“我早就说过，这辈子只为了怀钰，是你自己选择要追随我的。”
“但我是国师，有责任保证楚国国运昌隆！”司晨很生气，“你都等了她那么多年，再等一段时间不好吗？先坐稳皇位，拿下萧国，你想召她入宫还不是轻而易举。”
“除了怀钰，我对萧国没有任何兴趣，带她走之后，再也不会踏足这片土地，如果你想继续打仗，现在去帮楚天还来得及。”
要是楚天能让楚国更加强盛也就罢了，偏偏司晨从小算到大，卦象都指示楚玄才是天命所归之人，不追随他难道去追随楚天吗？
“那什么，”司晨语气也软了下来，他好不容易才和楚玄在上下属之外培养了一点友情，还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撕破脸，“是不是带走怀钰，你就安心回去了？”
“嗯，”楚玄点头，警惕地看着司晨，“别冒出什么把她打晕带走的想法，想都不要想。”
司晨不屑道：“我是正经人，不会去青楼，也不会干这种事。”
“最好这样。”
司晨把银票全都拍到楚玄面前，“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好好的皇子，为了把楚天拉下来蛰伏了十年，居然关键时候掉链子，他没想用什么强硬的手段去威胁怀钰，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青楼女子哪有不想要自由的。
“借你吉言。”
*
“娢儿，我们真的要穿成这样出去吗？”
“好不容易出来玩，当然要玩得尽兴啊。”
“那为什么不用原本的样子。”
萧娢的房间里，不见美娇娘，只有两个青秀俊俏的公子哥，其中一个衣着整齐，正拿着一块长长的白布给另一个裹胸，嘴里说着：“没办法，咱们待会儿要去的地方只有男人能进，而且大晚上的出去玩，不想带侍卫，咱们打扮一下更安全。”
溥瑶努力深呼吸，从小养在深闺大院的她想不到有什么地方是男人能进女人不能进的，“那是哪里啊？”
“怡红院。”
“这是什么酒楼吗？”
“不，是青楼。”
溥瑶看萧娢的表情有如在看洪水猛兽，“咱们去那种地方干嘛？”
“你不是没去过吗，带你见见世面。”萧娢哄道。
溥瑶有些纠结，她确实很好奇青楼里边是怎样的，让那么多男人流连忘返，可是若是被爹爹发现，非得扒她一层皮。
萧娢裹好胸，把一件青色衣物给溥瑶穿上，“溥尚书不会发现的，我连周管家都没说，只有白露知道，她留在府里给我们打掩护。”
“那好吧！”溥瑶下定决心，一个人不敢做的事，和萧娢一起胆子好像就变大了，只是她作为未来大嫂，还要依赖小姑子，似乎有些丢人。
她们装扮好，三人偷偷摸摸的溜至后门，后门有两个门卫在，白露上前将他们引开，萧娢和溥瑶趁机溜了出去。
“公主，溥小姐，你们要小心啊，早点回来。”看着她门走远，白露不放心地叮嘱道。
萧娢冲她挥了挥手：“快回去吧。”
溥瑶由衷地说道：“真羡慕你有这么乖巧听话，还会打掩护的侍女，我家那几个只会处处管着我，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还喜欢跟我娘亲告状。”
“白露是我奶娘的孩子，奶娘过世得早，他爹又娶了后娘，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母后可怜她，便让她从小跟着我做丫鬟，”萧娢说道，“再也没有人比她更合我心意了。”
“啊，那边好热闹。”再好也不过是个婢女，溥瑶感慨了一会儿，看到街上有意思的东西，一下就被吸引了。
萧娢准备去的青楼就是怡红院，前世楚天攻占了京城，将宫里的女眷全都抓了起来，后来楚天毁她容貌，毒酒赐死，从牢里逃出去之后，她隐姓埋名流浪到封地，被徐妈妈收留在怡红院里打杂。
她哪里会干活儿，吃了不少苦之后才渐渐摸索到蒙面唱歌的套路，还心思活络的替怡红院改革一番，从一个普普通通的青楼升级成了文人雅士最爱的去处，徐妈妈甚至让她的养女跟在萧娢身边，想从她身上学点本事。
这次她去就是想看看徐妈妈现在过得怎么样，还有小红，虽然贪财好色了一点，但是对她也是真好，萧娢待在怡红院里不爱出门，小红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她带一份回来。
等她们闲逛到怡红院，天色刚刚暗下来，正是客人慢慢到来的时候，门口揽客的人里还有几个是萧娢记得名字的，她婉拒了她们，拉着溥瑶在大厅里找了张桌子坐下。
里边灯火通明，中央的舞台上有几个舞女，许多不过夜的人就坐在大厅里欣赏舞曲，人多且热闹，溥瑶揪着萧娢的袖子：“原来青楼里边长这个样子。”
“今天徐妈妈怎么不在门口，还以为一来就能看见她呢。”
“徐妈妈是谁？你在这里还有认识的人吗，娢儿，你真是太淘气了。”
“我来这里干嘛呀，”萧娢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只是听说过而已。”
跑堂过来问：“两位公子，你们要点点儿什么呀，我们这里什么好酒好菜美人都有。”
萧娢点了最贵的酒和几个小菜，又问道：“小红姑娘今晚可有空？”
跑堂笑着挠挠头：“真是不巧，今天下午来了个客人，进了小红姑娘的房间至今没出来，我想大概是没空。”
萧娢心想，今天怎么这么不走运，两个人都不在。
“除了小红姑娘，咱们这里其他姑娘也不错，您要不要……”
“不用了。”萧娢挥挥手，想一个人溜上楼看看，可是又不放心留溥瑶在这里。
*
楚玄心里想着怀钰，没在公主府待多久就来怡红院了，小红都没来得及下楼吃饭就被堵在房间里。
“公子，你都坐了一个时辰了，不累吗？”
“不累，”楚玄端坐着。
他没累被看的小红都累了，楚玄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生怕她跑了一样，“那天色晚了，我要下楼，说不定有人找我呢。”
楚玄皱眉，他从前很少见怀钰离开过房间，甚至没见她出过怡红院的门，难道他来得太早，怀钰还没有不出门接客的规矩？他说：“我已经包下了你今晚所有的时间。”
小红一步步走到楚玄身边，“公子你早说呀。”刚想把手搭在楚玄的肩膀，一下就被他捏住了手腕。
“怀钰姑娘，能否弹唱一曲《浣溪沙》？”
小红看着一旁的琵琶，她虽然被徐妈妈管着学过一段时间，但就是没这方面的天分，怎么也学不会，放在房间里也就是个摆设，如果那个怀钰是弹琵琶的高手，她岂不是一弹就露馅了。
“折元公子，奴家手疼。”虽然理由蹩脚了一点，但是管用就行，她神情恍惚，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楚玄果然掰着她的手想看，小红趁机将手收回来：“最近练习过头，有些乏了，不如我们做点其他的事吧。”
“我突然出现确实很唐突，”楚玄理解不到小红的其他事是什么事，他说，“先介绍一下，我来自紧邻楚国的边城，家中略有薄产，上无父母，下无妻儿。”
这是什么梦中情郎的标配，小红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纳闷道，“边城那么远呢，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找我？给我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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