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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敲打


  燕长恪并没有荣熙宫待很久,作为一个英明的皇帝,他还是很忙的,在他眼里,女人与江山,明显是江山更胜一筹,他心里装着天下,而女人,只是调剂品罢了。

  不过他明确表示今晚会来荣熙宫,对此温如瑾只是笑着谢了恩,再无表示。燕长恪有些意外,他以为对于骤然得宠这种事温如瑾会很激动,毕竟据他观察温如瑾有意讨好他,现在心愿达成怎么反应这么平淡。

  欲擒故纵?

  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个词,燕长恪看着温如瑾那张妍丽的脸蛋,如此,他倒想看看,温如瑾要怎么个欲擒故纵法。

  “臣妾恭送皇上——”

  温如瑾站在宫门口,亲自送燕长恪上了御撵,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把脸缩在毛茸茸的围领中,盯着那抹明黄色的背影,正大光明的发起了呆。

  前方那人却突然回头,温如瑾很快察觉,迅速回了神,并致以礼貌的微笑,这可是她以后的金大腿,得好生伺候着。

  燕长恪回头也是突然起意,没有缘由,就是那么做了,只是他对于看到的却并不是那么满意,他看着她脸上扬起的笑,明媚又疏离,温如瑾身量纤细,冻得缩在斗篷里的模样格外怜人,燕长恪很快回头,太瘦了,他想。

  温如瑾没弄明白燕长恪回头是什么意思,她反正是没get到他的点,不过微笑就对了,科学研究表明笑容可以使人感到身心舒畅。

  茯苓和青芍对于温如瑾即将侍寝表现出十足的紧张,反而是温如瑾这个当事人,该干什么干什么,青芍稳重,很快淡定下来,并且对于自己的喜形于色表示反省,倒是茯苓,还是温如瑾提点了一句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

  “娘娘,奴婢替您高兴,您可终于想开了。”

  “茯苓。”青芍见茯苓言语有些出格,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幸亏此时并无外人。什么叫想开了,这要是让人听见了,不是让她们娘娘落了把柄吗。

  茯苓也知自己失言,连忙住了嘴,福身认错,“请娘娘恕罪,奴婢说错话了。”

  温如瑾嗯了一声,倒是没多计较,“今时不同往日,你们多注意些。”她顿了顿,“去,把宫里当差的都叫过来,本宫有事要说,你们同来。”

  “是。”

  青芍茯苓领命,不多时,屋子里便跪了十几个宫女太监,挤得满满当当的。温如瑾站在炭火盆旁边烤手,半晌没说话,待冰凉的手渐渐暖和过来了,才开口道,“想来你们也知道我昨儿撵了个掌事太监,知道为什么吗?”

  室内寂静无声,没人敢回答,青芍和茯苓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盯着自己的绣花鞋。

  温如瑾冷笑一声,道,“那是因为他犯了忌讳!本宫最厌恶的,就是背主的奴才,本宫平日里好说话,却也不是任由奴才爬到本宫头上还能和颜悦色的!”

  话锋一转,温如瑾又慢条斯理道,“你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昔日你们没有弃荣熙宫而去,便也能见你们都是心性坚定的,若是日后好好做事,本宫也断断不会亏待了你们去。”

  “今儿把你们叫来,也无非就是给你们说道说道荣熙宫的规矩,免得日子久了你们记不清了。”温如瑾不轻不重的敲打,“本宫这里的规矩简单的很,第一条,便是本本分分做事。第二条,既然是来了这儿,你们的一言一行,俱都代表了本宫的脸面,所以不论是知道什么,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只要出了荣熙宫的大门,都把嘴给本宫闭得紧紧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你们心里头也清楚,若是不小心漏了嘴……你们应当不想知道后果罢。”

  宫人们心里紧了紧,齐声道,“奴才省的。”

  温如瑾转个身坐到暖炕上,修剪得宜的圆润指甲在红木案几上缓缓的敲着,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就像敲在他们的心头上。

  “且,若是让本宫知道你们胆敢打着本宫的旗号招摇过市,便拖了去慎刑司或是让青芍带你们去浣衣局寻摸个差事,荣熙宫的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些大佛。当然了,本宫一向不爱强迫人,趁着本宫心情好现在有想走的还来得及,赶紧做决定,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

  众人面面相觑,观脸色都不想走,荣熙宫虽说不怎么得宠,贤妃却是个明主儿,也不会苛待宫人,况且今日皇上还亲自过来了,日后荣熙宫只怕会更热闹,他们哪里会想着走,于是齐声道,“愿为娘娘赴汤蹈火。”

  温如瑾要的效果达到了,也不再端着冷脸,温言,“本宫知道你们忠心,放心罢,好好儿做事,本宫自不会亏待了你们。”

  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刚来时她吐槽皇后的上位者伎俩如今她也用的炉火纯青了,还真是谁也别笑话谁。她已经从一个社会主义好青年慢慢向封建大剥削阶级贵族靠拢了。或许将来总有一日,她会被万恶的金钱和富贵腐蚀,真是痛苦又甜蜜的担忧,温如瑾没有没心没肺的想。

  按理说现在最要紧的便是晚上的生命大和/谐运/动,不过问题不大,她温如瑾是什么人,还能连个男人都解决不了。

  乾清宫,燕长恪拿了朱笔批复折子,陈德端了普洱茶放到旁边。

  “皇上,喝口茶润润嗓子。”

  燕长恪随意嗯了一声,突然笔尖顿了顿,折子上留下了一个不甚明显的红墨点,他唤道,“陈德。”

  “奴才在。”

  “到朕私库拿那个掐丝珐琅勾莲纹双连瓶和翠鱼形佩去给荣熙宫送去。”

  “欸,奴才这就去。”

  “对了,”燕长恪叫出正要往外走的陈德,“再给贤妃送个掌事太监过去,挑个懂事麻利的,朕记得你徒弟就不错。”

  “您放心,奴才晓得了。”他先前说什么来着,荣熙宫这位的好日子怕是要来咯,过了这么些年还能东山再起,他瞧着贤妃是个有点本事的,日后见了面,少不得要给这位贤妃娘娘打好交道,结个善缘嘛,总归是没错处。

  燕长恪继续面不改色的披着折子,皇帝也不是什么人都做的了的,就说每日的折子,五湖四海的从各地方来,一摞一摞的堆在这儿等着他处理,也是个体力活儿,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所以说燕长恪虽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好男人,甚至可以说是个渣男,却是个好皇帝,最起码,他对于天下百姓,算得上尽心尽力。

  这也是为什么温如瑾虽然骂他狗,却不怎么抵触跟他滚床单。她也是很挑的好吗,若是燕长恪是个只知道吃喝享乐的昏君,她才不愿意伺候呢。

  陈德弓着腰悄声退出了出去,到了外头,走到正在宫门口值班的小路子身边,拿浮尘柄敲了敲他的帽檐儿,“你小子,撞了好运了。”

  小路子扶了扶被敲歪了的帽子,虽不明所以却还是笑嘻嘻道,“那也是师傅教的好。”

  陈德啐了他一口,“就会卖乖,日后在贤妃娘娘那儿伺候给我把眼瞪大咯,好好儿做事,别堕了为师的老脸。”

  小路子也顾不上贫嘴了,“师傅,皇上是把我指给荣熙宫的贤妃娘娘了?”

  陈德踢他一脚,“不知好歹的玩意儿,为师怎么教你的,问那么多。”

  小路子也不反驳,好脾气道,“是是是,师傅教训的是。”

  陈德瞪他,低声道,“荣熙宫的掌事太监,可不比当个小黄门威风多了,再说了,这位贤妃娘娘身后站着的可是温家,温家素来受宠,又是直臣,看今儿的情形,皇上对荣熙宫这位也是有些兴趣的,这些日子你都伺候仔细了,别丢了为师的脸。”

  小路子乐的眼都眯成一条缝了,“这样的好事儿能轮到我身上,肯定是得了师傅的福,徒儿在这儿谢过师傅教导之恩。”

  “哼,难得你小子不忘本,”陈德道,“走吧,跟为师去趟皇上私库,拿了东西咱们就去荣熙宫拜见,回头你得好好表现,别在贤妃面前失了分寸。”

  “欸!徒弟定能好好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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