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废弃的教堂
雨后的世界，空气变得清新且透明，林克寻找到一处最高的岩石，伸手攀爬了上去。
“发现什么了吗？”
徐康紧跟在后，也是手脚并用，攀登上这块三米多高的巨石。
远方的世界，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清晰，凝聚目力，在辽阔荒原的尽头，有依稀轮廓隐约可见。
“那是……建筑？”
这个时候，徐康才发觉自己的视力增加了不少，之前也曾登高望远，却没有任何发现。
不多时，其他人也攀爬上巨石，眺望远方，地平线上，轮廓只是稍露尖角，看上去有些像塔顶或者其它什么建筑的屋顶，虽然依然充满未知，但众人眼中都生出希冀的光芒。
“不一样，绝对不一样，绝对不是岩石。”
目力得到增强的人显然不止徐康一个，此时胖青年也摘下了厚厚的眼镜。
“既然有建筑，肯定有人生活。”
有人忍不住暗自庆幸。
“我们已经受过一次袭击，要不先探探路，以防万一。”
陌生的环境，未知的危险，又让部份人发自内心的感到犹豫。
“小心是应该的，不过最好还是一起行动，距离有点远，在路上大家还能相互照应。”
望山跑死马，徐康不同意这种做法。
林克默默看着这些人讨论，也不急着发表意见，等到所有人有了一致决定，他才提着斧头从岩石上跳了下来。
看到他从三米多高的巨岩上一跳而下，落地时毫无声息，徐康有意无意向前靠近，“认识一下，我叫徐康。”
身陷未知之地，理当同舟共济，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林克！”
“江城人？”追问了一句，徐康自嘲一笑，这职业习惯真是难以改变。
“是吧。”
以前的记忆，林克基本上没有印象，当初为了梳理混乱的记忆，安缇在他脑海中可是下了不少功夫，有些事，需要进入特定逻辑才能触发。
……
“你是不是专门练过？”
徐康低声赞叹。
林克只是点头，没有解释。
自从裂隙出现后，不说国外，仅东联政府，早在暗中筹备，现今这个时候，各国手中应该已经有了一股不为公众所知的觉醒者团队，他在考虑是不是要冒充一下这些人，不过旋即打消了这个想法，言多必失，还不如装得冷酷一点。
末世的时候，人类的语言艺术其实已经退化了不少，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变得简单和直接，要他扯个弥天大谎还是有些困难的。
对于徐康，他倒是有那么一点印象。
江城出来的几位有名的觉醒者，徐康就是其中之一。
上千次死亡轮回，令他的记忆极为混乱，并且有很长一段时间深陷错乱而不能自拔，如果不是安缇教会他并且帮助他屏蔽一些不必要的记忆，他甚至有可能永远无法清醒，因此，他对徐康的记忆只是到此为止。
这是来自大脑的自我保护，对冗余记忆产生阻断。
然而，被徐康拔动思绪，封存的记忆又在重现。
乌云密布，天空低沉，十数艘魔舰幽灵前行，无数战卵密密麻麻地飞出，呼啸之声，不绝于耳。
黑暗漫延，星光破碎，炙热的光芒照亮整个战场，就像粉碎的沙堡那般，又如气泡破灭那般，希望随之湮灭，一次又一次，尤如飞蛾扑火，义无反顾……
看到林克只是在沉默中快速向前，徐康摇头一笑，大步跟上。
制造混乱促使他人离开灾难现场、有目的的将人引入光门，再加上不凡的身手以及对异世界的熟悉，这些信息汇聚起来，林克的来历变得越发的让他好奇。
胖青年距离他们不远，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将林克这个名字默念一遍记在心里，他也是加快步伐跟上了徐康。
“很奇怪的世界，我的视力竟然变好了，不近视了。”他拿掉眼镜，似有意无意地对徐康说着，同时偷偷打量前方的林克。
“那要恭喜你了。”徐康呵呵一笑，深以为然地点头，“看来我们来到这里，也不是全是坏事。”
前方的路，很不好走，众人走走停停，终于在一小时后，看到前方出现了斜斜的上坡。
“总算快到了！”有人惊喜地叫出声。
未知的建筑就是土坡下面，这时候，没人喊累，而是加快了步伐。
“都小心一些。”看着这一群乌合之众，徐康忍不住皱眉。
“口干的厉害，我们也快点吧！”胖青年从他身旁经过，留下一句话，追着走在最前面的林克而去。
翻越过长长的土坡，由高处往下看，未知建筑群的全貌尽收眼底，那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广、有着不规则方形的城镇。
远远看去，这座城镇像是荒废已久，不，许多建筑物都已倒坍，有些边缘地带还残留着粗糙而又厚重的城壁。
废墟？
看到这景象，众人仿佛被浇了一头冷水，充满失望。
与心中的期望有些不符，只是离目标近了，所有人都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不管怎么说，这里有人居住过，那就说明这是人类的世界。”
“这里看上去都荒废了，就算有人也早已不在了。”
众人一边走一边议论。
“这些建筑都有火烧的痕迹，看上去，就像是被一场大火焚烧过。”
废弃的城镇格外幽寂，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一片苍凉景象。
“大家散开一点，注意四周，不要乱。”
随着不断深入，众人的步伐越来越慢，没有人的废墟，似乎比荒原更让人难以心安，谁也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大火焚烧了一切，眼前能看到的，除了依稀的轮廊，就是黑色的石头。
除了黑色石头，还有的，就是烟气熏黑的残破石墙。
“看那里！”
峰回路转，绕过一面高大的断墙，一座黑色的大教堂，因毗连房屋的倒坍，突兀地呈现在眼前。
满地沙砾，四处残垣，这是废弃城镇中，唯一的一座保存完整的建筑。
无法想像这座教堂为何能在一场大火中保存下来，唯有那烟熏火燎的痕迹，仿佛是在向众人诉说着一段惊心动魄的惨烈往事。
教堂大门紧闭，更加让人生出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站在石阶前，林克久久不动。顺着他的目光，众人的视线落在了那两扇坚闭的石门上，那是一副繁复而细致的雕饰——浓烟遮蔽天空，数不清的魔物漫山遍野，无数人倒下，活着的人满脸惊恐与绝望，也有人在做最后的祈祷，仿佛有所回应，一道璀璨的光芒划亮天际。
“……这上面有字。”
门角边还有两行字，吹开灰尘，众人凝望一阵，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些符号一个都不认识。
“你认识吗？”
徐康拿眼瞧向林克，不抱期望地随口一问，有些事林克不说，却不妨碍他主动搭讪，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线索。
“流你血者，吾必将讨他的罪。”
林克伸出手，细细摩挲着凹凸的纹路，沉声应答。
徐康愕然，半天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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