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死不瞑目
老乔是亚欧混血，痴于棋道，不喜与人交流。
所以没人知道他是姓乔，还是叫乔。
有些人喊他乔老二，然后死了。
切下的手指成为了展览柜中做工精细的棋子。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老乔把大号旅行箱贴墙放好，打开了客厅里所有的灯。
他站在展览柜前，神情陶醉。
欣赏灵魂棋子，是老乔每日的必修课，因为他觉得棋子光有灵魂还不够，必须得和他产生某种联系。
棋子有后、城、骑、兵以及统领他们的王。
但老乔清楚，唯有棋手才能真正驾驭棋子，发挥他们的作用。
“臣服……”
他看着展柜中的骨棋，似在沉吟。
确定掌控棋子灵魂的方法后，老乔拉开了行李箱，里面赫然沉睡着一名少女。
她身着白色蕾丝公主裙，身形瘦小，但从睡颜和气质不难看出，这是位落难的公主。
当然不是KTV的那种。
老乔拦腰抱起少女，带她来到“工作室”。
房间很干净，除了墙角的医用水槽。
水槽里残留着上一位受害者的遗骨，旁边放着一瓶强碱溶液。
看来，由于最近风声较紧，老乔还没能找到机会处理。
也许有人会质疑，为何他要带走多余的“原材料”？而不是只切下目标的手指？
“因为我需要附有灵魂的指骨。”老乔看着少女回答道：“唯有你死了，肉体消亡了，灵魂才会依附在最后的遗骸上。”
“没想到这老变态还挺专业的。”靠鬼鞭悬在窗外的伊藤在心里对古拉默默说道。
“你还等什么？！”眼见少女有危险，古拉急道：“快去救人啊！”
“不急，那老变态还要再说会废话。”伊藤偷偷瞄了一眼：“而且，你不要忘了，我是个杀手。”
“不是蜘蛛侠。”
窗内，老乔看着不停哭嚎的少女，皱了皱眉头。
“你这样子有点配不上‘王’的优雅。”
少女微微一愣。
“对！对！我不配不上！求求你放了我！”她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你放了我，我会给你很多钱！”
“我不需要钱。”老乔失望地摇了摇头。
“你要指骨是吗？！指骨……”少女回想起刚才的谈话：“我也能给你，实验室里有很多尸体！”
老乔叹了口气：“你什么都不懂。”
“那你怎么才能放了我！！”少女嘶吼道。
老乔走近，抬起她的下巴，轻轻拭去对方脸上的泪水，姿态极为优雅：“不，你不想走。”
“因为，我即将成为你的主人。”他邪魅一笑：“而你，会为此感到荣幸。”
说完，他便转身去准备用于切割的工具。
眼见一段美好的生命即将逝去，古拉再也不能坐视不理。
“快点动手啊！！”她催促道。
“你瞪我干嘛？”伊藤一脸无辜：“要救你自己去救，反正我是来杀人的。”
“你到底救不救？”她冷冷盯着对方，脸色阴沉到仿佛能滴出水。
“不救。”伊藤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等待最佳出手时机。
古拉失望地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穿过窗户，飞进了屋内。
她来到老乔身后，举起右手。
指尖微微有些颤抖，这是古拉第一次违反四维空间的法则---鬼物不能干涉人类的生活。
一旦她越过那道线，在性质上，便与魔族无异。
动手前，古拉再次看向伊藤，眼神幽怨。
就在她即将实体化之际，玻璃破碎的脆响突然打破夜色，继而打断了古拉的行动。
一把匕首破空而入，刺向老乔的眉心。
刀光如电，一闪而过。
但老乔既然能逍遥法外至今，必然有其赖以生存的本领。
他是棋手，一瞬之间，便可算尽无数步棋路，思考速度不可谓之不快。
而思维又主导着肉体。
所以，当玻璃破碎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利用侧滚躲过了杀招，紧接着，他窜到门边，启动了房间的安保措施。
“嚓”的一声，合金闸门如虎头铡般落下，险之又险地挡住了突刺而来的日本短刀。
短刀与金属摩擦出火花，却无法切开分隔二人的闸门。
伊藤见状，将刀收回腰后，立刻驱动鬼躯，一拳轰向闸门。顿时，墙壁震颤，丝丝裂纹爬上了门框。
看来，这扇门也抵挡不了多久。
老乔脸色大变，心想自己到底招惹了何方怪物。
但此时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慌忙跑到客厅，拿起展柜里的骨棋，便向门外逃去。
房间内，伊藤瞥了眼同样被封锁的窗户，又估算了下闸门的厚度，啧了啧嘴，转而对墙壁施展起拳脚。
才短短数息时间，墙面便片片碎裂，露出了断裂的混凝土。
又是几拳下去后，伊藤见差不多了，便提起全身力气，试图以肩破墙。
一声轰鸣，灰尘四起，他还未来得及拍去身上的碎渣，便立刻循着对方逃离的轨迹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老乔已经逃窜至小区花园，过了前面那座亭子，停着一辆超跑，那是他躲过追杀的希望。
但下一秒，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时，老乔才发现自己的想法过于简单了。
伊藤刚一落地，鬼鞭便电射而出，捆住了对方。
“等等！”老乔叫道：“我！”
可还未等他说出第四个字，一把锋利的短刀便划破了他的喉咙。
动脉断裂，血液倒灌，老乔除了发出几声可怜的呜咽外，竟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无法留下。
这就是杀手，果决、冷血、追求一击必杀。
确认对方再无生还可能后，伊藤收回鬼鞭。
老乔也因为失去支撑，无力地瘫倒在地。
临近死亡，他依旧对骨棋极为不舍，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老乔将最后的心血推向伊藤。
然后，他伸出右手的食指与拇指。
“完……成……棋……”
老乔断断续续地发出几个音节，但足以令对方明白。
伊藤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用你的手指做最后一枚棋子？”
听到这句话，老乔本已暗淡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他仿佛回光返照般，竟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但很快，老乔脸上的笑容便被惊怒以及怨毒代替。
“你！！！”
他死死盯着被伊藤碾碎的骨棋，吐出了人生的最后一口血。
但下一秒，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突然从老乔的尸体上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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