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救人的负面效应

　　丁一疲惫的靠在床上，看着活蹦乱跳的兰兰，高悬的心总算安定下来，“说什么害不害人的话。兰，你仔细听我说。青姐吸走了你部分花髓，再加上邪气入体，虽然我及时把邪气逼出来，但对你的修行始终造成了损伤，接下来有相当一段时间你将不能施展术法。所以，万事小心，千万不要逞强。”

　　兰兰对于术法其实并不热衷，相反她一度认为这是一种累赘，是她与人类的本质区别，这样的想法在很长时间都萦绕在她的心里。直到丁一不断的以自己做例子，兰兰这才稍微转变态度。所以，兰兰听到丁一的提醒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安啦，你别担心我，先休息一下。”

　　得到兰兰的保证，丁一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舒缓，浓浓的倦意席卷而至，什么危险什么困境通通见鬼去吧，这一刻的她只想好好睡一觉。这一睡便睡到了日落西山。睁眼的那一刻，丁一有短暂的呆滞。如果不是胃部发出强烈的抗议，丁一或许会选择继续往下睡。她没有即刻起身，而是嘴角含笑的躺在床上倾听客厅里的动静，心里恶趣味的猜测这两人是怎么打发这一日三餐的。听着听着，想听的没听到，却让她听到一些别的嘈杂声，声音居然还是从窗外传来。

　　这让丁一非常惊奇。要知道，当初她之所以选择这小区，最大的原因就是看中它的隔音良好和环境幽静，印象中似乎还没有出现过需要全小区讨论的大事。丁一不爱管闲事，但这并不影响她拥有一颗好奇的心。没有开灯，在适应了卧室的黑暗后，她轻手轻脚的来到窗前，掀起一角，往下看。

　　“小区里的花，在不到一天的时间，竞相开放。虽说恰逢百花齐放的好时节，但这么大的阵仗，就连刚刚落幕的腊梅也出来斗艳，未免太过奇特。小区的住户顾不上晚饭，纷纷掏出手机，记录这难得的一刻。就此事，我台记者联系到本市著名的植物学家X教授，请他就这一奇特现象发表看法。X教授告诉记者，造成这奇景最根本的原因是日渐无常的天气变化，同时他还呼吁全市人民保护环境从细微做起。而当我台记者想要更进一步的了解，为什么只有这一个小区会出现这样的奇观异景时，X教授以开会途中信号不好为由挂断了电话。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本台将持续为大家报道。以下是本台记者现场发回的报道……”夜间新闻，各大电台争先恐后的报道这一非自然奇观，惹得电视机前的兰兰坐立不安，眼中露出深深的自责。

　　靠在沙发上的丁一到是非常悠闲，端着果盘有一下没一下的挖着水果，除了要时刻跟着兰兰的节奏晃动脑袋，几乎看不到多余的动作。几番过后，丁一受不了了，“兰兰，你就不能好好坐着，让我安静的看会新闻？”

　　丁一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兰兰立刻跑到她的跟前，“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电视？你知不知道，外面把你传成什么样了？他们说……”

　　看到从厨房走出来的花花，丁一连忙以眼神暗示兰兰。兰兰犹自不甘，又无可奈何，气闷的坐回沙发上。丁一没有理会兰兰，她顺手把果盘放在大理石茶矶上，嘴角含笑的接过花花递过来的汤碗，“老早就闻到香味，让我猜猜今天是什么汤。嗯，甘蓝宁心汤？”她低头一看，“哇，花花，我真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怎么办？要不我改带你去旅行，不带兰兰算了。”

　　花花抹去丁一唇边残留的汤渍，眼神揶揄的瞄了眼偷偷注意这边动静的兰兰，用力的点点头。兰兰撅着嘴，故作不屑，“谁稀罕谁去，我才不要……”她突然瞪大眼睛，“你们在说什么？谁要去旅行，我怎么不知道？”接着，她又像是想到什么，对上丁一满含笑意的眼睛，眼眶一红，捂着嘴跑进卧室。

　　哭泣声隐隐传来，客厅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丁一尴尬的摸摸耳朵，“难不成，她真以为我不带她去了？”

　　花花端起空碗，同情的拍了拍丁一的肩膀，进到厨房。丁一苦笑着摇头，慢步向卧室走去。

　　“一一，我们真的只能选择离开吗？”丁一刚走进卧室，就听到兰兰哭泣的声音，满含不舍。丁一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就那样僵硬的站着。兰兰似乎也没有想过一定要等到答案，很快又开始自顾自的往下说，“为什么我们要过这种居无定所的生活？为什么我不能堂堂正正的生活在阳光下？我虽为异类，但我从来没有起过哪怕是一丝的坏心。相反的，每次遇到意外，我都是竭尽所能的帮助那些需要帮忙的人。一一，”兰兰忽然拉住丁一的手，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如果我告诉向他们我是一株兰花。你说，他们会不会接纳我？”

　　丁一大惊，慌忙捂住兰兰的嘴，“兰，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这几年我们经历的还少吗？别的不说，难道你忘了我在福利院待的最后那几个月？”

　　兰兰惨然一笑，无力的躺回床上，“是啊，我怎么忘了福利院的生活。丁院长待你就像亲生女儿似的，可结果呢？呵呵，一一，我是不是越来越贪心。当初的我只是希望能脚踏实地的站在太阳下，呼吸清新的空气。而现在，我渴望永远。我想就这样安静的生活下去，我希望有很多的朋友，我希望他们即使在知道我的身份以后也能一如既往的接纳我。我……”兰兰再度哽咽，“我只是想做一个人啊。”

　　丁一默默的抱住兰兰，将头搁在她的颈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记不记得你手把手的教我用卫生棉？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哭。老师和多吉大叔又不方便，如果不是你，可能我到现在还以我受伤要死掉了。还记得多多吗？那个贪玩和妈妈走失的小女孩。如果不是你及时拉住她，说不定早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兰，人应具备的真善美你都已经拥有，某种程度上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人了。”

　　“可是，人类的世界却容不下我。离开希洛智者，我们至少搬了六次家。哪怕我们再小心谨慎，也有疏忽的时候。一想到他们用看怪物的眼光打量我们，我的心就发寒。是不是同类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发泄过后，兰兰的心情好了很多，虽仍有怨恨，但也能平心静气。

　　“因为他们害怕。世人看来，人类天生就是强者，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是他们的附属品，它们的生杀予夺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现在，居然出现一个异类拥有连他们都不曾掌握的神力。即使你表现的再友好，对他们来说始终是强大的威胁。就像老师说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丁一抱着兰兰的手紧了紧，心疼她的愿望注定无法实现。但有些话，她必须说给她听，“你想想，就连人与人之间在发生利害关系的时候，也会产生不可协调的冲突，更何况是出现一个颠覆他们固有思维的你。世界大同固然美好，但前提也是建立在同类之间。相反，虽然你不能做一个真正的人，但你拥有常人无法拥有的神力，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弥补。”

　　兰兰没有说话，但丁一知道，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果不其然，当兰兰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平常，“一一，我怎么觉得你才像是活了三百多年那一个啊。”

　　丁一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叫你在我和老师说话的时候躲起来睡觉。”

　　“哼，谁叫希洛智者每次都是说一半留一半，我才不要费心去想他每一句话的意思。一一，你说是不是所谓的高人，都像希洛智者那样，总是神神秘秘的？”

　　“不许对老师不敬。”丁一轻声的责备，“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别人千求万求都不一定能得老师的指点。你却能躲就躲，要是让外人知道，指不定背后怎么唾弃你。话说回来，上次和多吉大叔通话的时候，多吉大叔说老师最近身体有些不适。要不，我们第一站去看望老师吧。”

　　“一一，我好舍不得这里，我舍不得花花，我舍不得付大哥，还有阿坤。”兰兰的情绪又开始低落，“说来说去，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你四处漂泊，居无定所。我有想过自己干脆还是回山里待着，可我又离不开你。”

　　“呵呵，傻瓜。”丁一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兰兰身侧，“有你的地方，才是家啊。”

　　姐妹二人平躺在床上，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可没想到，片刻还真是片刻。就在兰兰昏昏欲睡的当口，李立坤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一一，兰姐，快别说悄悄话了，出来吃夜宵。”

　　丁一抓起闹钟一看，呻吟起来，“他怎么还赖在付大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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