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计阳的试探

　　打开车门的一刻，付彬叫住丁一，“一一，不要怕也不要紧张，只是正常的问讯，你照实回答就行。”

　　丁一回以付彬一个安心的笑容，走下车。纵使在心里做了无数准备，当她和付彬站在警察局大厅的时候，心里也难免有些忐忑。付彬将丁一的不自在尽收眼底，正要安慰几句，不期然迎面跑来一个年轻的警员，“头，你总算回来了。周哥到处找你，听说是有发现，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一听周麒那边有了进展，付彬精神一振，立刻大步离开。刚走几步，他想起丁一，侧头对身边的警员叮嘱几句。警员得令离开，付彬这才满脸歉意的看着丁一，“一一，我本来想亲自带你过去，可是，周麒那边又有发现。这样，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叫他们过来接你，你别乱走。”

　　等丁一反应过来，诺大的厅里已只剩她一人。深夜的警察局，愈发显得肃穆。庄严的国徽高挂在正前方，乳白色的墙壁上分别挂有几幅标语牌。光华可鉴的大理石地面，丁一踩上去发出‘咯吱’声响。她一面留意四周的动静，一面阅读墙上标语牌。几幅标语下来，丁一的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自豪感。第一次，在她心中有了‘国家’的概念。

　　“一一，是你吗？”温和慈祥的声音在丁一后方响起。

　　丁一一愣，这个声音，她立刻转身，在她身后约三步远的距离，站着一位目光慈祥，衣着简朴的老太太。老太太颤巍巍的扶着拐杖，满脸笑容的看着她。丁一不敢置信的喊出来，“丁妈妈？”

　　老太太点点头，伸出一只手，“一一，到丁妈妈身边来。”

　　丁一心中百感交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生还能再见到丁院长。尽二十年没见，记忆中的青丝变成了白发，岁月如一把刻刀，在慈祥的脸上留下道道痕迹。丁院长悬在空中的手是那么的干瘦，丁一心里隐隐泛酸。她慢慢的朝丁院长走过去，记忆里的伤害到现在已统统抛开，眼前的老人家依然是那个对自己呵护关怀的好妈妈。

　　两只手终于在空中交握，丁一冷不防打了一个激灵，“丁妈妈，冷吗？你的手好凉。”

　　“乖，丁妈妈没事。”丁院长拍了拍丁一的手，“可能是我刚刚站在门口受了点凉。一一，那边有一个椅子，你扶丁妈妈过去。今天，我们娘俩好好说说话。”

　　丁一看着不远处的咨询台，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丁院长走过去，“丁妈妈，我也有好多的话想和你说。可是，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警察局？什么时候来的天泉？”

　　丁院长感叹，“你叶哥哥，在天泉念的大学，毕业后就在这里找工作安顿下来。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在福利院，所以稳定下来以后，就接我过来照顾。本来好好的，可我这个老糊涂，今天出来散步，结果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要我说啊，还是警察同志好，把我这老太婆从大街上捡回来，还联系你叶哥哥来接我。”

　　“是这样啊。”丁一点点头，“那柳姐姐还有陈哥哥呢？他们现在过得还好吗？”

　　“哪里来的柳姐姐和陈哥哥。”丁院长停下来，摸了摸丁一的脸，“明明是你苏姐姐和黄姐姐，你个小糊涂虫，都快赶上丁妈妈我这个老糊涂虫了。她们啊，好，都好。”

　　冰冷的触感让丁一稍微撇开脸，她继续搀扶着丁院长往前走。只是每多走一步她脸上的笑容就淡去一分，而眼中的戒备就增加一分。

　　“一一啊，这些年你去了哪里，过得还好吗？他们三个时常说起你……”丁院长的脸上突然露出痛苦的神情，“哎哟，一一，这是怎么了？轻点，丁妈妈的手都快被你捏断了。”

　　“如果你告诉我，你是谁，或许我会考虑轻点。”丁一忽然凑近丁院长的耳朵，戏谑的讥笑，“漏洞百出的谎言还想套我的话，笨得可以。”

　　“一一，你在胡说什么？我是丁妈妈呀。”丁院长急切的辩解，“你不认识丁妈妈了？”

　　丁一加重手上的力道，“废话少说，快说你的目的，我没功夫给你闲扯。”

　　“啪！啪！啪！”轻轻的鼓掌声在丁一的斜后方响起，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丁一心惊。她急忙侧转身，目光警惕的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男人身穿浅灰色西装，脸上戴着副金丝边框眼镜，五官立体感很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此时他正满脸笑容的看着丁一。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丁一的问题，他只是微笑着向丁一靠近。他每走一步，丁一的神情就凝重几分。就在这时，丁一忽然感到抓着丁院长的手有异，她回头一看，只见手中的丁院长正诡异的急速缩小，缩小，再缩小，很快变成人偶摊在她的手上。而同一时刻，男人快速的向丁一靠近，等丁一反应过来，他已几乎贴到她的身上，近的连呼吸都能感觉到。丁一脸一红，用力推开男人。

　　男人一声轻笑，借着丁一的力道后退几步，“丁小姐，幸会。”

　　丁一目光不善的看着男人，“这就是你表达幸会的方式？”

　　男人干咳两声，“简单的测试，还请丁小姐不要介意。自我介绍，敝人姓计，单名一个阳字，时任警察厅一零八特殊刑侦部南区总指挥。”

　　‘神棍？’丁一心中将眼前的男人和付彬口中的神棍重叠在一起，心里感慨万千，果然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计阳和坑蒙拐骗相比，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丁一心中的腹诽，计阳自然不清楚。不过，丁一什么话也不说，只目光不善的盯着自己，计阳不免有些尴尬，“丁小姐，是我冒失了，望你见谅。”

　　丁一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和计阳计较。眼下，她到是很好奇计阳的目的是什么，“你借着录口供，让付大哥把我带来想干什么？”

　　“一一，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丁一提问，是计阳求之不得的，“我请你来，肯定言无不尽。只是，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丁院长有问题的？”

　　“计警官，请问你是以什么名义问我？”丁一满脸不屑，“与案情无关的问题，我有权选择不回答。你找我如果与昨天发生的命案无关，我就先回家了。毕竟，大晚上的待在警察局谁也不愿意。”

　　丁一回答与否，计阳似乎也不在意。他比了一个‘请’的手势，“一一，事发突然，打扰你的休息，抱歉。站着说话不方便，我们到问询室详谈怎么样？”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计阳一再的伏低，丁一也不好多作计较。何况，配合警方调查，本就是每一位公民应尽的义务。丁一扫过墙上的指示牌，第一次将目光调来与计阳对视，“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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