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对质
去到王氏那里，果然看见四小姐和五小姐都在屋里坐着，芙蓉则耷拉着右手臂跪在堂前抽抽搭搭地哭。
见到白慕雪二人进来，王氏冷着脸没出声，白慕竹和白慕霜脸上却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白慕雪不疾不徐地跟着赵姨娘上前，经过芙蓉身边的时候，忽然从袖子里掉下来一个东西，刚好掉在芙蓉身边，芙蓉见状正想伸手去捡，白慕雪却快速蹲下身子，手正好握住芙蓉右手往上一推，跟着放开，捡起了地上的小荷包。
“谢谢你啦，芙蓉。”白慕雪笑眯眯地说道，跟着轻轻站了起来。
芙蓉一愣，看着白慕雪，感觉她笑得诡异，却又不知道为何。而其他人，刚才的注意力都被白慕雪袖袋里掉出来的东西吸引，加上她巧妙地侧了下身子挡住了众人视线，大家都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见过夫人。”赵姨娘感觉到气氛不对，行完了礼，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王氏皱了下眉头，“赵姨娘，你先起来坐着吧。”
赵姨娘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何只叫她一个人坐，侧头看了白慕雪一眼，白慕雪笑着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她这才站起来，在侧首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了。
“六丫头，我且问你，芙蓉的手臂，是不是你弄伤的？她是五丫头的婢女，便是做错了什么要打要罚，也该是她主子自己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白慕雪维持着半蹲的姿势，闻言抬头，颇为惊讶地看着王氏，“夫人此话从何说起？女儿自是知道芙蓉是五姐姐的丫头，连骂都未敢骂过，何来断她手臂之说？”
白慕霜立马道：“你还敢狡辩，刚才在秋兰院，你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把芙蓉的右手给弄折了！”
“那请问五姐姐，无缘无故，我为何要折她手臂？”白慕雪平静地反问。
“不就是因为我叫她掌秋菊的嘴吗？”白慕霜冲口而出。白慕竹一急，连忙轻轻咳了一声，白慕霜这才自毁失言，住了口。
白慕雪这才转向王氏，一脸委屈地道：“夫人，您也听到了，不过是因为早上五姐姐因一点小事便叫芙蓉掌秋菊的嘴，女儿一时气不过说了芙蓉几句，五姐姐便如此冤枉女儿。请夫人明察！”
白慕霜气得脸色发青，“芙蓉的手都断了，你还抵赖得了吗？还敢在这狡辩？”
白慕雪回头看了芙蓉一眼，委屈地道：“五姐姐，秋菊脸上的巴掌印倒是谁都看得到，可是芙蓉的手，你口口声声说我弄断的，谁看得出来她的手断了？”
众人便一起去看芙蓉，见她虽然仍捂着右手臂，却不知何时停止了哭泣。
见众人看过来，芙蓉忙又哭了起来，“回夫人，奴婢的手真的很痛，抬都抬不起来，真的是断了！”
白慕雪淡淡道：“说不定你是装的呢？夫人，要不叫钱大夫来看看，确认一下，也免得冤枉了好人。”
侯府里有个府医钱春秋，医术虽不甚高明，平时多是看些头疼脑热的小病，但检查一下手臂有没有断，应当也不是大问题。
王氏见众人都没反对，便点点头，吩咐牡丹：“去请钱大夫过来。”
牡丹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带着钱春秋一起回了来。
见到这么多人面色不善地围在厅中，钱春秋有点紧张，上前对着王氏躬身行礼，“见过夫人。”
王氏点点头，指着芙蓉道：“钱大夫，你帮忙看看芙蓉那丫头的手臂有没有事。”
钱春秋闻言连连点头说好，走到芙蓉身边，托着她的手臂查看了一下，又捏捏肩膀，芙蓉虽然嘴里叫痛，身子却没有怎么动。
钱春秋查看了一会儿，便摇头道：“芙蓉的手臂很好，没什么问题啊！”
此话一处，白慕竹和白慕霜同时叫道：“怎么可能？”白慕霜跟着又道：“钱大夫，你可给我看仔细了！”
钱春秋听出她话里的威胁意味，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回五小姐，这样看确实看不出芙蓉的手哪里有问题，要不……请芙蓉姑娘到内室去，在下再详细给她检查一下。”
芙蓉连连摇头，又哀求地看着白慕霜，“小姐，不要！”这个时代，大夫给女子看病，一般都是望闻问切，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查看身体，钱大夫这么说意思肯定是要脱下衣服来查看了。
白慕霜尚在犹豫，白慕竹却道：“芙蓉，你便让钱大夫给你看看吧，知道受伤情况，才好给你治疗啊！”
芙蓉又看了一眼白慕霜，见她默默点头，也不敢再反抗，只好抽抽嗒嗒地跟着牡丹和钱春秋退到了内室去检查。
白慕雪见状不由得暗暗偷笑，要是等会她们知道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不知道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呢？
过了一会儿，三人便走了出来，芙蓉走在最后面，脸色苍白，仍带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钱春秋朝王氏行了个礼，肯定地道：“回夫人，小的认真检查过了，芙蓉的手臂并无异常。”
听到这话，芙蓉一脸菜色，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白慕霜仍是不肯相信，喃喃着道：“这……这怎么可能？明明……”她跟着又瞪着芙蓉道：“你刚刚不是一直在叫痛的吗？没事怎么会突然痛呢？”
芙蓉也是一脸迷茫，“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之前确实很痛，但是好像刚才开始又不是那么痛了……”
她想着想着看向白慕雪，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正想开口，白慕雪却忽然掩着脸，呜呜咽咽地道：“五姐姐，妹妹知道，你一向不喜欢妹妹，妹妹也尽量不到姐姐跟前去碍姐姐的眼了，可姐姐为何还要故意往妹妹身上泼脏水？横竖妹妹在这家里也呆不了几天了，姐姐就不能让妹妹好好过几天安生日子吗？还是说，姐姐见不得妹妹抢在了姐姐面前出嫁？要不，妹妹求求夫人，就让姐姐代妹妹嫁了，可好？”
白慕霜气得跳脚，“你……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她说着便冲上来要往白慕雪脸上抓，白慕雪吓得一声尖叫，跳起来便往王氏后面躲，“夫人，求您救救我，五姐姐又要打我了……”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鸡飞狗跳，尖叫连连。
王氏气得脸色发青，怒喝一声，“够了！”白慕雪立马住嘴，乖巧地站在了冲上来帮忙拉架的赵姨娘后边，白慕霜却气昏了头，顾不得看王氏的脸色，仍拼命要越过几个下人的阻拦往白慕雪面前冲。
王氏气得瑟瑟发抖，指着白慕霜道：“你们还不快给我把这个疯丫头按住？”
几个下人一听，只得用力按住了白慕霜不让她再乱动。
白慕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王氏拍着桌子道：“五丫头，看来平日是我对你太放纵了，才造成你这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性子。你不单不知友爱幼妹，还目无尊长，连我这个嫡娘都不看在眼里，竟敢在我面前放肆！就罚你在祠堂跪上五日，把家规给我抄足一百遍，待六丫头出嫁了你才能出来，也免得你再生事端！”
白慕霜尖声叫道：“夫人，为何罚我？明明是她……”
王氏不耐烦地打断她，“够了！马上给我下去，再说，就家法伺候！”
白慕霜吓得一抖，恨恨地瞪了白慕雪一眼，大概是曾经领教过家法的厉害，毕竟不敢再说下去。
王氏又看了白慕竹和白慕雪一眼，淡淡道：“这几天，你们都好好在自己院子里待着，没事别到处跑，过几日六丫头就要出嫁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慕竹和白慕雪都点头应是，不敢多言。
其实王氏何尝不知道，今日的事情，白慕竹自然也是有份参与的，但是到后来，白慕雪把矛头都对准白慕霜身上，自觉地把白慕竹摘了出来，王氏自然也满意。
不管是白慕霜还是白慕雪，她都不喜欢，但她自己的女儿白慕竹自然又是不同了。
只是白慕雪以前胆小木讷，话语极少，总是受白慕霜的欺负也不敢出声，今天却借着自己的手把白慕霜给教训了一顿，王氏后来反应过来，不由得一阵疑惑：这个六丫头，今天好像有些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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